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过江溯回洋》莓柚甜梨

1、第 1 章 第一次见面

　　六月初。
　　这天，他跟往常一样回了家中，放下书包，母亲早已备好晚餐放在那张小木桌上，那也是苏亦洋平常学习的地方。

　　家里没什么钱，可父亲还尽量满足苏亦洋的要求，实在买不起，咱就自己做，做不了，那就借。

　　腆着脸去借，苏亦洋并不喜欢这样，没有就没有吧，从幼儿园到现在的高二，没有的东西多了，他过得很知足。

　　“洋洋回来啦!快过来吃饭，今天你爸出海卖了好几千，还了不少债!”

　　华娟笑得开朗，手里的筷子不停的夹着咸鱼块放到苏亦洋碗里。

　　“是啊，下学期的学费有着落咯~”王勋章今天心情大好，买了二两酒，配着咸香酥脆的花生，好不快活。

　　“嗯，我会去打工赚钱的。”苏亦洋从外面洗手回来，拿着门口挂着的旧布擦了擦。

　　“那不行，耽误到你学业怎么办？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打工!”王勋章突然变了脸色呵斥道。“嗯…”苏亦洋秀气的眉毛皱起，看着碗里的咸鱼块，默默扒了口饭，看向电视。

　　“随着环境污染严重，海洋生态系统岌岌可危，而近期绘浪生态保护有限公司和岛国一起开展一系列保护海洋环境的行为，受到广泛关注，他们只要以打捞海洋垃圾，研究污水的治理和研发新能源减噪的新型小型轮船，据采访得知孙老先生与他的儿子将用尽毕生之力，保护海洋，守护海洋，好接下来播放的是关于未来海洋规划发展的访谈……”

　　“洋洋别光看电视啊，过几天你生日，准备做些什么哦?”华娟看着苏亦洋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上面投放着大海的影像，心情就莫名不好。

　　“想去海洋馆。”苏亦洋低着头道。

　　“砰——”王勋章突然放下筷子，布满青筋苍劲的枯手缩蜷成拳头，把旧木桌砸裂了一个角。

　　“爸爸…”苏亦洋心冷了半截，冷漠和失落感交织在一起。

　　我又惹他生气了。

　　莫名其妙的…

　　“不准去。”

　　“好了!别说了吃饭。”华娟扯着笑容出来打圆场。

　　苏亦洋默默吃着饭，气氛很僵硬，每次都如此，尤其是他一提到海，父亲就要发怒。

　　父亲那么讨厌大海，为什么以海谋生?

　　而父亲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会捕鱼，海洋生态越来越差，捕不到鱼是常态，还经常入不敷出。

　　“听他的做甚，小时候就无法无天宠着，没打过他。现在呢，多大了，天天叛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王勋章怒吼道，气的声音嘶哑，房子都跟着抖似的。

　　气氛突然凝固。

　　“咔哒。”

　　“我吃饱了。苏亦洋放下瓷碗，转身上楼，王勋章气得更甚。

　　“看看，这是你教出来的!”王勋章狠狠喝了口酒，眼神略带悔恨。

　　“还不是你把人家放在苏家那边养着。”华娟看自家丈夫这样，放下碗筷，没有心思继续出发了。

　　“这能怪我吗？是你执意要生的，当年风声不好，不能多孩，你硬要生，只能把人送去远方亲戚苏家那，避两年风头再回来。”王勋章懊悔道。

　　“你不看看，人家把亦洋送回来的时候，呆呆木木，连自己爹妈都不会叫。!”华娟气不打一处来，从此就跟苏家老死不相往来了。

　　　“提这作甚，你看看洋洋跟他家几年成什么样了。”

　　王勋章把酒喝完，脸上通红一片，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烈酒刺激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等一下邻居又来投诉了!”华娟夹了些花生米放王勋章的瓷碗里。

　　气氛也随之沉闷起来，二人不约而同看着新闻播报。

　　苏亦洋搬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透过窗户看着远处那片海岸。

　　苏亦洋从书桌上的书架，拿一下一本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海洋配色的流沙。

　　这是苏亦洋出去广场闲逛的时候，看见个手作摊子，一眼就看中了。

　　“有什么需要吗？小美女。”年轻摊主向苏亦洋打招呼。

　　苏亦洋愣了一下，他很少出门，因为这张脸。

　　苏亦洋不想出门的原因也挺多的，经常被认成女生，想去剪掉，又舍不得，好歹是留了好几年的头发。

　　苏亦洋披散着头发，蔚蓝色的眼睛极为显目。

　　坏处是容易被当成混血儿。

　　白色衬衫搭着蓝色牛仔裤，普通不能再普通了。

　　可耐不住他好看。

　　也不怪他同桌方子川如此控诉，毕竟有这么一个人神共愤的高颜值同桌，压力也是很大的好吗。

　　所以苏亦洋对于摊主认错性别这件事早已习惯，之前还被尾随跟踪来着。

　　不出意外进了小巷子，被苏亦洋打了个鼻青脸肿，落花流水。

　　不瞒你说，之前苏亦洋在武术馆当过助教，眼观耳听，学了几招。

　　当时馆主还夸他有天赋来着，后面因为武术馆搬地址，太远不方便就辞职了。

　　“嗯，我是男的。”苏亦洋淡淡道，神色不变，习以为常，留长发是这样的，适应就好。

　　“啊!是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认出来，帅哥真的……好美。”摊主大吃一惊，仔细打量了一下苏亦洋，眼睛瞪大了不少。

　　不可思议的，这么大的一个美人居然是个男孩子。

　　苏亦洋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笔记本和笔，被一本泛着蓝光细闪的笔记本吸引了注意力。

　　像大海。

　　“我想要这本，多少钱。”苏亦洋拿起笔记本，沉甸甸的很厚实。

　　“原价二十八，给你打个六五折，就算赔礼道歉了，一口价十八。”摊主不好意思的赔笑。

　　摊主拿着礼品袋子，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

　　苏亦洋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他还赶着回家，思索了一下，掏出今天兼职挣来的钱。

　　忍着心痛，买了。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笔记本。

　　很美，在阳光下缓缓流动的细粉，闪烁着，细微的亮光折射出大海如梦似幻的一面。

　　苏亦洋抚摸着它，凉凉的。

　　轻轻翻开，是苏亦洋的日志。

　　第二天一早，苏亦洋脑子混混沌沌的，肺里似有火烧，猛灌几杯水，他也不知道为何，也是天气太干燥了，要多补水。

　　苏亦洋踩着木梯下楼，拉开碎花布帘子，父亲早已出门，出海捕鱼去了。

　　母亲也不在，桌子上摆着稀粥和咸鱼块，这是除了海带以外，他能接受的食物。

　　对，他有点挑食，或者说是不习惯其他食材，其他的他有点吃不惯，但也能接受。

　　苏亦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木筷夹起咸鱼，就着白粥，草草了事。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但是要去书店兼职。

　　苏亦洋慢条斯理的吃完饭，带上雨伞就离开家里，苏亦洋真的受够了太阳，尤其是在夏天。

　　书店离家不远，靠海，徒步过去也就十几分钟，很省事。

　　在那里工作，可以看见大海，还可以免费阅读书籍，或许是因为靠海，关于航海，捕鱼技巧，海洋动物和海洋传说的书籍倒是不少，几乎占据了一半的书店。

　　“亦洋，你来了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去歇歇。”

　　店长是一个老爷爷，这家书店也有几百年之久，一代传了又一代，有不少孤本，但是的破旧卷边了。

　　苏亦洋提出过能不能翻新一下书店。

　　店长笑了笑，摸了摸胡子“也不是不可以，店面啊和房梁可以再修修，不过那我父亲那会修过，说想守旧，现在也是枯朽了，难为你有心了，我掏下压箱底的物什，到时候卖了钱，修葺一下。”

　　店长看了看苏亦洋，这是个好孩子，店里本来也不需要招人，没什么人来，谁在这种高科技发达的城市，看纸质书啊。

　　而且现在纸质书也严格控制生产量，因为地球环境大不如以前，收入当然是没有的，店长也是看他可怜给收了，让他在店里帮工，整理书籍。

　　店长的儿子还在岛国工作，十几年没回来了，钱倒是每年会寄一笔不小的赡养费。

　　店长当然是能留着就留着，他四十多的人了，对象还没个着落，至于书店翻修，这也是他老一辈的事了，也快开不下了，亦洋倒是不错，人老实，热爱学习，天天抱着海洋书籍看，可惜生得太晚了。

　　他小时候到处在田里抓□□，在院子里数星星，不过那也只是小时候了，恶臭腐烂的污水，生态污染严重。

　　他也老了，不中用了，曾经的他也是海洋历史学家的研究者。

　　往事重提也无用。

　　苏亦洋点头应下，“爷爷，那这几天我去看一下材料。”

　　店长笑的慈祥，沙哑的嗓音，透露着沧桑，“你也要忙于学习，不要天天惦记我这个糟老头子。”

　　苏亦洋:“会的，谢谢爷爷。”

　　苏亦洋帮店长理完了店里的书籍，天色渐晚，苏亦洋抬头放下最后一本古书籍，举起手擦了擦汗。

　　苏亦洋微微一笑:“爷爷，我先走了！”

　　店长坐在看台的躺椅里，一摇一动，晃来晃去的银白色混着几丝黑发，店长看着破旧梁木，应了句“好。”

　　一偏头看见那海浪拍打沙岸，心中的惋惜和可悲与气愤达到了顶峰，可他老了，没有什么作为了。

　　店长干枯的唇上下磨砺着，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方子川和以往一样从后门溜入，刚刚好班长点到他的名字，大喊一声到，收获了许多目光，在别人眼里大抵是尴尬不已的，可是对于同学们和老师早已司空见惯，这是孙浩一贯的作风。

　　“某些同学注意点，别天天掐着点来哈，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一个男同学，以后多关照！”

　　班主任扯着大烟嗓喊到，站在门口的男生，逆着光走了进来，第一眼目及之处是他傲人的身高，大家鸦雀无声的集中盯着讲台上那个俊美的男生，抬步走进教室，是乌黑蓬松的短发。

　　他眯起一双桃花眼，笑得自然，像盛开在春日里的桃花，阳光微暖般。

　　十分自来熟的样子，江白瓷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眼里情绪莫名低落了一下。

　　又开始枯燥无聊的上学了，江白瓷站到讲台上，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到苏亦洋身上，那注视过于强烈，苏亦洋抬头顺着目光过去。

　　或许是，是海浪拍打沙岸，激起层层水花，被送上岸的海贝闪着细微的光，如同他眼里的那一抹灵动。

　　或许是，那张脸人神共愤，俊美得不像话。

　　或许是那似曾相识的心悸，轻轻抚过发梢的是夏风带着不知名的甜味。

　　苏亦洋带上不解，还没等他细究，江白瓷移开了目光，看着后面的黑板报，做起了自我介绍，大家听见他是孤儿的时候，全班都惊了一下。

　　刚刚转过来的新学生，能直接来实验班，不是有背景就是有实力，还是个孤儿。

　　苏亦洋不在意，没怎么听江白瓷的介绍，同学们鼓掌，他跟着鼓掌。

　　直到方子川开始收拾他那成堆的试卷时，苏亦洋诧异的移了眼。

　　方子川这人随性惯了，看似井井有条其实都是他哥无微不至的顾着。

　　从方子川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来，毕竟十句不离他哥，还爱他耳朵旁边念。

　　苏亦洋有时候在想，为什么耳朵不能自由控制接取外界声音呢?有点反人类。

　　而他的哥哥许多年没回来了。

　　就算只是儿时的一句玩笑话，他也愿意等。

　　等他哥回来兑现。

　　方子川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也是，他同桌耳不听，眼不观，眼里只有题，真不是他乱说，事实如此。

　　太励志了，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反正当个废物也无妨，他有他哥养！

　　方子川的小尾巴没翘到天上去，他哥哥天下第一好。

　　在他的认知里，苏亦洋知识渊博，人也聪慧，在高二谁不认识苏亦洋这个学霸，不过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长得再帅，那也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妥妥的高岭之花。

　　当然，表白人不胜其数，谁不想要一个长得谁成绩好的人当老婆呢?！

　　不对，是对象。

　　还可以免费辅导功课，有对象有成绩，人生美满！

　　不过他方子川可不需要对象，他立志要做一个不婚主义者！

　　“啊……老师让我去后面那个空位坐，你现在同桌是那个转学生了。”方子川快速收拾完东西给江白瓷让位。

　　苏亦洋点了点头，没表示什么，毕竟方子川像珍珠鸟一样，小嘴叭叭的，远离他可以获得一个较安静的学习氛围。

　　换个同桌而已，无关紧要。

　　“你好！我叫江白瓷。”江白瓷抿着唇微笑，伸出如修竹般纤细骨感的手。

　　温暖又令人感到舒适的语气，极大的拉近了好感和距离。

　　苏亦洋这才抬头看向江白瓷，他的新同桌。

　　他们眼神交汇，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苏亦洋盯着江白瓷看了几秒，记下大概的轮廓就移开了目光。

　　苏亦洋有一点脸盲，不经常来他眼前晃悠，他真记不住人。

　　“……你好。”苏亦洋轻声答道，伸出手和江白瓷短暂的握了一下，令人舒适的温度，容易让人贪恋，苏亦洋快速收回了手。

　　透露出手主人的不自在。

　　烫的。

　　江白瓷挑眉，移出桌子下的椅子坐下，苏亦洋拒人千里之外的平淡态度，在江白瓷眼里并不意外。

　　江白瓷在来的路上就听了些关于苏亦洋的传闻。

　　冷冷的，莫名让人想要接近，想要探索一二。

　　正式开始上课，江白瓷还未去教务处领取课本，各个地方教材基本统一，课本知识也大同小异。

　　江白瓷看着讲台上拿着教棍，绘声绘色讲解物理的老师，颇为无聊，单手撑着锋利的下颚线，桃花眼自然眯起。

　　江白瓷转头去看苏亦洋，他在认真的用笔划知识点作批注，全班除了几个不在状态的同学，基本都在埋头思考，有的干脆不听课在做物理竞赛题……

　　“我没有课本，可以和你一起看嘛?同桌。”江白瓷轻声问他的同桌。

　　苏亦洋轻微的嗯了一声，点点头这就算同意了。

　　江白瓷没有课本，便有了可以挨着苏亦洋一起看书的机会。

　　清冷寡淡，可是这双璀璨蓝眸过于耀眼，含着星辰点点，薄唇红润，紧抿着，他在思考着课后习题，不一会儿就能解出来。

　　苏亦洋觉得更疑惑的是，身旁人的目光，余光稍看一眼，这人注意力不在书上，却一直盯着他，炽热的，探究的，思索的……

　　他除了这张有几分姿色的脸……也没其它出色于众的地方。

　　不过经常被别人盯着看到也习惯了，不过对于江白瓷的注视很不解。

　　这人是一点不认生，上学第一天就盯着别人看。

　　江白瓷只是他的同学，他的新同桌，只要他想，他们不会有很多交集。

　　一个人清清静静，安心学习挺好的，嗯…虽然他新同桌是长得挺好看的。

　　帅，阳光，自来熟，行为奇怪，是他对这个新同桌的第一印象。

　　下午还要考练，他没心思在这些上面，不如多学几道，可不是白白浪费了……

　　他善于利用时间，而不是荒废。

　　苏亦洋家境不富裕他无法和他人一样玩乐，没有压力，最后出国深造，他有出国交流的机会，但是他想留在这里，像被什么东西牵动一样。

　　家庭，友情，羁绊，昭示着他无法轻易离开这片他生长的土地。

　　中午到点一放学，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三两结群，收拾书包离开教室，也有还沉迷在题海中无法自拔的，和探□□题的同学。

　　苏亦洋的前同桌方子川风风火火走过来，手靠在苏亦洋身后的椅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是藏不住他眼里的睿智的气息。

　　“我的好同桌啊～离了你，你让我怎么活。”方子川活像一个怨妇，方子川初中就和苏亦洋一个班，是前后桌关系，凭借他死皮赖脸，不对，超高的交友技术下，成功挤进苏亦洋为数不多的社交圈里。

　　苏亦洋看了他一眼，“你活得挺好的。”

　　“不好！一点都不好，离了你谁来给我补习物理啊——”方子川搭上他的肩，苏亦洋皱眉。

　　刚想推开这个大喊大叫的少年。

　　江白瓷放下手中的书籍，他看够了。

　　“同学，你压到他头发了。”江白瓷在一旁道，语气客气亲和。

　　“啊…哈！没注意，你叫江…白瓷，对吧，我叫方子川～是苏亦洋的好朋友兼前同桌。”方子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抬起来，放在后脑勺上，往后退了一步。

　　“嗯，很高兴认识你。”江白瓷温和的脾气很难不让人不喜欢哎。

　　和苏亦洋一样，不过苏亦洋比他冷淡多了，江白瓷对谁都很温柔，却有不可接近的距离感。

　　方子川默默想着。

　　清风轻抚树梢微黄的嫩芽，激起一滩夏的欢歌和舞动，飒飒作响，荫下光点摇曳如光蝶飞舞追赶，阳光肆意洒下一片温柔的和熙，停云与飞鸟，和谐自在。

　　苏亦洋单肩背着书包走在树荫下，快步走过操场，淡漠的态度，仿佛就算旁边着火了，也无关他的事情。

　　哒哒的声音和喊声从旁边传来，他不爱参加这些课外活动，不如去店里帮忙或者兼职，赚取生活费来的好，更别说他还有功课要钻研。

　　苏亦洋刚刚走到校道，背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创了他一下，胳膊自然的挽上他的手。

　　“亦洋，你居然不等我，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方子川用那双灵动充满的双眸委屈巴巴盯着苏亦洋。

　　本来今天换同桌就不大开心，这么多人，非要把他和他的亲亲同桌分开，班主任简直就是惨绝人寰，滥用职权啊！

　　他们做错了什么！天噜！！

　　方子川不算小的一只，却长着一张怪可爱的小圆脸，微卷的松软稍长短发，可爱不失慵懒，可惜的就是长了一张嘴。

　　吊儿郎当的性格，古灵古怪的，怪讨人喜爱的。

　　可方子川总能做出一些和外貌不符的事情。

　　“小川，回家了。”方子川的哥哥从一辆豪车下来，撑着一把黑伞，额前黑色碎发被风吹开，露出深邃的眼眸，带着几丝温柔和不虞。

　　“哥！”方子川看见来人，从苏亦洋身边离开，小跑到他哥面前。

　　“嗯，走了。”方清柳揉了揉方子川的头，牵着方子川的手就要回车上。

　　苏亦洋目光没停留在他们身上多久，径直从人行道走过，穿行在朦胧光点树荫下，渐行渐远。

　　他还要回去书店帮店长整理从书库里拿出来的海洋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