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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哦,是她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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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抛去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的不安,先将怀里的玄嚣放平在昨夜的那张榻上。
玄嚣苍白着一张脸……
——不对!
翡翠将照夜珠凑近了仔细查看,发现今夜的上仙与昨夜的酒醉模式并不相同,眼下这一张脸并不是苍白而竟是淡绯色的。
如果按照昨夜的模式,这种颜色理应是说明上仙的酒意就快要淡褪了。
翡翠迟疑了一下,觉得这并不至于!
眼下这种颜色,应该是介于从苍白转至发红的一个中间阶段。
这说明上仙的酒量经过昨日一战有了大幅提升,从而直接省略了苍白这么一环。而如果是这样的话,以昨夜的经验,眼下就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再迟哪怕那么一丢丢,以上仙的深厚功力,他就极有可能飞快地变成一只煮熟了的灌虾或者坳蟹了……
翡翠说时迟,那时快,先上手去捋上仙额上如墨画成的那两道长眉。
可能是由于酒醉不太舒服,这两道长眉微微地蹙结着,被翡翠一左一右两下里捋顺了。尖细的手指从眉尾滑下来,那就碰到了上仙的眼睫。眼睫长长的,触在翡翠的指尖上引得阖起的眼皮一动。
翡翠觉得有趣,就特地去触那长长的眼睫尖儿。
她一触,上仙的眼皮就条件反射地一动。
她一触,他就一动。
她再一触,他就再一动。
翡翠肚子里要笑惨了,逮着上仙的眼睫尖就biu-biu-地触个不停,直到上仙的眼皮终于被累断层而失去了条件反射,任她再怎么施为也纹丝不动了。
翡翠失去了一个全自动生物智能玩具,只能遗憾地转战下一战场。
她的指尖从上仙高挺的鼻梁上滑下来,落在他的唇珠上,又从他的唇珠继续往下,越下颏而至凸起的喉结,停在喉结上轻轻一揉……
那喉结随着她的揉动而难过地吞咽了一下。
翡翠又想笑,但同时又觉得有哪里不对……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上仙怎么还是这样一派淡绯,而没有按既定流程飞快地变成一只煮熟了的灌虾或者坳蟹呢?
哦——
是她忘记了灌醒酒汤……
翡翠吓了一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次重大医疗事故,她忙又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风色……
外面没有霹雳雷霆。
只有夜风徐徐吹拂半庭花影的声音。
翡翠放下一颗心,连忙用玉汁去化醒酒丹,她疯狂地搅呵,她疯狂地搅呵,终于在第一时间把那枚丹药完全化开了,给玄嚣灌下去。
这一灌下去……
上仙果然顺利地按流程又变成了一只通红的虾蟹。
吁——
翡翠松了一口气,一边伸袖拭汗,一边想起王乔瞪她的那一眼。
果然要注意场合……
不能随便开小差……
当她们西域瑶池会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的时候,其他五方十镇差不多也都在激烈的会事之中,而等到这一轮的五大盛会有了结果,之后紧跟着的便就是九天阊阖会。
九天阊阖会一般也是由五方五帝以及十镇诸侯带队,率领各仙域佳弟子前往九天应会。玄嚣公务日常繁忙,这一次却是去晚了些,等昆仑虚仪常寺领子弟们在会场阊阖宫中都安顿好了,他才在阊阖会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抵达。
由于九天环境相对复杂,他这一次还是带的青铜随侍。
他们从阊阖门进来,迎面就可以感觉到九天上阴气枯索,完全不比他们昆仑山中云气空翠的滋润丰沛。
本来天界气脉有三,天有九窾,地有九脉,海有九龙,而自从祖龙在地境建锁阴大阵,以地境九脉镇锁阴气以来,九天上阴阳悬绝,久而久之,九窾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就是如今解放了锁阴阵,当年被锁于阵中的海量阴气尚刚刚在下降伊始,谈到重新上浮,再与九天阴阳交合重造九窾,那还不知道是哪个年月呢。
先不感慨九天的悲哀……
按惯例,既然来到九天,第一件事自然是参见昊天上帝。
紫微宫北辰殿上除了三垣六府之外,地境五方十镇诸侯们济济一堂都早到了,玄嚣一个眼风过去,便只见他前半生的噩梦中州黄帝也在其中。
“帝尊秉皓白而不黑,行纯粹而不糅,处玄冥而不暗,休于天钧而不伪。”
“神君外从其风,内守其性。”
与沉睡在濯龙海中神勇盖世的太昊完全不同,承祖龙基业的少昊却是一个相当温煦恬漠的上帝。
互致问候之后,他便殷殷地询问了一些东昆仑近期阴气下降的情况,又谈到其他诸侯境内的阴气走向以作参考,再往后又聊了些六界的最新情况,其中自然少不得要谈到神灵两界的最新战事。
实际上满殿帝君诸侯都在议论这次的神灵之战。
“打得好!”
东陆青帝是五帝中唯一一位后祖龙时代新出的晚辈,一生从未经历过战争,所以一谈起神灵之战来那就格外地眉飞色舞。
“想当年神纪末世打了多久?”青帝拍案道:“一旦这两界纠缠上……”
照他的意思,这两界实力大差不差,一旦纠缠上,那没有几千上万年能分得出什么胜负?而一旦他们两家打个成千上万年的……
“哼,”黄帝都懒得与他这种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炎帝道:“不可逆料呵……”
即将升遐的西王母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太微宫大冢宰飞廉则从另一角度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哪怕他们缠斗成千上万年,”他沉吟道:“不分出胜负还好,若是一旦分出了胜负……”
一旦分出胜负……
在场的神仙家甚至都不敢这样去揣想:
一旦这两界彻底分出胜负,那么就必然打破唯持已久的六界平衡,而会在其中诞生出一个断层超级王者,那时候的天界厕身其间,又当何去何从?
青铜站在玄嚣身后,还是只带半边耳朵听着,只听衮衮诸公你一言我一语的,很显然并没有一个半个的拿得出什么有效主意。
若论在必要时候支持即将落败的那一方……
就连自己的九品上仙都不敌人家一箭之力,你拿什么去合纵连横?
若论随顺自然,无为而无不为……
那就只有以下这两种结果:
一种即如青帝所乐观料想的那样可以坐等两界两败俱伤。
另一种就只能是坐等超级断层王者的横空出世。
这些废话听多了全不入心,都从青铜的左耳朵里灌进来,又从她的右耳朵里倒出去,倒是有一句童声奶里奶气地从一堆嘈杂废话中横切进来:
“姐姐偃其聪明,抱其太素,以利害为尘垢,以死生为昼夜。”
青铜低头看时,是玄帝案边的小沧溟不知什么时候从对面钻了过来。
若论沧溟一贯就喜欢对着姐姐们甜言蜜语,什么“姐姐纯粹皓白”、什么“姐姐质直朴素”的张嘴就来,平素谁也不当个事,可这一回却分明甜言蜜语得太过了头,若在平时那还罢了,今日还偏偏就是在北辰殿上,偏偏又是当着昊天上帝的面……
一时满殿静寂。
玄帝还没有欠身起来把沧溟捉回去,却只见青铜随手拿出一枚小小的脉轮递给了他。
“拿去玩罢。”
“怎么玩呵?”沧溟高高兴兴地问。
“我来教你。”
青铜便就带着沧溟出到殿前拱星广场去操纵那枚脉轮,她们玩了也不到一小会儿,殿内朝会已毕,三垣六府的冢宰星君、五方十镇的诸侯帝君们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出来。
这些高阶上仙路过广场上正玩耍着的两位,此时少不得都要略微注目。
这两位由各家仙上赌上性命、历经艰险分裂而出的魄仙……
由玄帝分裂出来的那个小的很显然大概率已经算是失败了。
而另一位在北辰殿上面对那一句僭越的童言童语的表现却着实很有意思。
没有接受。
也并没有推辞。
甚至就连哪怕是最最微小的一点点慌乱都不见她有。
她就把沧溟的说话全当成是一派耳旁风,而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把他给引出殿来了。
从她的角度来说,是化解了自己的一场尴尬。
而从另外的角度,那也是救了玄帝一命——话说玄帝也是曾经追随祖龙的老人了,至今却仍是不知轻重,少昊虽说是要看看他分裂出来的这位小魄仙,而这位小魄仙到底拿不拿得出手,难道他就心里没个谱儿!
高阶上仙们心里大多是这样思量,打量青铜时不过最多是一两个眼风儿。就算性格上最最外向乐观的青帝,注目青铜时,也不过是比一两个眼风儿……再多加一两个眼风儿便是了。
直到最后黄帝从殿中走出来。
可能是素来心思缜密喜欢算计天机的缘故,黄帝其形枯瘦若不胜衣,高挑的身材架着一件衣服晃晃荡荡地走近来,居然径直走到了青铜面前。
他驻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青铜。
就连沧溟都觉察到异样而停了下来。
青铜转过身,只见清矍瘦损的黄帝以一种略带挑衅的姿态盯着她看。
“姐姐……”他缓缓地学着沧溟的口吻道:“偃其聪明,抱其太素,以利害为尘垢,以死生为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