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过江溯回洋》莓柚甜梨

2、第 2 章 一切如常

　　苏亦洋在书店工作的原因，不仅仅是工作相对清闲，店长好相处，工作环境清净，便于他学习，更重要的是一偏头就是海。

　　苏亦洋跟店长打了招呼，搬了一个沉重古朴透着微微霉味的书籍走过来，放太久了，生了异味。

　　苏亦洋安静的整理起其他书籍来，是再普通不过的海洋百科全书，他随手翻过一页，看见目录。

　　诧异的挑起眉毛。

　　“小洋…时候不早了，别忘了下午的课哟……”店长在前台的摇椅上躺着，晃晃悠悠的。

　　“咿呀咯……咿格呀。”

　　摇椅年岁已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而40年前，联盟发布声明禁止制造木制家具了。

　　店长的摇椅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好的……店长。”苏亦洋点点头，将木箱放在一旁，把书塞进书架的角落就匆匆离开了。

　　中午没有休息，说累还是有一些的，苏亦洋揉了揉脑袋，清醒了一点，他拿起书包就走了。”离上课还有半小时，苏亦洋撑着纯蓝色的遮阳伞，黑色和苏亦洋白清秀气画在同一个框架里，肌肤几乎白得发光。

　　苏亦洋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踩在石板路上。

　　夏蝉栖息在阴凉的老树干上，烈日下一声声鸣叫混着夏风，带来不少烦闷和燥热。

　　苏亦洋进了校门，走了莫约七八分钟到了教室，离上课还有六分钟。

　　准时，安静，成绩优异。

　　自然不会惹别人说闲话。

　　而方子川在银城一中鼎鼎有名的“卡点大王”，经常把班主任气得火冒三丈，胡子的翘起来了，可人家就是正正好好的卡着点。

　　每次都如此，还很幸运，有时候来晚了，上课铃还晚了几分钟。

　　罚当然是不敢的，顶多吹胡子瞪眼，说几句，不了而终。

　　方子川跟苏亦洋这种平民家庭出来的不一样，谁不知道方家和孙家还有不明政权势力联合创建，根基百年多之久绘浪海洋生态保护公司。

　　方子川来自于方家，他的哥哥方柳清是方家人，方子川是他的弟弟，极为宠爱，在银城这是出了名的，做什么错什么，皆有方柳清担着

　　有权有势，方子川自然是被捧着的。

　　方子川在实验班，实验班也跟着沾光，苏亦洋在实验班经常能收到他哥哥给大家送的昂贵礼物，请大家多照顾担待，根本舍不得弟弟受一点委屈。

　　苏亦洋经常看着桌子上的礼物发呆。

　　苏亦洋曾经听方子川说过，哥哥经常会担心他出事，安排了一些人跟着他，哥哥说会耽误到他的社交。

　　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保镖是谁。

　　方子川性子活泼纯真，算不上很乖，可他的哥哥却怕他受伤，被人欺负，是恨不得把人塞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生怕出意外。

　　苏亦洋不一样，他哥哥好久没回来了，母亲说那次哥哥离开家。

　　那天海浪很大，哭诉着苦难。

　　苏亦洋走到位子上坐下，学校条件不差的话，每个人的会发一个电子书，用于学习，毕业了要还于学校。

　　挺智能的，这是苏亦洋人生里为数不多接触过的电子产品，而平民区的通话设备和智能手机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因为都停止研发了，被有钱人称为造价便宜的土古董。

　　他看过方子川的设备，是一个类似智能光脑的东西，一个轻薄的手环，轻点会出现立体的电子屏幕，功能甚多。

　　方子川不在科研区里上学，却来这里进行学习，也是他哥安排的，说是离家近，科研区水深，不适合他。

　　“亦洋——”方子川从不明角落突然蹦出，这次罕见的居然没有卡点。

　　全班投来诧异的目光，苏亦洋不带波澜的看了他一眼，“有事吗?”清竹般冷冽的音色，让苏亦洋这个长发美人又冷上几分。

　　苏亦洋的前桌于沁雪经常在想，如果苏亦洋神色温柔几分，嗓音柔和几分，配上这飘逸墨发，绝世容颜，妥妥的温柔大美人啊，现在像那种清冷美人，高岭之花，不可攀得。

　　要是女装，似乎也没有违和感呢…

　　苏亦洋此时被二人盯着就感觉没什么好事发生。

　　“亦洋~马上就到颂海节了。”方子川一个刹车准确无误停在亦洋前面。

　　“我拒绝。”苏亦洋看了他们一眼，神情就很不怀好意了，更别说那蠢蠢欲动准备对苏亦洋做点什么的心思，全显在他们脸上。

　　“别啊，你也知道学校搞个活动很难得，好几年才有一次的耶。”

　　方子川生性爱凑热闹，活泼开朗。

　　一想到自己碰上了十年一次的颂海节就觉得自己超级幸运。

　　“对呀对呀，正好我们还缺个举牌的~”于沁雪拿着手环查看名单。

　　举牌那空了个位置，不是没有人要是于沁雪觉得苏亦洋作为他们班的学霸之一，颜值代表，肯定要搬出来镇场啊。

　　“可以，我只举牌，不接受任何服装指导。”苏亦洋浅笑了一下，如沐春风。

　　于沁雪咳嗽了两声，“这个，当然可以啊！只要你来参加，哈哈。”

　　于沁雪干笑两声，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拽着方子川就走，计划有变，先撤。

　　江白瓷姗姗来迟，几乎卡点，移开椅子坐下，又可以开始漫长的一下午了。

　　方子川和他的新同桌聊得不错，林诺虽然安静温柔，骨子里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苏亦洋没多看，转头就开始看书，窗外阳光潇潇洒洒，晴空无云。

　　讲台上的3D投影身临其境，老教授讲得正起劲，偶尔还会讲一点以前儿时的趣事。

　　苏亦洋怪喜欢这个教授的，真实，身上总带着一种不屈的执着。

　　下课铃一响，解脱束缚的感觉消散，方子川活动活动了筋骨，准备找苏亦洋唠唠嗑。

　　可有人捷足先登，霸占了他的前同桌苏亦洋。

　　于沁雪一回头，看见他的新后桌正在和苏亦洋闲聊。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这转学生也太热情了吧，小嘴叭叭的都快赶上方子川了。

　　平常早上看起来挺温和的，人帅话少，这怎么一到下午就和人聊了起来。

　　不过苏亦洋只是安安静静的聆听，时不时点个头，应两句，是本人没有被夺舍。

　　于沁雪和方子川对视了一眼。

　　‘这不对劲啊’

　　‘他俩以前认识?这么自然熟，亦洋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啊。’

　　想当初他们两个为了和苏亦洋说上几句话难如登天，如今熟悉了才勉强能聊几句。

　　事实上，江白瓷手里拿的是他之前在别人那高价淘来的一本海洋历史书。

　　纸面泛黄，淡淡的霉味，是有些年头了。

　　“珊瑚生存在亚热带和热带地区……对温度很敏感……会有白化现象…早些年间，海底珊瑚竟大量灭绝，少数存活的还在博物馆里。”江白瓷指着书中其中一段，温声朗读

　　“在那段时期里海洋生物大量消失，渔民失去经济来源，连以前最看不上的鱼类也能卖出高价来了。”江白瓷捏着纸张的手修长如青竹，神色淡然。

　　苏亦洋若有所思的想着，说不定未来真的能看见呢。考练一结束，在电子书上提交答案，苏亦洋就收拾好东西离开。

　　没一会方子川跟小跟屁虫一样追了上来。　　“亦洋~”

　　苏亦洋没回头，毕竟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了，乱步无序且轻快。

　　“你真的答应举牌啦?不准反悔的唉。”方子川清秀可爱，脸上婴儿肥带着天真气，却喜欢时不时叛逆一下。

　　苏亦洋对他观感还好，就是太吵，爱讲没有意义的话语。

　　“不反悔，不采纳你们的建议和想法。”苏亦洋转头对方子川笑了一下。

　　因为前年，他刚刚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碰上话剧演出活动，一个角色一直找不到人选，当时方子川是他的后桌，他觉得这个天使让苏亦洋来扮演是顶好的。

　　在方子川的忽悠下，苏亦洋成为了戏份不多的天使扮演者，排练时候他从未见过戏服，说一直没制作好，正在赶工，直到他看到衣服和妆造的时候，他笑了一下，他不会生气的。

　　穿上那套以纯白为基调，浅金色点缀还有细碎羽毛缝制的天使装时，重工但女装，拳头握紧了，苏亦洋脸色未变，要带上沾地的金色长发他不怒，被戴上美瞳的时候他也不闹。

　　一切如常的进行。

　　苏亦洋的天使女装当时在论坛都刷疯了，讨论度直线飙升。

　　当然还有一张直接被封神，苏亦洋气急败坏的拿着天使的权杖指着方子川的脖子。

　　当时方子川扮演的是一个调皮小恶魔，简直是本色出演。

　　苏亦洋不出所料的和他冷战了一整个学期，直到新学期，方子川成了他同桌。

　　苏亦洋什么也没说，默默将椅子搬远了一点。

　　方子川又开始了他的话痨日常，喋喋不休的像只夜莺。

　　“嗯，你哥来了。”苏亦洋走在前面，那辆豪车正是方子川哥哥方柳清。

　　温润尔雅，冷冽贵气，能养出性格如此跳脱的方子川，也是一件奇事。

　　“哥！”

　　*

　　苏亦洋走在回家路上，碰见在小摊子上买东西的江白瓷，苏亦洋看了一眼制品，全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宝石。

　　现在宝石造假技术不知道高超几百倍，也早就不值钱了。

　　而江白瓷手上的那一个宝石湛蓝清透，自然光下反射着细微蓝光。

　　眼光挺好。

　　苏亦洋走上前看了看摊子里的其他宝石，都不如江白瓷手上这颗妖艳。

　　“美女，看看啊，做首饰耳环手链都很不错的。”摊主老板热情招客。

　　苏亦洋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是男的。”

　　老板一愣，仔细看了看，美人一个，可惜男的。

　　“男的也可以送对象哎！”摊主老板不死心，好不容易有人上来看，那可不能放弃这个冤大头。

　　“老板这颗我要了。”

　　江白瓷出声打断了摊主的话。

　　“欸！好。”

　　“这个数。”

　　摊主拿出计算机打出一行数字给江白瓷。

　　江白瓷看了一眼，“二折就买。”

　　摊主一脸痛心，怎么砍得这么狠。

　　“五折最多了。”摊主粗短的手指比了个五的数字。

　　“一折吧。”江白瓷看着宝石缓缓出声，明明声音这么动听，传到了摊主耳里，简直就是恶魔！

　　苏亦洋不懂这些，看江白瓷和摊主活动眨了两下眼睛。

　　厉害的。

　　“你你你……二五折，好歹让我赚点。”摊主怒上心头，可是他好几天没卖出去东西了，还要养家糊口。

　　这年头的人的不好忽悠，虽然这是他在海滩上随便捡的，当然这桌子上的都来着沙滩，来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无奈答应了江白瓷的二折。

　　本来想捞个大，结果差点赔了个大的。

　　赶紧挥手赶人，看着手环上余额增加，不得不说，心情有好一点，这个月不用那么拮据了。

　　江白瓷转身看见苏亦洋，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苏亦洋也没多停留。

　　苏亦洋到了书店，把书包放在架子上，准备开始整理，这个地方的确偏僻，荒无人烟。

　　“小洋，你来了哎，今天又搬出来了一些书，收拾一下吧，按老规矩放就好了。”

　　店长依旧温和，躺在木椅上，悠闲品茶。

　　“好。”苏亦洋点点头，走到那边的角落，看着那多出来的一箱书，还布着些许灰尘。

　　苏亦洋取来布一抹，空气里瞬间扬起一片灰尘，细微的在夕阳的光照下，却显得温暖起来。

　　如果忽略掉那股霉味的话。

　　苏亦洋勤勤恳恳的干活，店长一摇一晃的哼歌。

　　不知名的曲调却可以感到安心。

　　暖暖的。

　　听多久了，苏亦洋都能哼上两句。

　　整理书店这件事是真的枯燥，不耐着性子很难做得完美，一本本排列，排齐，咔咔的怪有节奏感。

　　书名也奇特，什么都有，这一箱像是流行的网络小说，没什么看点，唯一有趣的，大概是千奇百怪的书名。

　　店长怎么还收藏这种书。

　　随手翻开一本，苏亦洋感觉被糊了眼脏了心，就算他未接触过这些，也知道这个不是什么好书籍，立马合上，少儿不宜，这是能放在书架上的吗?

　　苏亦洋在想要不要把这一排书检查一下，然后苏亦洋就后悔有这个想法了。

　　除了前面和中间夹杂着几本是其他的以外，其他皆是，苏亦洋闭着眼，强迫自己忘了这些书籍，他就不应该乱翻。

　　赶紧把东西塞回箱子里，难怪吃那么多灰，白费他功夫，这些书籍万万不能摆上台面，按照条律是要进去坐几年的。

　　苏亦洋把箱子塞到最里面，转头移出另一个箱子，这里实在是堆积太多东西了，比随意摆放的杂货间更糟糕。

　　不过好歹这箱书正常一点了，不是奇奇怪怪的书籍，而是正常的花卉图集和介绍，这个苏亦洋倒是有兴趣看一看，随便一翻开，花颜浓抹，又在末处缓缓晕开，像极了浓颜淡妆的美人。

　　这些花苏亦洋都没见过，觉得稀奇，翻多了，也失去了兴趣，在百年前的盛开，百年后几乎没有踪迹。

　　也是现在资源紧张，没有多余资源培育，花开不出来了，也正常，不过现在可见的许多植物都是特殊培育起来的。

　　蓝色的鸢尾，白的栀子，红色的彼岸，苏亦洋都没见过，但见过最多的花是春季树上开的小小一朵的白花，不知道品种，却有淡淡的花香。

　　时间大抵是快的，他一度忘了时间，一本书就耽误了苏亦洋半小时的时间。

　　天色也不早了，几乎没做些什么的苏亦洋莫名有点心虚，不过店长人好，就算他有事没来，工资照样给，不差钱似的。

　　苏亦洋和店长告了别，走出破旧的书店，一想到是因为自己为了享受海边，随意走动，无意间发现的这一间屋子，在和店长一来二往，熟识后，受店长邀请在这里打起了长期工。

　　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工作时间自由，店长也随性，苏亦洋还挺喜欢这份工作，也很感谢店长。

　　苏亦洋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微冷，六月初的天气黏糊糊的，平常待在店里和教室了，早晨也算还好，苏亦洋对此没太大感受，中午撑着伞，热量也挡了不少，那股燥热的味道就算到了夜里，似乎也隐隐存在。

　　苏亦洋束起成发过腰，凉风佛过发丝扬起，微微飘扬浮动，远处路人转头注意到了这个人。

　　苏亦洋并不知道自己被拍摄到了网上，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将人告上法庭，当然苏亦洋算半个老古董，不爱上网，知道些什么，只能从同学窃窃私语的八卦里知道，他当然不感兴趣。

　　苏亦洋就这样在网上小火了一把，谁不喜欢美人，雌雄莫辨的剪影引发大量讨论，甚至出现了投票。

　　当然也有人提出质疑是捏造的，毕竟现在技术发达到无法想象，合成一个剪影更是轻轻松松。

　　有视频又如何，科技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