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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课间走廊调戏 高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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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课间只有十分钟,但这十分钟足够白昼做完一套完整的“调戏望舒并被他骂流氓”的流程了。流程的第一步是在望舒拿起水壶站起来的时候,他也跟着站起来——动作自然得像两个人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望舒的肩膀刚离开椅背,白昼已经把笔放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轻轻一蹭,整个人就跟着他往教室后门走去。第二步是在走廊上保持大约半步的距离,既不近到会被望舒回头瞪,也不远到会让别的同学插进两人之间——这是他上学期运动会之后养成的习惯,走左边,保持距离,但绝不掉队。第三步是等待时机。走廊拐角是整条走廊上唯一一个不在任何教室门窗视线范围内的盲区,直饮机在拐角后面,饮水机旁边是一扇半人高的推拉窗,窗外是学校围墙和一排半死不活的冬青,没有路人,没有老师,连监控摄像头都拍不到这个位置。白昼每次路过这里都觉得这个拐角简直是上天专门为他设计的——他甚至在上学期某天晚自习后在笔记本上画过一张走廊战术地图,把这个拐角标注为“最佳伏击点”,还在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五角星旁边写了“成功率百分之百”几个字。
今天望舒拿着水壶往拐角走的时候,白昼跟在他后面,目光在他后脑勺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望舒今天早上洗完头之后头发吹得比平时更顺,后颈上那颗小痣在衣领边缘安静地卧着,耳尖的颜色还是正常的冷白,但白昼知道再过一会儿它就会变成自己最熟悉的那种深粉色。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一个早自习外加两节课——早自习的时候望舒一直在低头做题,物理课上又被老师点名上去做了一道电磁感应综合题的受力分析,完全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现在终于到了课间,走廊上稀稀拉拉地走着几个去接水的学生,大部分人都还在教室里趴桌补觉或者赶下一节课的作业,拐角附近空无一人。白昼往前迈了一大步,把两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瞬间归零,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望舒的腰。
他的左手从望舒的腰侧绕过去,手臂环过他的腰际,手掌贴在他的腹部侧面。隔着校服外套能感觉到那一小片区域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更高一些——望舒的体温一直偏低,但他的腰侧是暖的,大概是刚才在教室里被暖气片烘了太久。他的手指能感觉到望舒在被他环住的那一瞬间腰腹肌肉轻轻收缩了一下,不是那种受惊之后的本能防御,是某种更细微的、像是被意料之中的事终于发生时身体自动做出的确认反应。然后望舒整个人微微僵住了,脊背挺直,肩胛骨隔着校服布料贴上白昼的胸口,他的后背能感觉到白昼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节奏——比自己快了将近一倍。
白昼的下巴顺势搁在望舒的右肩上,嘴唇刚好对着他的耳廓。这个姿势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在器材室里壁咚他的时候、在游泳池里从背后扶住他腰的时候、在宿舍书桌前弯腰给他讲题的时候——但每一次做都会有不同的感受。今天他闻到了望舒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残留的洗发水清香,和他自己在浴室里用的是同一瓶,但在这个人身上闻起来好像永远比在自己身上更清新也更柔和。他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形成一小团极细极淡的白雾,拂过望舒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和细软的碎发,那些碎发被气流轻轻吹动,像一小片被微风吹过的麦田边缘。他用一种极其自然、和每天早上在笔袋里放糖时一模一样的轻快语调说了一句让望舒差点把水壶掉进直饮机接水槽里的话:“今天早上你忘了吃糖,我给你补上。”
他明明吃了。今天早上白昼从上铺翻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剥了一颗奶糖放在他枕边,他含着糖坐了好一会儿才清醒,糖纸现在还压在他抽屉里那个小铁盒的最上层。白昼这是在睁眼说瞎话,但他就是喜欢看望舒明明知道自己在说谎却找不到机会反驳的表情——可惜现在望舒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望舒的耳尖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的冷白色变成浅粉色。
白昼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这个动作他已经练到可以在口袋里盲操完成——手指在口袋里摸到糖纸的蝴蝶结、找到拧痕的方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角轻轻一拉,整个过程流畅而无声,和他每天早上拉开望舒笔袋拉链放糖的动作一样熟练。他把剥好的糖块轻轻抵在望舒的嘴唇上,糖块洁白而微凉,在寒冷的空气里散发着极淡极淡的奶甜味,和望舒嘴唇上残留的牙膏薄荷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独特的、只属于此刻的气味组合。
望舒整个人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神经系统过载。白昼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白昼从背后抱住,上一次是今天早上起床时白昼在卫生间门口截住他,趁他还没完全睡醒的时候从背后抱了他一下然后飞快地在他后颈上啄了一口就跑。白昼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那个位置是他的敏感带,白昼上学期讲题时无意间发现的,从那以后每次凑近都会故意往那个方向靠。白昼的手指捏着一颗剥好的奶糖抵在他的嘴唇上——这个动作比之前所有投喂都更亲密,不是放在笔袋里,不是夹在筷子上,是直接用手指把糖送到他嘴边,指腹离他的嘴唇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他能感觉到糖块表面微微融化的糖霜和他的嘴唇之间那一小片被甜味填满的空气。这三种触感从腰侧、耳后和嘴唇三个不同的位置同时向他大脑皮层输送信号,而这三个位置恰好都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区域,每一个位置都曾经被白昼触碰过,但三个位置同时被触碰还是第一次。他的大脑在短暂的处理延迟之后做出了一个极其本能的反应:他没有推开,没有挣扎,没有说“你疯了这是走廊”,而是先张嘴把那颗奶糖含了进去。
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奶糖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是大白兔,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个人,只是今天的投喂方式比在教室里放在笔袋里、比在食堂里用筷子夹到他嘴边都要过分得多,过分到他的耳朵在含住糖的那一瞬间从浅粉直接跳到了深粉,耳垂的颜色深得像被开水烫过。他的声音闷闷的,尾音往下沉,和他在器材室里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时一模一样,和他在宿舍里被白昼调戏之后骂他“流氓”时一模一样,但此刻因为嘴里含着糖而比平时更含糊也更软糯,像是在说一句不太想让对方听到但又不得不说的抗议:“……你疯了。这是走廊。”
白昼在他耳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对谁都一样的标准笑脸,是某种更深也更满足的、因为成功调戏了怀里这个人而发自内心愉悦的笑。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望舒的耳廓边缘,呼出的气流把他耳后那几根极细极软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空气里能闻到望舒发丝间洗发水的清香和他自己口袋里的奶糖甜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的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和在器材室里说“我不喜欢”时那种低沉而危险的语调不同,此刻他的声音里没有占有欲失控边缘的暗涌,只有纯粹的、阳光晒过一样的暖意和自信:“没人看到——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的。”
望舒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白昼的腹部。力道控制在一个既表达了不满又不至于真的弄疼他的区间——大概相当于一只猫用脑袋顶了一下主人的手掌,然后他端着刚接满的水壶快步走回教室,步伐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他经过走廊中段时前排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他走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和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步伐判若两人。他走进教室后门的时候差点和正要出门的陈朗撞上,陈朗侧身让开,看着他耳尖通红、嘴里含着糖、端着一壶水气势汹汹地坐回座位上,然后看到白昼从同一个拐角方向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壶水,嘴角挂着那个让陈朗一看就知道“他又干坏事了”的笑容。陈朗用一种“我不想知道了但我必须知道”的语气对着白昼的背影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又在走廊上欺负望舒了”——白昼头也没回地回了一句“没有啊”,语气轻快而坦然,和他每天早上说“顺手带的”时一模一样,可信度约等于零。陈朗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日月今天又在走廊拐角上演偶像剧了,望舒出来的时候耳朵红得能煎鸡蛋。我不在现场但我敢肯定白昼肯定又做了什么。以上。”
望舒已经坐在座位上,面前的物理书翻在电磁感应那一章,右手握着笔,左手撑着额头,手指插入发间,手肘撑在桌上,用前臂挡住自己大半张脸。耳尖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完,耳垂上那一小片深粉色在日光灯管的冷白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艳。白昼在他旁边坐下,把水壶放在桌角,拿起化学练习册翻了翻,用一种极其自然、和刚才在走廊上做的事毫无关系的语气低声说了句让他手里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极小的墨点的话:“糖甜不甜。”
望舒握着笔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好一阵。他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了一个字,然后继续做题,头也没转地把草稿纸往白昼那边推了推。白昼低头看着那个字——字迹比他平时写公式时更潦草一些,每一笔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那个字的笔画构成白昼太熟悉了。他把这张草稿纸折了两折,放进自己的校服内侧口袋里,动作轻而慢,和他在天台上一张一张收回那些被拒绝的糖纸时一模一样,和他收藏那张写着“明天想喝豆浆”的便签时一模一样。望舒余光扫到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的动作,握着笔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在草稿纸上列出的下一道公式里把一个下标写错了——他本来要写磁通量,磁通量的符号是Φ,但他写成了电通量。他把这个错误划掉,在旁边重写了一遍,但划掉的那条线在纸面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槽,和他此刻胸腔里那颗正在用一种完全不合理的频率撞击着肋骨的心脏一样用力。他在心里骂了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流氓”——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自己也知道,白昼做的这些事,他其实没有真的讨厌过。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在醒着的时候、在被全校都知道自己是他的时候、在被一颗抵在嘴唇上的奶糖甜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坦然地说出那句“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