39、亲亡 3 不要离开我 ...
-
“阿妩。”谢骁允想要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躲开，“将军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不必动手。”
谢骁允看着他：“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烬谰抬起眼来，看着他说：“将军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你当初一句话不说地离开，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到我手中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我为你收尸，还是为你报仇？”
谢骁允默默放下手，他当初把虎符交给他是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虎符交到他手中还能帮他最后一把。
“你明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却也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你可有一刻在意过我？”萧烬谰退了又退，恨不得现在就看不到他。
谢骁允追上去，抓着他的手不放，“阿妩，我错了。我不该弃你于不顾，我只是怕我死了，连带着你也……”说着说着，声音就减弱了。
萧烬谰抽出自己的手，道：“你担心你连累我，可是你问过我的没？谢淮，谁要你的真心？我萧妩从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你低估了我的真心。”
他的话，字字诛心。谢骁允默默低下了头，萧烬谰心梗一样地闭上了眼，他曾很多个日夜以为他就这样死在外面了，变成了外面的孤魂野鬼，可是他记得他说过，只要自己还活着，他就不会弃他与不顾。靠着这句话，他熬过了无数个夜晚。
当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是高兴的，却也是生气的。他说不出为何生气，可能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太煎熬了。他说道：“反正不久后我也要离开攸都，将军就把之前的那些事都忘了吧。”说罢，转身走了。
谢骁允正要追上去，李扶匡就走了过来，看着萧烬谰的离开的身影啧啧称道：“没想到还是只会亮爪子的野猫。”
谢骁允目光收回来，问他：“你真的想好留在攸都了？”
李扶匡转身背靠石墙，不以为意地回他：“当然，这么多年都在外面，我到是要看看这趟浑水能有多深。你到时候可要帮我啊。”
谢骁允又看了一眼走远的人，说：“行，但是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寝殿，沈杏然为李琰基按摩，“陛下的偏头痛越来越严重了，是不是朝廷上出了什么事？”
李琰基拉着沈杏然的手坐下，道：“谢卿以身殉国，谢家只剩下谢骁允一人坐镇，如今边疆南边又有战起，又死了个薛无常，着实是有些棘手。”
沈杏然道：“陛下不要担忧，我国人才辈出，一定会有人出来替陛下分忧的。”
李琰基拍拍她的手：“还是皇后懂朕啊。”
静渊堂中，婢女纷纷逃出，只听里面一阵喧闹：“凭什么，他凭什么不听我说的，明明我才是为了他好！”
一旁的侍者看不下去，吩咐道：“派人给宣妃传话，说三殿下需要他。”
几个小侍者低着头道：“是。”然后弓着身子出去了。
李昭渊苦笑着爬到方才说话那人脚边，满脸纵横地笑道：“查先生，你说他凭什么看不上我，明明我才是他的儿子！”
查良宜拽开被他拉过的衣袍，鄙夷他一眼道：“殿下，强者是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的。我已经让人去叫宣妃娘娘了，今日你就与宣妃娘娘春宵一刻吧。”说完头也不转地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斗篷、妆容精致的女人走进了静渊堂，所又下人不得靠近寝殿，只听阵阵喘息与呻|吟声，但也不敢有人议论半分。两个时辰后，女人从寝殿里出来，妆容花了，露出一点容貌来，叫旁边的下人不小心看见了，忍不住叫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捂着嘴扔到了偏院的枯井中。
宣蕊由人扶着上轿，离开前对轿子外的人道：“他若是喝了酒，就不必叫我来了。都给我弄疼了。”
外面的人应道：“是。”说罢，轿子抬起朝皇宫中去。
*
谢府，白绫飘飘，朝中大臣都前来悼念，谢骁允、谢慕瑶、谢子谦作为谢家最后的血脉，在前厅接待来宾。
谢骁允已经整整两日没合眼，谢慕瑶让他下去休息：“日后家中需要你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要先累垮了身子。”
谢骁允点头，回了卧房。
谢慕瑶镇定地向前来悼念的人行礼，尽管双腿已经肿胀不已、腰不能弯下，但面对他人时还是没失礼数。她不能倒下，因为她还有两个弟弟，她不能沉浸在悲伤中，她要振作起来。
“大皇子、十三皇子、质子殿下到——”门外传来声音。
谢慕瑶闻声回了神，险些摔倒但又很快扶住墙站稳，谢子谦见状立马扶住：“阿姐！”
谢慕瑶笑着摇了摇头，道：“无事。”
李扶匡、李郁欢、萧烬谰三人走进来，谢慕瑶和谢子谦欲要跪下行礼，李扶匡及时扶住：“谢姑娘大可不必。”谢慕瑶和谢子谦这才作罢。
从进来那一刻起，谢子谦的目光就没从李郁欢身上离开过，李郁欢则是看了一两眼后就避开目光。
谢慕瑶领着他们进去，谢子谦不知何时走到李郁欢旁边，小声唤道：“殿下。”
李郁欢“哼”了一声，跟在李扶匡后面。
三人进去向谢忱和温月仪的牌位上香，随后又向谢恪和发妻的牌位上香。萧烬谰看了满院子的白色，不禁感慨，一夜之间，谢家竟只剩下三个人。
上完香，谢子谦拉着李郁欢不知去了何处说话，萧烬谰在院中看了许久都没看到想要见到的人。彼时，谢慕瑶走到他旁边，他颔首行礼：“谢姑娘。”
谢慕瑶微微点了点头，道：“阿淮在卧房。”
萧烬谰愣了一瞬，道：“谢谢。”说罢朝后院走。
走到后院也尽是白色，一夜之间最亲的人不见了，一定很是伤心吧。萧烬谰没经历过亲人离开，但走进谢府后，看到人们脸上都是泪痕，不知为何心中也有一丝悲痛。
风登正站在门口守着，见院中来了人立马做预防的状态，但看清来人后就松了口气。萧烬谰走过去，风登拱手道：“将军在歇下了，还请殿下回去吧。”
萧烬谰透过纸窗看里面，道：“他几日没合眼了？”
风登如实回答：“若算上回城那日，应有三日。”
就算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三日未合眼身体也会吃不消，更何况他受了那么多伤。萧烬谰道：“你好生照顾你家将军，若他醒之后叫人告知我一声……”
“阿妩。”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了。
萧烬谰转过头，看着面色憔悴的谢骁允，谢骁允手还放在门上，风登见状先退下了。
萧烬谰去看离开的风登，手却忽感一热，他抬头，就被一把带了进去。
萧烬谰背抵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头皱眉看他，不悦地道：“你这是何意？”
谢骁允这几日没睡好觉，心情也不好，再加上那日在殿外他说的话，心情更加不好，只恨不得把他关进自己屋中，一刻也不让他离开。“阿妩，我心中不好受。”他桎梏着他的双手，不给他丝毫动手的机会。
萧烬谰挣脱几下果断放弃，看着他说：“你心情不好，关我何事？你先放开我！”说着又试着挣脱。
“我不放！”谢骁允把人揉进自己怀里，“我不放，我再也不会放了！”
萧烬谰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整个身体的颤抖，以及他在自己耳旁不断的呼吸。他感受到热腾腾地液体正顺着自己脖子流进衣裳，然后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他抬手轻轻地放在他后背，轻唤了一声：“谢淮。”
突然，谢骁允放开手背过身，抬了下右手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怎能会无事。他上前去，慢慢牵起他的手走到他面前，竟看到他脸上不断的银丝，战场上杀伐果断地将军，哭了。
“阿妩，我是不是很无能？”谢骁允强忍着哭泣，但说话时还是带着气音。
这一问，萧烬谰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摸着他的头发道：“为什么要说自己无能？我不这么觉得。”
“因为我没能救下阿爹他们。”说着说着，谢骁允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想必家人的死给他带来很大的阴影，萧烬谰拉着他到床边坐下，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忠勇将军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谢骁允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腿上，抽泣道：“阿妩，我没有爹娘，也没有哥哥嫂嫂了，我不想再失去亲人了，所以你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
萧烬谰抚着他的头发，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轻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我会用另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不知哄了多久，谢骁允靠在他腿上睡着了，他轻轻把人放在床上，嘴唇在他额头轻点一下，轻唤一声：“阿淮。”最后悄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亲亡 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