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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宿舍更衣调戏 白昼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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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推开403宿舍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篮球场上特有的热气——汗味、橡胶地皮摩擦后的微苦气息、以及室外傍晚的凉风被体温烘焙之后残留的暖意,三种气味混在一起,像一团刚从球场上空飘下来的云。他把球衣领口往下拽了拽,脖子上挂着的毛巾已经湿了大半,额前的碎发被汗黏成几缕贴在眉骨上方,正想跟望舒说今天陈朗投了个三不沾——那球从三分线飞出去连篮板都没碰到,直接砸在了场边的长椅上弹进了垃圾桶里,陈朗的表情比上学期被物理老师点名上黑板做题还精彩——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眼前的画面。到嘴边的话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矿泉水一起卡在了喉咙里,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把自己呛死。
望舒正站在他自己的衣柜前面换睡衣。他的校服衬衫已经脱掉了,搭在椅背上,袖口还残留着今天下午在教室里沾上的粉笔灰,在日光灯管的冷白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极薄的白。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棉质背心——是那种最普通的款式,肩带窄窄的,领口刚好开到锁骨下方,把他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完整地暴露在日光灯管的冷白光线下。背心的布料轻薄而贴身,被衣柜方向吹来的微弱气流拂过时能隐约看到布料下肩胛骨的轮廓微微起伏。他的手臂修长而线条流畅,从肩头到手腕的弧度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赘肉也没有过于分明的肌肉棱角,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半透明的冷白。他正背对着门,微微弯着腰,把深蓝色丝绸睡衣从衣架上拿下来,肩胛骨的轮廓因为这个动作而更加分明,在背心的白色布料下像两片正在缓缓收拢的羽翼,从肩膀到腰侧的弧线被背心的下摆轻轻勾勒出来——背心边缘因为弯腰的动作而卷起了一小截,露出腰侧一小片比周围皮肤更白皙更细腻的腰线,那片皮肤在日光灯管的直射下白得几乎发光。
白昼靠在门框上。他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搭在肩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倾斜,肩膀抵着门框边缘,一只脚踝搭在另一只脚踝前面,姿态悠闲得像在看一场只有他一个观众的私人展览。他的目光从望舒的后颈上那颗小痣开始往下走——那颗痣在日光灯管的直射下显得格外清晰,周围的皮肤因为刚洗过脸还微微泛着水汽——经过肩胛骨的弧度,经过被白色背心包裹的腰线,落在丝绸睡衣边缘。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轻佻,是某种更深也更自然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和他在器材室里说“很好看”时低哑而认真的语调不同,此刻的他更像是恢复了平时那种让望舒又烦又拿他没办法的欠揍模式:“继续啊——又不是没看过。”
望舒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他正要把睡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手指还捏着衣架的挂钩,整个人像一帧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肩膀微微耸着,背心的领口因为刚才弯腰的动作而往前滑了一小截,露出一小截比肩膀更白皙的锁骨末端。他转过头来看着靠在门框上的人——白昼正用那种他专用已久、对任何人都能笑得温和无害但在望舒看来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容看着他。望舒的大脑在极短的处理延迟之后给出了一个复合反应——先是耳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正常的肤色到浅粉到深粉只用了短短一瞬,和他在物理课上被白昼凑近耳朵讲题时一模一样的颜色,和他在器材室里被白昼壁咚时一模一样的颜色;然后他飞快地把睡衣从衣架上扯下来挡在自己胸前,衣架在衣柜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被放大成了好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效果;最后他把睡衣套上,扣子从最下面那颗开始往上扣,动作快而精准但手指在扣到中间那几颗时抖了一下——那颗扣子在他指尖滑了两次才扣进去,因为他的手指正在以极细微的频率轻轻发抖。
他转过来瞪着白昼,耳尖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耳廓边缘,连下颌骨侧面的皮肤都透出了极淡极淡的绯色,和那件深蓝色丝绸睡衣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了半拍,和他每次被白昼调戏之后骂他“流氓”时一模一样的语调,和他上次在器材室里说“你锁门干什么”时一模一样的音色:“……流氓!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白昼笑着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宿舍。他肩上那条半湿不干的毛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从望舒身边经过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够侧身而过,近到他能闻到望舒身上刚洗完澡之后残留的沐浴露淡香,近到他能感觉到望舒因为紧张而微微加快的呼吸带起的极细微气流——他微微低下头,嘴唇凑近望舒的耳廓边缘,用一种压得极低极轻、像是只对着他的耳朵说的音量,和他在器材室里说“我不喜欢”时完全不同的语调——那次是占有欲失控边缘的低哑,这次是纯粹的、带着笑意的、享受对方反应的调戏:“敲了门就看不到刚才那个画面了——亏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望舒站在原地,一手抓着衣架一手指着白昼的后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衣架在他手里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被调戏之后的羞恼和不想让白昼发现其实自己也没有真的生气。最后他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音量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磨过之后才放出来的:“……不要脸。下次敲门。”
白昼头也没回,把水壶放回桌上,用一种极其自然、和每天早上说“顺手带的”时一模一样的轻快语调回答,声音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干净:“敲了门也看到了——上次你换衣服没锁门,我也看到了。所以结论是——不管你敲不敲门,我都会看到。习惯就好。”望舒把衣架往衣柜里一扔,衣架在木质隔板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走到白昼身后,抬手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和他上次在器材室里推开白昼时一模一样,和他每次被白昼调戏之后用书砸他时一模一样。拍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回自己床边坐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物理题集,翻开之后盯着同一道题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白昼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其实不疼,望舒拍他后脑勺的力度大概相当于一只猫用肉垫推了一下他的头,但他揉得夸张了些,然后转过来面对着望舒,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从望舒扣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扣子上扫过——那几颗扣子最上面那颗扣得格外紧,和平时在宿舍里只扣最下面几颗的松弛状态截然不同——然后落在他还在泛红的耳尖上。他的嘴角翘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然后用那种望舒最熟悉的、每次想说什么让人脸红的话之前都会先停一下的语气说:“不过你穿白色背心也好看——锁骨特别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不穿——算了这个不能说,说了你又要打我。”
望舒抓起自己床上的枕头,对着白昼的方向用力砸了过去。白昼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站起来把枕头放回望舒床上,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脸上那个笑容还在,但比刚才淡了几分,眼睛里某种更深的东西浮上来了一点,和他在天台上说“每一天都作数”时一模一样。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很久但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说出口的事:“但你穿什么都好看,是真的。从第一天在更衣室看到你穿泳裤开始,我就觉得你好看。你大概不知道,那次我在储物柜前面蹲了很久才站起来。”
望舒抬起头看着白昼——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而克制的小少爷模式,嘴唇抿着,眉心那道竖纹若有若无,但他的耳尖在听到“泳裤”两个字之后又红了一个色号,和他刚才被白昼说“锁骨特别好看”时一模一样。他把白昼的枕头从自己床上拎起来塞回他怀里,力道比刚才扔枕头时更轻了一些,像是怕枕头砸到他会疼又像是怕他不接住,声音硬邦邦的但音量比之前低了一些,和他上次在天台上说“我喜欢你”之后补的那句“那就好”时一样轻一样认真:“……知道了。别说了。睡觉。”
白昼抱着枕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看着他低头翻题集的侧脸,看着他在台灯光下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后颈上那颗小痣在衣领边缘安静地卧着。然后他转身往爬梯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用那种又恢复了轻快语调的语气补了一句让望舒又抓起枕头但忍住了没砸的话:“对了,刚才那件背心——肩带好像有点松。下次换一件。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我怕我忍不住每天想看你换衣服。”望舒抓起白昼放在床尾的枕头对着他的背影扔过去,白昼头也没回地反手接住枕头,动作流畅得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和他接住望舒在食堂喂过来的糖醋排骨时一样精准,和他接住望舒在器材室里塞回来的校服外套时一样自然。他把枕头放回自己床上,笑着爬上上铺,把被子拉到胸口,对着墙壁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下铺,望舒把自己这边的台灯关掉。整个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光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极淡极淡的银灰色光带,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在黑暗中把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又扣上,又解开,手指在扣子上停了很久,然后对着上铺方向极轻极轻地说了句只有自己和枕头能听到的话,尾音往下沉,和他每天早上起床气发作时那种混沌的语调一模一样,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舌尖上掂了很久才放出口的:“……下次锁门。”上铺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白昼大概听到了,大概从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也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白昼说他在更衣室里蹲了很久才站起来——其实那次他自己也在储物柜上靠了很久才有力气换衣服,白昼大概不知道这件事。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黑暗中小声地、像是怕被楼上听到似的说了句“……流氓”。然后他闭上眼睛,把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白昼说他锁骨好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句话把扣子解开。他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