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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运动会女装·候场与校服外套 从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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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更衣室到操场候场区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两百米,但望舒走完这两百米所消耗的心理能量,大概比他上学期跑完一千五百米还要多上一整个数量级。
他从器材室门口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浇在他裸露的膝盖上——那条红色百褶裙的裙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再往下是两条白得反光的腿,被白色长筒袜包裹到膝盖上方,袜口在大腿下缘勒出的那道极浅极淡的痕迹在阳光下变得比在更衣室里更清晰也更显眼,像是有人在白色的皮肤上用极细的铅笔描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边界线。
裙摆随着他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条褶皱都在晨风里微微起伏,红色布料在阳光的直射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石榴红和朱砂红之间的鲜亮色泽,和他平时穿惯了的深蓝、纯白、浅灰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他低着头走得飞快,步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个节拍,白色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边缘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急促而有节奏的摩擦声,肩胛骨之间的脊柱沟里甚至渗出了极细密的汗珠,恨不得一步跨过这两百米直接跳进候场区的队伍里把自己埋起来。
但他越走越快,周围的目光就越聚越多。操场上已经有不少班级在候场了——跑道内侧的草坪上散布着各班的方阵队伍,有的班穿的是统一的武术服,有的班穿的是民国学生装,有的班全体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花球正在排练队形,几个提前到场维持秩序的体育老师站在主席台下面来回踱步,时不时吹一声哨子提醒某支队伍不要堵在跑道上。
那些穿着正常服装的学生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先看到一张冷淡矜持、和这身啦啦队服完全不匹配的脸——望舒的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灾难,他的眉毛压得很低,嘴唇抿成一条几乎没有弧度的线,眼神笔直而冷冽地锁定在前方高二三班的候场位置上,和他身上那条活泼俏皮的红裙子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就像在一只炸毛的猫头上戴了一朵蝴蝶结——然后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在极短的时间里依次扫过白色短上衣下摆露出的那截腰腹、红色百褶裙边缘随着步伐起伏的褶皱、白色长筒袜包裹的细直小腿和袜口在大腿下缘勒出的那道极浅极淡的痕迹,最后又猛地弹回那张脸上。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经历了一个短暂的、肉眼可见的视觉短路。
“那是望舒?”“我的天他腿也太白了——”“快看快看——”“别看了别看了他瞪过来了——”类似的窃窃私语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一样从跑道两侧飘过来,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落进望舒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已经被羞耻感填满的池子里又加了一瓢水。
他的脸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裙摆两侧的褶皱——这是他紧张时的本能反应,和他在泳池边抓着池壁栏杆的姿势如出一辙,手指把百褶裙的褶纹捏出了好几道暂时的印痕。
他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起来,恨不得把这两百米压缩成零,但操场两侧的人头和目光让这条路在他的心理感受上被拉长成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每一步都需要极大勇气才能继续往前走的巨型展览长廊。
高二三班的候场位置在跑道弯道附近的草坪上。前面是举班牌的班长,她穿着一身和方阵统一的啦啦队服装——女生款是同样的红白配色,但裙摆比男生款更长一些,上衣领口也更高——正踮着脚朝器材室方向张望。
中间是按身高排列的方阵队伍,男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方阵里,有的还在互相整理歪掉的领结和卷边的裙摆,有的正在低头跟裙子的拉链作斗争,有的已经在女生的指导下学会了用膝盖夹住裙摆坐下防止走光。
女生们则围在旁边拍照,手机快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有几个正在交换手机互相欣赏对方的抓拍作品,不时爆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整个候场区热闹非凡。
望舒走到方阵边缘的时候,以陈朗为首的几个男生整齐划一地转过头来。
陈朗手里举着班牌——班牌是一块木板,上面贴着高二三班的班级名称——他的目光落在望舒身上之后,手里的班牌以缓慢的、逐渐加速的趋势往下滑了好几厘米,差点从肩膀上溜下去砸到自己的脚趾。
旁边另一个男生正在系裙子的腰带,手指一松腰带掉在地上他都没有弯腰去捡,只是半张着嘴,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往上扬了好几个调的单音节。还有一个男生正在喝水,瓶口刚凑到嘴边就停住了,矿泉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自己的裙子上他都没有意识到。
望舒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中间穿过,从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陈朗那张脸上的表情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震惊→欣赏→意识到盯着看会被揍”的完整过程,最后陈朗果断把目光移向了天空,假装在研究云层的形状。
他走到方阵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那是整个方阵里最不显眼的地方,能离人群中心远一点就远一点,能少被一个人看就少被一个人看。
站定之后他立刻把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姿势既是防御也是遮掩——手臂刚好挡住了白色短上衣下摆露出的那截腰腹,手掌压在腰侧的皮肤上,指尖能感觉到自己的腰侧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和清晨温暖的阳光形成了极其强烈的温差。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时他的耳尖也在慢慢变红。
他站好之后才发现周围的目光并没有因为他在方阵边缘而减少。相反,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在经过高二三班的候场区时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有人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手机屏幕是黑的,有人拉着同伴的袖子说“你看那边那个”,有人走过去好几步了又回头看第二眼,甚至有一个正在候场的别班女生,目光越过前排的几个男生、越过那个正在激动地挥手的班长、越过那几个还在调整裙摆的运动员,精准地、毫不费力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穿着红白啦啦队服、抱着胳膊、耳尖发红、皮肤白到反光的男生身上。
望舒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细密密的针尖一样从四面八方刺过来——他从小就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能感觉到二十多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已经够让他不舒服了,而此刻操场上可能有上百双眼睛正在看他,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他身上多贴了一层透明的、不透气的薄膜,一层叠一层,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后背绷得像拉紧的琴弦,锁骨上方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胸锁乳突肌的轮廓,被白色短上衣的领口衬托得更加明显。
然后一件校服外套从背后递了过来。不是“扔过来”,不是“搭在肩上”,是从背后——从他的视线盲区——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感,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递了一盏灯,没有说“你需要灯”,只是把灯放在你手里。
白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他没有说话,没有像平时一样先叫一声“望舒”再笑嘻嘻地说一堆没用的废话做铺垫,没有像早上放早饭时那样说一句“顺手带的”来缓解气氛,只是安静地走到望舒身后,把自己那件深蓝色校服外套从肩上脱下来。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刚才在更衣室里活动时积攒的体温——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表面的热,是人的体温暖烘烘地烘焙过的、带着洗衣液清香和一点点被太阳晒过的暖融融味道的温度,袖口有被折叠之后压出的细密褶皱,领口有他在体育馆里来回走了好几趟之后蹭上的极淡的汗味。
然后白昼弯下腰,把外套的两只袖子绕过望舒的腰侧,在他腰前打了个结。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左手捏着左袖,右手捏着右袖,两只袖子在望舒腰前交叉,用力拉紧,然后打了一个结实的蝴蝶结——像是在系自己的鞋带,或者往望舒笔袋里放一颗奶糖,或者每天早上从上铺翻下来蹲在床边用奶糖钓他起床,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甚至没有让这个动作在望舒腰间多停留一秒钟。
外套垂下来,深蓝色的衣摆刚好遮住裙摆下缘,从大腿中部盖到膝盖上方,把那双白得招摇的腿遮住了一大半,也把裙摆在风里晃动时容易走光的风险一起遮住了,像是给一盏过于明亮的灯罩上了一层柔光的灯罩。
望舒低头看着腰间那件校服外套。深蓝色的面料在自己腰侧打了一个结,袖子垂在左胯旁边,和他身上红白相间的啦啦队服形成了鲜明的色差——红色是热的、是外放的、是被迫展示的,深蓝色是冷的、是内敛的、是白昼主动给予的庇护。
外套的长度刚好遮住了他最不愿意暴露的那部分——裙摆边缘、大腿根部、以及长筒袜袜口勒出的那道被太多人注意到的痕迹。他能感觉到外套上还残留着白昼的体温,那股暖意透过啦啦队服的薄布料渗到他腰侧的皮肤上,像有人把一只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暖宝宝贴在了他最冷的位置,和他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凉的皮肤形成了极其强烈的温差。
那种温差不是单纯的物理现象,它在他的感官里被翻译成了一种类似于“被拥抱”的错觉——虽然白昼只是把外套系在了他腰间,虽然白昼从头到尾没有碰到他任何一寸皮肤,但那件外套的温度、重量、触感和气息,在那一刻形成了一个关于白昼的完整的感官包,把他整个人从清晨的凉意和众人目光的刺眼强光里包裹了起来。
然后他听到白昼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调很平,但和他平时那种轻快的“顺手带的”完全不一样——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子,尾音也收得更短,像是把一把原本松松垮垮的音符突然拧紧成了一根笔直的弦,在说一句不太想被别人听到、但又必须让望舒听到的话:“遮一下。你那样,太危险了。”
望舒抬起手想解那个结。这个动作与其说是真的要解开,不如说是他傲娇本能在第一时间的自动应答——他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刚才那些目光带来的强烈不适和白昼这个举动带来的铺天盖地的暖意,手已经条件反射地伸到了腰间,手指碰到了白昼打的蝴蝶结边缘。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袖子打的结,就停住了——不是被人按住了,不是白昼说了什么阻止他,是他自己的大脑终于追上了身体,把他的手指按在了结上。他的指尖在深蓝色校服布料的粗粝纹理上轻轻蹭了一下,感觉到布料的经纬线在他指腹下交错摩擦——那个结打得很紧,是白昼那种一旦做了就不打算让别人轻易解开的风格,和他把毛毯四个角塞进床垫底下压实的认真程度如出一辙。然后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攥了攥裙摆边缘又松开,用一种小到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白昼有没有听到的话:“……知道了。”
他没有解开那个结。在整个候场、整队、等待入场的时间里,他都没有解开。腰间那件校服外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袖子的末端不时擦过他的大腿侧面,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用极轻极柔的力道提醒他这件外套的存在——以及那个把外套系在他腰间的人的存在。白昼站在他旁边,保持着大约半步的距离,和他并排站在方阵最后一排——两个人的身高差刚好让白昼站在望舒旁边时能自然地用余光扫到他的侧脸和耳朵。他的校服外套没了,只穿着一件白色Polo衫和红色运动短裤,晨风从操场上毫无遮拦地吹过来,把他没被发胶固定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他抬手把它们往后拨了拨露出那双正在以极其微小的弧度弯起的月牙眼。
他的目光在操场上随意地扫了一圈——不是真的在欣赏风景,也不是在紧张即将开始的开场表演,而是在用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扫视默默确认周围那些目光有没有再次往这边聚过来。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那道弯月牙的弧度还在,但笑意之下藏了一层极淡极薄的冷意,像一层覆盖在暖炉表面的冰霜——不刺人,但足够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不善目光在接触到的瞬间自动弹开。
站在前排的陈朗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他先是看到望舒低着头快步走进方阵,耳尖红得像被点燃了一样,红裙子和白长袜在晨光里晃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然后看到白昼从后面无声无息地走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校服外套,然后弯下腰把外套系在望舒腰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征求望舒的同意,就像这是他们之间早已约定俗成的默契;然后看到望舒抬手想解又没解,手指在腰间的结上停了好几秒——陈朗在心里默数了至少好几秒——最后垂了下来,低下头说了一句大概是“知道了”之类的话。陈朗转头,用一种极其克制的、努力保持冷静的语气对旁边正在举着手机录像的女生说了一句后来被论坛反复引用的话:“我赌下个月之前他们在一起。”旁边的人头也没回:“醒醒,现在说这个。”陈朗不为所动,继续盯着后面那两个人,又补了一句:“你敢不敢跟我赌一份食堂红烧肉。”旁边的人终于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后方那个正站在望舒身边假装看风景的白昼——他的校服外套没了,他的耳根有点红,他的眼睛在扫过望舒腰间的结时弯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然后说:“……你这个赌注听起来像是在给既定事实加保险。”陈朗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然后转过身继续举着他的班牌,用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姿态目视前方。
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举着手机的女生没有参与这场关于赌注的争论,因为她正在低头狂按快门。她发现自己刚才抓拍到的画面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晨光从操场东侧斜斜地洒过来,把整个候场区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薄薄滤镜里,照片里白昼正弯着腰把校服外套系在望舒腰间,侧脸在晨光里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轮廓,睫毛低垂着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袖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安静而笃定的专注;而望舒微微偏着头,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的侧脸和红透的耳尖在同一帧画面里被极其清晰地定格,腰间那件深蓝色校服外套正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打着一个不肯松开的结。
女生低头看着这张照片,嘴巴张成了一个无声的O形,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坐在她隔壁班的闺蜜,配文只有一行字加一串感叹号:“日月!!!运动会!!!白昼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望舒腰上了!!!那个结打得比他系鞋带还认真!!!”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秒回了三个字:“传给我。”然后是五个字:“快传给我!!!!”然后是密密麻麻的一整屏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