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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露馅 “等你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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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姚西镇出来,四人已经马不停蹄地赶了几个时辰的路,为避免人多眼杂暴露行踪,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山路。
山间雾气弥漫,草叶间缀满圆润剔透的露珠,被马蹄踏过,碎成一地晶莹的水珠。
“过了这片树林,我们找地方休息下吧?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楚妤侧头询问身后之人。
“好。”那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惹起一阵酥麻。
穿过林间小路,入眼是一座吊桥,吊桥连着两座山崖,崖高若千丈,底下是湍急奔涌的河流。站在崖边,甚至能看到浮在半山腰的云雾。
几人下马缓行,走在她边上的傅承煜随手摘下身旁树叶 ,往身后的密林挥去。
自他手中射出的树叶宛如锋利刀片,速度极快地掠过幽深的草丛。
望着那片深深扎入树干的叶子,楚妤歪头询问:“怎么了?”
她深知,傅承煜自幼随父行军,对野外危险有种天然的直觉,比常年身处宫廷内院的他们更加敏锐。
“无事,可能是我多心。”见没什么异常,傅承煜展平轻皱的眉头,转身走到桥边。
吊桥桥身老旧狭窄,仅容一人一马缓慢通行,因长期无人打理修缮,有些木板已经斑驳开裂,连结木板的麻绳也爬满青苔。
“这桥如此破败……能撑得住吗?它不会在我们走到中间时断裂吧?”望着深不见底的山涧,慕安的担忧道。
“乌鸦嘴~”双禄斜他一眼,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第一个踏上那老旧的桥板。
仗着自己体态轻盈,他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检查两侧麻绳。
“小心点。”楚妤在后边忧心忡忡:“这桥还能走人吗?”
“师兄放心,桥上的麻绳异常结实,就是长满苔藓有些滑手,您待会扶着的时候当心些,”他又蹲下身体,屈起指节敲敲脚下木板:“桥板有几处腐朽开裂,人通行应当不成问题,就是牵马需要小心避开。”
楚妤试着踏上桥面,老旧的木板在她脚下发出噶吱声响,又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见没什么问题,她转头冲身后牵马的两人大声说:“可以走,你们俩也快些跟上吧。”
安抚地摸了摸马脖后,傅承煜也牵着马跟上,走在最后的是慕安。
桥头渐被山中雾气遮挡,宛如悬在半空。几人走到桥正中,一阵邪风吹来,桥身跟着晃荡起来,马发出阵阵嘶鸣,又在牵马的两人安抚下安静下来。
小心避开桥板破出的洞,楚妤刚想抓住两侧麻绳借力,但手下苔藓湿滑,她没抓稳,身体猛地往下一坠,一只脚从破洞处滑了出去……
刹时她手脚冰凉,心脏似乎都停止跳动,尖叫声卡在嗓眼里……忽地,她整个人被身后一股大力拎了起来。
回头一看,是傅承煜。
将她平稳地放在安全的桥板上,傅承煜才温声安慰道:“道长莫怕,我就跟在你后边,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多谢傅施主。”道谢的时候,她的声音都是抖的。
山风带着凉意,卷起空中泛黄的落叶。
忽然,一声极轻的破空之音撕裂山间寂静。
寒光骤起!数枚淬毒飞刃自密林暗处疾射而出,直取队伍正中傅承煜的咽喉、心口两处要害,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银亮残影。
“小心!”
傅承煜反应极快,挥刀格挡,金铁脆响接连炸开,飞刃被尽数击飞,深深钉入脚下木板,尾端还在微微震颤。
周遭树丛骤然骚动,七八名刺客黑布覆面,一身黑衣劲装利落无饰,悄无声息自草木阴影里翻跃而出,个个手握长刀,眼神冷冽嗜血,纷纷往吊桥方向涌来。
桥两端都被黑衣人堵死,慕安利落拔出手中长刀,双禄抽出别在后腰的拂尘,楚妤则默默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黑衣刺客提刀劈来,两匹马受惊失控,往桥头方向撒蹄狂奔,被黑衣头领一刀砍在马腿上,坠入深处的江水。
没了马匹阻挡,一半黑衣人缠住慕安和双禄,让他们无暇他顾,另外一半则飞身越过,将吊桥正中的傅承煜团团围住,显然他们此次的目标就是他。
至于楚妤,像是被这群刺客忽略了……
周围一片混战,双方在悬空的吊桥上辗转腾挪,刀刃相接声此起彼伏。
楚妤左右看看,好像插不上手。
算了,她还是安静缩着吧,努力不给他们添乱。
忽然,她注意到,一名黑衣人鬼鬼祟祟地绕到傅承煜身后,趁着傅承煜横刀格挡身前刀刃时,直刺他后心……
楚妤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哪来的胆量和力气,她只身飞扑过去……
“噗呲~”是刀刃破开皮肉的声音。
周遭空气仿佛都安静一瞬……
傅承煜眼底寒意陡生,英挺俊颜刹时变得冷硬狠厉。他不再留手,反手捅穿身后想偷袭的刺客,利落抽刀而出,任那人依着惯性坠入深渊急流。
“师兄!!”拂尘裹着劲风扫退近身刺客,双禄双目圆瞪,惊恐出声。可不待他上前,那两名黑衣人再次缠斗上来。
连平时看不惯她的慕安都冲她急吼吼地喊:“你这道士逞什么能?!”
直觉左肩一片濡湿,楚妤低头查看,那处的道袍已被晕染成大片深红,后知后觉间,一股钻心疼痛袭来,令她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软倒昏迷前,她只觉被一只有力手臂拉入怀中……
……
恍若一尾被捞捕上来的鱼,楚妤感觉自己全身湿漉漉的,有些喘不上气。不知过了多久,又觉得似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热得浑身冒汗,左肩处更是让她疼痛难忍……
原来下了地府会如此煎熬……
眼前有什么东西明明灭灭,是地府的冥火吗?
楚妤努力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中,旁边一个黑影急忙走过来,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温度,又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你醒了?”语气沉稳却难掩惊喜,听着很熟悉。
渐渐聚焦后,楚妤才看清面前人是傅承煜,明明灭灭的也不是什么地府冥火,而是暖阳阳的篝火。
深秋的天气,虽不算寒冷,但入水过了一遭,还是冷得人浑身打颤。
“我们这是在哪?”因肩伤疼痛,她只能小幅度地转动头部,声音虚弱无力。
扫视一圈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他们身处陌生的地方,旁边只有傅承煜,另外两人不知所踪,追杀他们的黑衣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我们应是被江水冲到了下游某个地方。”傅承煜的神情有些古怪,眼睛不敢看她,耳尖也红红的。
“我这是睡了多久?他们人呢?嘶……”本想坐起身,却不小心牵扯到左肩伤口。
“当心!”旁边人将她轻柔地扶起,给她后背仔细垫上干草,才开口说明情况:“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你受伤后,我们反杀了几名刺客。剩下的刺客见落了下风便砍断绳索,我们四个全都坠入江中,后来他们两个被江水冲散,我一直抓着你才没被冲散,幸而年少时我学过凫水,这才把你背至岸边。”
“谢谢……”腹中饥饿的咕噜声恰巧响起,楚妤面颊泛红。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傅承煜转身从篝火上拿了串烤肉递给她,“要不是你,现在被一剑穿心的估计就是我了。”
不知是哪来的肉,被烤得滋滋冒油,肉香扑鼻而来。
“这是我打的山鸡,吃点恢复体力。”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昏睡一天一夜,楚妤实在是饿得狠了,她再顾不得什么形象,大口吞咽起来。
察觉到旁边那人似乎欲言又止,楚妤以为是自己狼吞虎咽吓到他了,便放慢咀嚼速度:“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隔了一会,那人又道:“等你吃完,我有话问你。”
不明白傅承煜为什么一脸严肃,行为还如此古怪,楚妤满头雾水。
“原来你身上的那些‘丹药’并非什么‘大补丸’。”见她毫无所觉,那人终究没能忍住。
“上岸后,你高烧不退,我本想脱下你的湿衣烤干,结果在你怀中找到两瓶丹药,仔细嗅闻后才发现,一瓶是治风寒的,另一瓶是给伤口止血的……”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出发前在宁都高价购得这两瓶药丸,不然就要命丧于此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脱下……湿衣……
她慌忙摸向自己领口的衣服和脸上的易容……
完了!她左颊上的大痦子,没了……那她的易容……
“咳……”旁边人轻咳一声,“你终于发现了……”
楚妤只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开,她堂堂大宁朝的宸章公主,示于外人的形象一贯是身份尊贵、端庄娴雅的,今日居然暴露得如此狼狈……
自己还比眼前这人年长一岁,往后他会如何看待自己,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
“你为什么女扮男装伪装道士?‘逆玄’也是你编造的假名字吧?”傅承煜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看透。
“我……”她讷讷开口,十指在身前绞紧,脑子里拼命寻找借口……
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合适,她一个公主怎么会知道臣子被人劫杀的消息……
见她低头回避,傅承煜眸色渐沉:“你是宁都谁家的姑娘?真实姓名是什么?怎么知道我路上会遭人劫杀?又为何要舍命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