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就是这个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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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那两位小仙女依旧在吵架。
“你……你把玄嚣哥哥独一个锁在驰骋汗漫里？”精卫已经气急了：“你放我进去，你放我进去！”
青铜懒得理她。
精卫乃掣出一根长鞭来。
这根丝影鞭之前被翡翠的摘月剪剪成两截，来到神界后由当时的战神后羿亲自为她升级修复，此时已经今非昔比，整个鞭身就象后羿的那张著名的射日弓一样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动力强劲的晶曜，随手一挥，光影炫动。
“上仙？”屋内小传音螺里传出来的翡翠的声音也已经着急了。
“我……在……”玄嚣终于颤抖着找到了传音螺。
那边翡翠一听他颤抖的声音愈加急切了。
“又……死了？”她就差从传音螺口直接爬出来了：“又被后羿打死了？”
“没有……”玄嚣强自镇定道：“醉了……”
其实还不只是醉了而已。
玄嚣半醉着，一边稀里糊涂地奋力压抑着过于敏锐的躯体感受，一边眼前却陡地闪出来一个清甜软萌的画面。
那还是他上一次醉酒的画面……
那是上一次他在瑶池与西王母拼酒……
那是在此之前从来也没曾闪现过的一个画面……
翡翠在瑶池玉修宫安静而温馨的灯火中细细地把玩着醉后的他，两三根白腻柔细的手指顺着他的鼻梁一路滑下来，滑过他的唇珠，滑过他的下颌，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喉结上……
“呵——”玄嚣忍不住喘息一声。
翡翠十分纳罕。
记得她曾经仔细处理过上仙整个醉酒的全过程……
——其中并没有眼下这样的一个环节呵！
也许神界的酒与西王母的酒并不完全相同。
她在疑惑中匆忙挂断了传音螺，不再去打扰这位病酒的帝君。
玄嚣听见翡翠远隔两界的声音从传音螺的那头一秒退出。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绷紧的躯体就此松软下来了……
还是正在牵系着的内心空荡荡的失落了……
或是还有更多他之前从未体味过、也从未认识过的其他一些细微入妙的陌生感受，都在这样一个失去掌控的、虚弱的醉后汹涌袭来……
万感交集中，刚才那股不知从何而起的燥火倒是冰消雪融了。
玄嚣只觉得胸腹间一阵难受。
仿佛所有这些陌生而细微的汹涌感受，以及刚才那种躯体上的过分敏感，如今都转化成了一种特别具象的肚腹间的难过，他一俯身扣住床榻，翻江倒海吐了起来。
扑楞楞——
扑楞楞——
扑楞楞——
玄嚣半闭着眼睛，只留着一点点余光看着他呕吐出来的烛龙肉块。
这些在神界的盛宴上不得不随顺吞咽的烛龙肉，被他叛逆的身体拒绝消化，此时几乎完整地落在地上，扑楞楞化为在室中惊飞盘旋的三五鸟雀。
“竦斯——竦斯——”
“交了——交了——”
“奇余——奇余——”
听声音应该是北冥之北委羽山上的奇余、鸟与竦斯鸟罢。
这些小小的鸟雀在神界巨大无匹的殿宇内厉声尖叫着，上下飞旋着，没头没脑地四处找寻着出处……
玄嚣无力地看了它们半天，最后弹指洞开半壁结界，帮这些毛禽顿开枷锁，眼看着这些小小的、尖叫着的身影展开毛羽缤纷，终于飞出这宫殿巨大的棂屋门窗，仿佛天性认得归途似的，一径投西北方而去。
西北方……
委羽山……
——那是烛龙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
等玄嚣终于能够起身，并整顿仪容徐徐步出驰骋汗漫的结界的时候，刚在门口吵闹的精卫早已经不见了。
青铜就手收了法器，再下颏一举给他指明了方向。
“昊天那儿。”
玄嚣举步欲去，又忍不住转回身来提点她。
“叫帝尊，”他在温和中带着坚定：“都是我平素纵容你们……”
“该叫的时候我自然叫，”青铜还是淡淡地嫌弃道：“该做的事我也自然做到，你什么时候见我荒于职守了？”
——可是她什么时候没有荒于职守！？
玄嚣十分无语。
同样令他无语的还有她的那个好朋友翡翠。
这两个被他纵容到无法无天的仙侍……
一个趁他酒醉了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一个才刚买了不知什么下三滥新奇特法器，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在他身上试验起来。
“我……很渴，”玄嚣最后也只能这样吐槽道：“到现在也没有一杯水。”
“所以长手那是干什么用的，”青铜道：“水就在案上。”
玄嚣只得自己去案上倒杯冰泉水喝了，同时有一份十分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心底隐约缭绕：
怕不早迟有那么一天……
就着落在身边这两个不知青天高黄地厚的小仙女手上……
他会不会要半世英名，付于流水。
这两个小仙女……
这两个不知从命运的哪个角落里窜将出来的小仙女……
那一个在额头上明晃晃地就写了那么两个纯白的大字：
——无知。
这一个额头上明晃晃地又写了完全不分伯仲的另两个大字：
——无畏……
玄嚣一时敢怒而不敢言，在心底默默地嘀咕着，走去少昊那里，老远就听得精卫娇痴不平的声音回荡在空虚寥阔的殿宇里。
“舅舅——”
“舅父——”
“舅尊——”
少昊只能无奈地安慰着她：“好了，多大点事……你既是公主之尊，总要知道以宽驭下，以后记得多让着她点……”
“什么叫以宽驭下？”精卫不服道：“凭什么要我让她？”
“她既是你玄嚣哥哥身边的……”
“他身边的那我就更容不得了！”
玄嚣便巧笑着进去：“精卫妹妹这是要容不得谁呢？”
精卫陡地从少昊身边跳起来，还没有扯开嗓子，已经被她舅舅一把扯住，还特别用衣袖给她掩去了嘴巴。
“别理她，小孩子家家的……”
精卫本来还要奋力挣扎的，想了想又没挣扎得那么奋力了，只略微使了些力气，一时间云鬟半軃，一支寒曜钗从鬓边掉落下来。
少昊这才松了手，拾起这支钗环往精卫的一头乱发上随手一插，眼看着也没有插稳，这支曜钗随时还可能掉下来，连忙将她推了出去。
“你在这里吵得我头疼，好了好了，跟你玄嚣哥哥一起玩去罢……”
应该是少昊推得太急切，精卫一个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地往前直跌，玄嚣连忙温柔揽住了。
他揽住精卫倾跌的身体。
同时也揽住了从精卫半軃的云鬟上再次坠落的那支寒曜钗。
“站好，”玄嚣温柔道。
精卫便温顺听话地在他跟前站好。
玄嚣仔仔细细地用那支曜钗将精卫的发型固定好，看着精卫娇美的脸庞垂在他眼前，在他整个的整理过程中一直含羞不语，那宝钗上长长的金银曜石穗子晃晃荡荡地拖垂下来，呼应着她脸上涂饰着的神界最新时世妆容，一笔银粉，一笔金粉，一笔珍珠粉，一笔砗磲粉……
吁——
玄嚣在心底长长吐了口气，终于觉得浑身舒坦而通体泰然了。
——就是这个味才对嘛。
他花了两万多年的大好时光，好不容易才功德圆满的无情道，似这般八面玲珑，又似这般长袖善舞，所用以专门对付的，本来不就是这种为他所特别熟悉的浇浅伎俩……以及为他所特别熟悉的繁挐世界嘛。
玄嚣这天被精卫领着在共工峰群诸处玩耍，登上了高可插天的共工峰，又直下峰底宛如不规则的镜面般连绵蜿蜒的四个汪洋一派的山间湖泊。
共工湖的湖尾连着战神湖汊口。
战神湖的湖尾又吞吐着八纮湖的潮汐。
而所有这些湖泊的湖水最后都流入了云雾深处的五宝湖。
这云深不知处的五宝湖，与矗立在五宝湖边同样云雾缭绕的五宝峰，可以说是玄嚣此来神界最感兴趣的地方，只是纵然他思慕心切，此次庆贺神界战胜的礼仪流程中，却并没有前往五宝峰朝圣这么一个极其重要的环节。
除了与精卫游赏神界风景……
玄嚣这日另一个重要行程是受刑天神尊的邀请再次来到战神峰。
在战神峰头，刑天又再一次将玄嚣带到曾经冲他喷出许多红线的那枚波光潋滟的巨大龙骨风月鉴之前。
“帝君，来看看这个。”
玄嚣以为这神尊还要执意为那些凭空喷吐的红线再造出些说辞来，却见刑天笑吟吟在他面前叩动这枚龙骨鉴。
龙骨镜面上的潋滟波光便随着他的叩动一圈圈散去，最后是一副为玄嚣所意想不到的熟悉图景渐渐浮现在这规模宏巨的镜面中：
增城之大，其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
而随着龙骨鉴的镜头直往下摇……
玄嚣便在镜头中看见了增城九重中他也曾经去到过的最底下那一重。
准确地说，是最底下那一重中更锁于幽深结界中的……
——天幽府。
天幽府机关重重，自解放锁阴阵之后，单锁闭从阵中逃逸而出的五残的结界便有六十甲子之数。
只是自从他与三岛海仙达成战略合作而供奉五宝流通大天尊以来……
昆仑虚已经兑现他向海仙的承诺而完全释放了……
而完全释放了这六十甲子库中……其中某一库的五残。
“如何？”刑天笑吟吟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