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亲亡 2 终于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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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骁允再有意识时已是黑夜。城墙上的种种历历在目，他脸埋进双手中，无声地落了泪。
明明他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跟阿爹阿娘说自己有心悦的人，跟阿兄在高楼上喝酒畅聊，给阿嫂和小侄子带礼物……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做不了。
在城外躲躲藏藏几日，谢骁允最终决定杀进城门，就算是死也要与家人在一起。
拼杀几个时辰，谢骁允已经没了力气，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声马鸣传入耳中，紧接着，周边的敌军全部倒下。谢骁允缓缓抬眼，看见了谢家军寻找数日的李扶匡。
一夜之间，李扶匡带着骁骑营拿下敌军，谁都不知晓他从何处而来。谢骁允醒来时看见在屋中踱步的李扶匡，欲要下床行礼，李扶匡过来扶住：“你受伤了，就不必行礼了。”
谢骁允咳嗽几下，望着李扶匡，李扶匡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谢骁允：“殿下这几日在何处？”
李扶匡坐下，道：“那日我领军和蛮夷对抗，本胜券在握，可直到看见薛无常。”这里谢骁允知晓，薛无常叛国，定是派了兵。
“我方势力微弱，我便让身边的侍卫连夜带信回攸都，请求父皇让谢家军前来支援。”李扶匡说，“但还未等到救兵，丰城就已经被攻下，我也不幸被掳。”
李扶匡说完，见他神色凝重，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李琰基让他领谢家军出征不假，可是时间对不上。从丰城赶到攸都最慢也要四天三夜，可谢骁允进宫听令时却是那之后的半月，也就是李扶匡被掳后的第五天，若李扶匡说的话不假，那就是有人刻意隐瞒。
“殿下，你在攸都可有什么仇家？”谢骁允问他。
李扶匡摇头，他说自己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回攸都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喜与高官权势攀扯，应该是没有什么仇家。若照李扶匡说的，那就是他的权力会威胁到那个人，所以他须死。
谢骁允道：“殿下此后回攸都定要留心身边的人，这次丰城失守、薛无常叛国绝不简单。”
李扶匡凝重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忠勇将军……”
瞬间，谢骁允的眼眶便红了，“请问将军我的家人在何处？”
李扶匡：“我只找到你父兄、阿娘和嫂嫂侄儿的尸骸，其余谢家的人还未找到。”
谢骁允强忍着泪水，支撑着这身躯壳下床来跪在地上，“多谢将军安置他们。”
谢家个个都是英雄，李扶匡心里敬佩不已：“是全天下的百姓应该谢他们。”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地上，谢骁允喉咙好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慕瑶轻拍着他的背，尽管自己心中也不好受，但还是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就好。”
谢子谦不知何时进来的，看见此番情景也知晓了一二，跑过去抱着阿姐阿兄，放声痛哭起来。
半个时辰后，谢骁允被召入宫，谢慕瑶在他临走前叮嘱道：“切忌，万事没定论前都不要妄自下定论。”谢骁允点头，骑上马儿离开。
入宫，曹佣在前面领路，走到殿前停下，转身道：“将军，佩剑不可入殿。”
谢骁允拿下配件，交到曹佣手中，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此番的谢骁允再也不是以前的谢骁允，踏入这殿中，就意味着他未来将要面临许多：生死、背叛、离别、权谋。但不管哪一样，他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保护身边的人。
谢骁允踏进殿中，所有的目光便齐聚在他身上。他自带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是无人能达到的，就连最上面的那位也是。
站在最角落里的萧烬谰目光从他一进来就未曾离开过，一个多月不见，他瘦了，身上的少年气也消失了，如果可以，他想返回去看看他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
谢骁允跪下，抬手行礼道：“臣谢骁允，参见陛下。”
李琰基轻微抬手，让他平身，“谢卿在沙场上的英勇事迹，匡儿都与我说了，谢卿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可答应你。”
谢骁允面色无波澜地道：“陛下，我不要什么赏赐，我只想要查清我父兄死去的真相，还请陛下准许我查清此事。”
一旁，萧烬谰脸上闪过惊异，他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回来后感觉变了个人似的，而李昭渊眼底则闪过一瞬惊恐。
李琰基沉重地皱起眉，戍疆失守绝不是泄露军情那么简单，而是军中早已插|入敌方的人，且蛰伏已久。
李扶匡见李琰基迟迟不答话，开口道：“父皇，我到达戍疆时敌军头领早已逃走，儿臣无能未能取下首级，忠勇将军一家为国殉身，谢将军心中定是想为家人查明真相，让在九泉下的人死也死得明白。还请父皇答应谢将军的请求！”
殿中沉默片刻，李琰基舒缓开眉头，摆手道：“罢了，就让你去查吧。若是一个月还没查清，就不要在朕面前再提此事。”
“父皇！”谢骁允拦下要为他辩解的李扶匡，朝李琰基拱手道：“谢陛下。”
李琰基揉捏着眉心，闭眼道：“今日你们就先退下吧。”说完抬手，曹佣正要扶着他回寝殿，就又听到人开口：“父皇，儿臣还有事要禀报。”
顿时，谢骁允朝说话的人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一直站在那里的谢骁允。
两人四目相对，有些惊喜，又有些诧异。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相见的人，竟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情景。
萧烬谰率先避开目光。
李琰基叹了口气又重新坐下，抬手示意他说。
李昭渊道：“儿臣要说的就是萧烬谰！”说罢指向萧烬谰，“今日大典上，敢问你在何处？”
萧烬谰神色自若，道：“今日有些急事，便先走了。”
李昭渊穷追不舍：“哦？是先走，还是逃？”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萧烬谰，因为质子叛逃，是死罪。
萧烬谰还是气定神闲：“三殿下若是不信，可以问十三殿下。”
谁人不知，李郁欢什么话都听他的，别说他这个亲兄弟在，就算是在皇后面前，他也会帮萧烬谰说话。李昭渊哼笑一声：“知道你不会承认，所以抓了你认识的人上来。带人上来！”
说罢，宫中禁军押着一个人进到殿中，此人正是莫斩秋。
萧烬谰看了眼莫斩秋，李昭渊道：“此人今日在大典上与你会合，你不会不知晓吧。”
萧烬谰跪下道：“陛下，此人我认识。”
李昭渊一副得意的样子，就差把“你死定了”这四个字写在脸上，只听他道：“此人正是我的护卫——莫斩秋。”
李琰基瞳孔瞬间睁大，手紧捏龙椅，胸口微微上下起伏，其余人也跟着紧张，李琰基不敢置信地说：“你说，他是谁？”
当年李琰基下令追杀“玄灵”一族，唯独让他们的族长莫斩秋活了下来，李琰基一直命人查此人的下落，但结果终是不详，可如今萧烬谰告诉他，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人是莫斩秋，而且一直在攸都城中？这就好像你一直想知道一个答案，苦苦寻找了许多年，到头来却发现答案就在你身上，实在是可笑啊。
萧烬谰道：“当年他一族只剩下他一人，我偶然一次被他救下，便让他留在身边护我周全。在大典上与我相见的人，的确是他。”
李琰基平复下情绪来问他：“那你为何要与他见面？”
萧烬谰道：“我与他见面，是因为有一物要献给陛下。”
李琰基轻轻抬头，让曹佣呈上来。李琰基接过，萧烬谰道：“这是我皇兄传来的书信，还请陛下过目。”
李琰基展开来看，识别片刻后问道：“这封信真的是大夏皇族写的？可为何不交予使臣，要交予你？”
萧烬谰一一解答：“我相信陛下自会有识别真假的办法，至于皇兄为何要交予我，我也不知。”
他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大夏皇族与大周皇族之间通信上会有一个特殊的符号，李琰基查看过，那符号不假。
萧烬谰又道：“使臣半月后便会达到大周，皇兄也会来，陛下可以亲自问他。”
李琰基面色二铁青，都说萧烬谰在大夏皇族中不受待见，可现在也不全然，大夏不仅要他回去，还要亲自带他回去。若此刻生出事端，必有战火，谢家刚败，若是起战输多赢少。李琰基道：“你擅自离开大典一事，朕先不过问，但你私藏莫斩秋一事，朕日后便唯你是问。”
萧烬谰叩首：“谢陛下！”
李昭渊神色一惊，喝道：“父皇！”
今日颜面尽失，李琰基心中已是怒火升天，呵斥：“退下！”
李昭渊心有不甘，曹佣对他使了个眼神，他才退下。
李琰基回了寝殿，四人从殿中出来。李昭渊从萧烬谰身旁走过，轻蔑道：“没想到你会用大夏皇族来做‘护身符’，我还是小瞧你了。”
萧烬谰没说话，行了一礼目送他离开。待他走远，莫斩秋才说话：“公子，方才那样太冒险了。”
他当然知道冒险，只是不这么做，他只有死路一条。萧烬谰抬起头，和几步外的谢骁允对视上，他率先躲开，对莫斩秋说：“今后你就不用藏匿于黑夜，是自由之身，是否还要继续留在我身边？”
“公子，”莫斩秋说，“是生是死我都愿意追随您。”
余光走进一个人的身影，萧烬谰朝莫斩秋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莫斩秋行礼后先离开，萧烬谰转身，和谢骁允对视，嘴角弯出一丝苦笑：“将军，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亲亡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