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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试探 钟煜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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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煜到底是进去了。
方才在门口,纪殊“哎呦”着捂着鼻子蹲下,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撞骨折了。
两个站岗的士兵想笑不敢笑,憋得一张脸快赶上李章正的红了,钟煜觉得甚是丢人,赶紧连拖带拽地把纪殊扶进门。
刚进门纪殊就不装了,看钟煜一眼笑一下,被钟煜瞪一眼再憋回去,到后面直接不装了,对着钟煜笑了半炷香时间。
钟煜只希望两江大营地帐子隔音效果能好一些。
纪殊好不容易笑够了,给自己倒杯茶润了润喉,明知故问道:“殿下,你杵在我房门前干嘛呢?”
钟煜想说这是两江大营的帐子,不是你的房门,可看了纪殊一眼又心道算了,跟他较什么真?
钟煜:“明日我去江北查巩向荣的财产,你与我一同去。”
“殿下,你转移话题好生硬。”纪殊道。
钟煜:“……辰时一刻,带上一百个人。”
纪殊爽快道:“行。”
钟煜心里的石头落下了,端起面前的杯子就要喝,凑到嘴边才发现那是个空杯子,纪殊压根没给他倒茶。
不知这举动又戳到了纪殊哪根神经,这人看着钟煜整个地静止了一下,又开始笑个不停了。
钟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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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府大门甚是气派,朱门上金色的半球等距排开,两边的石狮子是年前刚换的,被家仆照顾得很好,石面上连坑洼都很少见到。但进到里面,有让人觉得这样的大门实在配不上这么一个偌大的府邸。
朱门大开,纪殊在“嚯”地赞叹了一声,向钟煜道:“殿下,誉王府可有如此精致?”
钟煜:“等回了京你可以去看看。”
说着钟煜往里走,纪殊仍在他耳边贫嘴:“真的吗?王府是不是比这里大得多?是不是美妾如云……”
钟煜转过身来无奈看着他:“你带人去查其他地方,我去查库房和账本。”
纪殊:“……奥,好。”
不知道巩向荣什么癖好,巩府有些小路修得四通八达,钟煜拿着前几日刚叫人绘制的地图摸了半天才摸到库房。
钟煜指挥着人清点库房里的东西。巩向荣府上藏的好东西还真不少,金银器物,粮食布匹,那粮食够普通老百姓家吃上几十年了,一部分已经放得生了霉,有些玉器瓷器看上去不是江南生产的,应是旁人送的礼,绸纱丝帛几乎要赶上宫里用的规格,金银更是不必说。俨然巩向荣在两江就是个土皇帝。
钟煜在外面看着手下把这些东西一个个搬出,心里打着后面的算盘。
虽然钟煜确切查出了巩向荣与叛军勾结的证据,霍牧渊的反应也很明显,但承宁帝并没有给巩向荣定罪,圣旨中只说是押送京城候审。
明明证据确凿了,还要审什么?这一审,怕是审不出什么来,最后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承宁帝并非不知巩向荣犯了大罪,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巩向荣背后是平陵侯董碑。
但不论如何,两江总督的位置巩向荣是坐不住了,再怎么样也要落个贬谪罚俸的处分。
有空缺就要有人填补,承宁帝会派谁继任两江总督一职?
两江有不少巩向荣的灰色产业,等这些金石玉器送到承宁帝面前他便知道了。董家二十年前是陈王派系的领头人,与陈王派系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勾连,若承宁帝聪明,心里还能装下大郢的江山而不只有他那飘渺的皇位,就该派先前誉王的人当这个两江总督。
但这可能吗?钟煜心中冷笑,凭承宁帝的尿性,他就是捏着鼻子继续让巩向荣当两江总督,也不会提拔誉王党。
“殿下,你这边如何了?”
钟煜回头,见纪殊正从月洞门进来,仗着腿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钟煜身边,伸脑袋看钟煜手里拿的东西。
“账册,承宁十三年。”纪殊念道。
钟煜见他好奇,干脆把账册扔给他了,专心监督手下搬东西。
纪殊靠在一边,手上一页页翻着,嘴上也不停,“翠名园,江玉园,百石园……巩向荣置办的产业不少啊,这一年能赚多少银子?”
钟煜:“两江富庶,银子定是少不了,账册最后有写。”
纪殊忽然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钟煜一愣,不知道纪殊怎会想起来问这个,点头道:“是,怎么了?”
纪殊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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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回京的消息在圣旨下来那一刻便引起了京中议论的热潮——自然,没人会明目张胆讨论的,但每个酒楼的雅间里,大人们下酒的话题总是绕不开钟煜。
前尘往事一起,讨论三天三夜都讨论不完。
承宁帝大张旗鼓地安排人给钟煜接风洗尘,朝会上更是不无夸张地大肆赞扬了钟煜,真话假话掺着,钟煜都一起接了。
承宁帝催得急,钟煜先入宫觐见,所有事一同处理完了才回到府上。
阿喆掐着时间备好了饭菜,老实说,有阿喆在,府里其他奴婢属实是没什么必要了。
兴许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在其他事情上帮不上许多忙,只好尽力把府上的事情打理好。
阿喆扯着钟煜看了一圈,表情严肃,说:“瘦了。”
钟煜一直把他当兄弟看,没觉得冒犯,反而从这两个字中找回了些许熟悉感,觉得誉王府又像个家了。
“京城如何?”钟煜问。
阿喆:“太子病重,已经两个月没出过府了,除了皇上皇后,不许任何人探视,说是见不得风。”
钟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喆问:“殿下,两江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忽然要在那边打仗?”
钟煜抱歉地笑笑,留在两江是他临时决定的,没提前同阿喆说过,想必是让人担心了。
“机不可失,我想走进众大臣的视线,在朝中真正站住脚,绝不是皇上给个职位就能办到的,必须做点实事,让他们认识到我能做什么。”钟煜道,“二皇子在皇后宫里抚养?”
阿喆答道:“是,太子身子一直不好,皇后娘娘早料到了会有今天,静嫔死后便把二皇子接到了自己宫里。”
钟煜:“知道静嫔是谁害死的吗?”
阿喆:“不知。”
钟煜:“刘家怎么说?”
“怪就怪在这里,”阿喆道,“静嫔诞下皇子有功,按理说,刘大人怎么也要官升一级,可不知怎的,皇上一直没提此事。”
“枕边风。”钟煜道。
阿喆:“那……”
钟煜:“接着查。”
阿喆:“是。”
晚间打更的声音断断续续,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人渐行渐远,誉王府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宋管家跑去迎接,发现来人穿着正红色的衣服,一看便是官制,又跟朝中大臣的官服不同,便料想是宫里的公公。
宋管家恭敬地把史方寿请进府里,派人通报钟煜,让史方寿在前厅等着。
钟煜舟车劳顿了大半个月,这会儿好不容易歇下了,又被叫起来,心里属实有些烦躁,但他涵养绝佳,从自己住的院子走到前厅,百十来步的路程已经整理好了脸色,对前厅的史方寿微微一笑,“史公公。”
史方寿起身给钟煜行礼,寒暄道:“王爷今日心情不错啊,可是回到京中松快了不少?”
这史公公恐怕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钟煜在一旁想道。
“的确松快了不少。”钟煜道。
史方寿:“皇上念着王爷的功劳,总觉得朝上的奖赏还不够,说与王爷叔侄两个也许久未见,不如晚间进宫用一顿家宴。”
钟煜:“劳烦公公跑一趟,我知道了。”
史方寿等在前厅,钟煜回去换了身合适的衣服便上了史方寿备好的马车。
说家宴还真是家宴的规模,算上钟煜只有五个人。
坐在承宁帝旁边的是皇后韩燕,此外照烟也在。
钟煜见过照烟几次,但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第一眼差点儿没认出来。
没想到承宁帝宠幸菊妃到这种地步,家宴都让她参加。
韩燕身后的婢女抱着一个孩子,一岁多的样子,想必就是二皇子钟炜了。
承宁帝一摆手,那婢女抱着钟炜到钟煜面前,承宁帝道:“这便是你弟弟。”
小钟炜好像,有些怕人,缩在婢女怀里,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照烟打圆场道:“好了,孩子也让煜儿看过了,皇上便别再显摆了。”
承宁帝开怀一笑,“你最会说话,你倒说一说,朕何时显摆了?”
照烟嗔怪道:“还说没显摆,见一个人便要让人看小皇子,人一夸,便连连点头称好。誉王殿下快夸上两句,否则皇上今日不肯罢休,岂不要把饭菜耽误冷了。”
“哎哎,”承宁帝指着照烟,对钟煜道,“你瞧瞧她,这样与旁人议论朕。”
承宁帝嘴上责怪,面上却掩不住的欣喜。
席间歌舞未断,钟炜途中睡着了,被婢女抱了下去。
酒过三巡,承宁帝道:“大郢有煜儿这样的儿郎,朕便能放心了,这次回来,想同朕讨个什么职位?”
来了,钟煜心道,他早就知道承宁帝不会无缘无故准备什么家宴,定是有所图谋。
“果然瞒不过皇上,”钟煜笑笑,“臣想向皇上讨个鸿胪寺少卿的位置。”
承宁帝诧异,鸿胪寺要地位没地位,要油水没油水,权力更是谈不上,资源也有限,能去其他地方的,谁会选择去那里?
“怎么想起来去鸿胪寺的?兵部正缺人,你在两江带过兵,是最好的人选。”承宁帝问。
钟煜:“带过兵不代表能处理好兵部的事,自己有几斤几两臣心里还是清楚的。鸿胪寺刚好也缺一位少卿,我去了不是正好?”
承宁帝点点头,好像甚是满意。
最后一曲舞毕,家宴也散场了,钟煜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
史方寿随承宁帝回去,在一旁打着灯笼。
承宁帝道:“去查查鸿胪寺都有哪些人,写份名册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