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予你，岁岁归期》予星语

6、考试 时间一晃，

　　时间一晃，一周悄然过去。

　　嘉峪高中的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整座校园都被一种紧绷又压抑的氛围笼罩。公告栏上贴好了考场分布，我和宋煜、夏景依旧在同一个考场，三人的座位隔着两排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周以来，宋煜收敛了不少。

　　没有再强硬地攥住我的手腕，没有时时刻刻盯着我，却依旧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在意。每天早上依旧会准时在楼下等我，只是不再强迫我必须坐他的车，我要是执意自己走，他便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放学也从不多言，只默默跟我一段路，直到我安全到家。

　　他不再直白地警告我远离夏景，可每次夏景主动和我说话、借我笔记时，我总能感觉到一道沉沉的视线，安静地落在我们身上，带着克制的不悦。

　　我心里清楚，他只是把偏执藏得更深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考场已经布置完毕，桌椅拉开距离，桌面上干干净净，只留一支黑色签字笔和涂卡笔。同学们陆续进场，神色紧张，有人还在抓紧最后几分钟翻看复习资料。

　　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
　　这一周我几乎是熬夜恶补落下的功课，可心里依旧没底。离开重点班多年，又独自散漫生活了很久，和嘉峪高中这群尖子生相比，我确实差了一大截。

　　“别紧张。”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我抬头，宋煜正从旁边经过，他就坐在我斜后方的位置。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清冽锋利，冷白的指尖捏着笔袋，目光淡淡落在我紧绷的侧脸。

　　“考不过也没事。”他低声开口，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我心头微颤，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回了一句：“不用。”

　　他也不恼，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便坐回自己的位置。

　　没过多久，夏景也走了进来。

　　他温和地朝我点头示意，笑容干净得体，坐到我斜前方。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走进教室，分发试卷。

　　雪白的试卷一张张传下来，题目密密麻麻，前几科还好，到了数学，我瞬间头大。复杂的函数、解析几何，很多知识点我根本没复习到，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题一题慢慢写。实在不会的，只能先跳过，心里越来越慌，指尖微微发凉。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带着温度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宋煜。

　　他的位置刚好能看清我的试卷，也能看清我皱紧的眉头、放空的眼神。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我不会的题目上，带着一丝担忧。

　　可考场纪律严明，他什么也做不了。

　　中场休息时，同学们纷纷起身透气，互相小声对答案，气氛更加紧张。

　　我趴在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些疲惫。

　　“这几道题，题型是常考的。”

　　夏景忽然转过身，温和地提醒我，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空着的那两道大题，我记得题型，等考完我把解题思路整理给你。”

　　我抬眸看向他，轻声道谢：“谢谢。”

　　话音刚落，斜后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笔杆磕碰桌面的声响。

　　我余光一瞥，宋煜正垂着眼，指尖捏着黑色水笔，骨节微微用力，脸色冷了几分。他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夏景自然也察觉到那道视线，回头淡淡对上宋煜的目光，笑意不变，眼底却藏着一丝较量。

　　两人之间无形的火药味，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我装作没看见，侧过身避开。

　　下午考最后一门英语，相对轻松很多。我的基础不算差，阅读和完形都做得还算顺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交卷铃声响起，月考正式结束。

　　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了一整天的学生们纷纷涌出考场，欢呼、吐槽、讨论题目，喧闹声此起彼伏。

　　我收拾好东西起身，刚走出座位，手腕再次被人轻轻拉住。

　　还是宋煜。

　　这一次力道很轻，没有强势，只有带着几分认真的担忧。

　　“数学很多不会？”他垂眸看着我，漆黑的眼底清晰映出我的影子。

　　我没否认，轻轻点头：“落下太多了。”

　　“晚上回家，我给你补。”他语气笃定，没有商量，却少了往日的强硬，多了几分温柔。

　　“不用麻烦你。”我下意识拒绝。

　　“不麻烦。”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我不想下次考试，你还是一脸为难。”

　　这时，夏景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写满笔记的纸，递到我面前：“宋冉，我把今天数学几道难题的解题步骤写下来了，你回去可以看看。”

　　纸张还带着少年指尖的温度，字迹工整漂亮。

　　我刚伸手要接，宋煜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抬手接过了那张纸，淡淡扫了一眼，又递给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多谢，剩下的，我来教就够了。”

　　夏景笑意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无奈：“宋煜，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她是我妹。”宋煜抬眼，语气简单直接，带着极强的宣告意味。

　　“只是名义上的。”夏景轻轻回击。

　　两人目光对峙，空气再次紧绷。

　　我被夹在中间，心里一阵烦躁，伸手拿过笔记，轻声开口：“我自己看就好，谢谢你们，我先走了。”

　　说完，我避开两人，快步走出教室。

　　刚下楼，就看见陆薇薇靠在栏杆边等我，看见我立刻挥挥手：“冉冉！终于考完啦！怎么样？考得还行吗？”

　　我走到她身边，长长松了一口气：“数学有点崩，其他还好。”

　　“没事没事，一次月考而已！”陆薇薇拍了拍我的肩，八卦地挑眉，“话说，考场里是不是修罗场？宋煜和夏景是不是又暗中较劲了？我都听见同学说了！”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铺满校园，将少年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宋煜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我和陆薇薇并肩离开的背影，指尖缓缓收紧。

　　夏景走到他身侧，看着同一方向，轻声开口：“你越是逼得紧，她越会躲。”

　　宋煜垂眸，眼底藏着固执：“我只是不想她掉队，不想她受委屈。”

　　“可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想逃离宋家，逃离你。”夏景淡淡说道，“宋煜，十二年的距离，不是靠强势就能补回来的。”

　　宋煜沉默不语，只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知道夏景说得对。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我做题时茫然无措的模样，一想到夏景温柔靠近的样子，心底的占有欲和不安，就会疯狂翻涌。

　　他只能笨拙地、强势地，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我，一点点填补这十二年的空缺。

　　傍晚，我跟着宋煜回到宋家别墅。

　　餐桌上摆好了精致的晚餐，李叔特意做了很多我爱吃的菜，说是考完试犒劳我。

　　吃饭时全程安静，宋煜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停给我夹菜，把我不爱吃的挑出去，动作自然熟练，像是做了千百遍。

　　我看着他垂着的眉眼，心里五味杂陈。

　　吃完饭，他率先起身：“走，去你房间，补数学。”

　　我坐在餐桌前，抬头看向他。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少年冷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棱角。

　　这一刻，我忽然发现。

　　这个偏执又强势的哥哥，好像真的，在用他独有的方式，一点点走进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