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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下午茶 这才是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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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方华家里，周进出去下棋了，只有方华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小栩回来啦？”方华看到宫栩，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饿不饿？阿姨给你热点饭菜去。昨天你周叔叔买的排骨还剩了一点。”
“不用了，方阿姨。我在外面吃过了。”宫栩说道，“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见个朋友。”
“哦，见朋友啊？那是好事啊！”方华眼睛一亮。这孩子平时总是闷在家里，或者去那个什么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难得见他有朋友约，“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钱够不够花？阿姨这儿有……”
“够的，我有钱。谢谢阿姨。”
宫栩逃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他站在衣柜前，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沉思。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难不成你是在挑衣服？见鬼！你是不是被星尘病毒把脑子烧坏了？你平时不是只管衣服能不能穿就行的吗？】
“闭嘴。”宫栩在心里冷冷地反驳，“他是我的直属上司。这叫职场礼仪，你懂什么？我不能给他丢脸。”
【职场礼仪？呵！我活了千万年，第一次听说去吃下午茶需要职场礼仪！你小子，还突然在乎起形象来了，特地打扮一番。承认吧，你就是想在这个老男人面前出风头！】
宫栩不理它，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件剪裁极其贴身、质地柔软的蓝丝绒衬衫，配上一条版型极好的黑色修身长裤。
深蓝色的衬衫将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病态美，锁骨在领口处若隐若现。他走到镜子前，用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黑色碎发，试图让它们看起来稍微规矩一点。
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甚至带着一丝精致气息的自己，宫栩的呼吸微微一滞，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没错，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和上司吃饭，当然要留下一个好印象。这很合理，这只是普通的社交。
他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推门走出了房间。
半小时后，宫栩站在了“星云庭”茶餐厅的大门口。
然后，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建设，在瞬间土崩瓦解。
这哪里是什么区区的茶餐厅，这简直就是一座建在人类城市里的精灵宫殿。整座建筑被半透明的魔法护盾包裹着，外墙镶嵌着名贵的星耀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大门口站着两排穿着笔挺制服、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侍应生，空气中飘荡着轻柔悠扬的竖琴声和极其高级的茶香。
富丽堂皇。纸醉金迷。
宫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有点抽筋。深埋在骨子里的自卑感再次涌上心头。他觉得哪怕自己穿了最贵的衣服，站在这里依然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这精灵小子，还真是奢侈得令人发指。】连一向眼高于顶的神，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不过，这才配得上神格载体的身份。进去！抬头挺胸！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在神格的强制鼓励下，宫栩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着脖子，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台阶，走入了那扇华丽的大门。
“欢迎光临星云庭，先生。请问有预约吗？”前台一位美丽的精灵接待员微笑着迎了上来。
宫栩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他微微低着头，“我……我找艾泽里安上将。”
听到这个名字，前台接待员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迅速地打量了宫栩一眼，目光在他的脸和那身精心打扮过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秒，嘴角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深邃和恭敬：“原来是上将大人的贵客。上将大人已经在观星包厢等您了。请随我来。”
宫栩木然地跟在接待员身后。
然而，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听力，当他走出几步远之后，依然清晰地听到了那位接待员和旁边同事极其小声的窃窃私语：
“天呐，你看到了吗？那就是上将大人等了一下午的人！”
“看到了看到了！长得真好看，这难道就是传闻中上将大人的约会对象？上将大人可是从来没有单独带人来过这里！”
“约会对象？”
宫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一跤。
【约会？哈哈哈哈！】神在脑海里笑得极其猖狂。
宫栩恨不得现在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然后再也不出来。
就在他处于崩溃边缘的时候，接待员停在了一扇雕刻着繁复星辰图案的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先生，请进。”
宫栩僵硬地迈动双腿，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空间极大，一整面墙都是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但宫栩的目光，却在一瞬间被坐在窗前沙发上的那个人牢牢地吸住了。
艾泽里安罕见地换上了一身休闲的便装，一件质地极其高级的浅灰色羊绒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结实的胸膛。
最要命的是，他平时总是半束在脑后的及腰金色长发，今天居然被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随意地束成了高马尾。那枚常年佩戴的蓝宝石耳钉闪烁着微光，为他清冷优雅的气质平添了一份致命的慵懒和性感。
“扑通”、“扑通”。
宫栩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位精灵有着一张完美到不讲理的脸，而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颜控。
“你来了。”
艾泽里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
他的目光在宫栩的丝绒衬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很好看。”
宫栩面对如此直白的夸奖，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像个被老师点名的罚站学生一样，僵硬地鞠了一躬，声音大得有些滑稽：“长官好！”
艾泽里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他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胸腔微微震动：“不在特管局，不必这么拘谨。坐吧。”
宫栩同手同脚地走到桌子对面，极其拘谨地坐了下来。
艾泽里安将一本镶嵌着金边的厚重菜单推到宫栩面前：“上午的事情，凯尔跟我说了。长老院那些人总是喜欢小题大做，让你受委屈了。这家餐厅的甜点很出名，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别拘谨，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宫栩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菜单。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菜单上的文字是精灵语和人类语双语标注，他能看懂。但他看不懂的是后面跟着的那些数字。一份普通的星芒提拉米苏，后面的价格是一串长长的数字；一杯晨露精灵红茶，价格更是离谱到让他以为自己瞎了。那些零多得让他眼花缭乱。
宫栩偷偷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他不留痕迹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虽然凯尔说艾泽里安不差钱，但这简直就是抢钱啊！不愧是老钱家族出来的，这消费水平，把他切成块卖了都吃不起一顿。
【出息！看你那副穷酸样！】神在脑海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不就是一点数字吗？本座当年统治星辰的时候，这种级别的食物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点那个最贵的深海渊龙鱼子酱，吃穷他！】
宫栩本着绝对不能让上司破费太多的原则，在一大堆天价食物中，战战兢兢、精挑细选地找了半天，终于点到了两份看起来稍微便宜一点的甜品，以及一杯最普通的珍珠奶茶。
“就这些吧。”宫栩合上菜单，像是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把它推还给了艾泽里安，然后小声地问了一句，“您吃什么？”
艾泽里安接过菜单，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内容：“我也要两份和你一样的甜品，再加一杯奶茶。”
“啊？”宫栩愣住了，“您不看看其他的吗？”
“不用了。”艾泽里安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宫栩，“参考你点什么我就点什么。我相信宫栩先生的品味。”
宫栩的心脏再次遭到了一万点暴击。他慌乱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空荡荡的骨瓷盘子，假装自己是个聋子。这只老狐狸，怎么这么会说话？
很快，精致的甜品和散发着浓郁奶香的茶饮被送了上来。
在艾泽里安的刻意引导下，原本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艾泽里安并没有询问任何关于任务的事情，他只是和宫栩聊着家常。
“听凯尔说，你最近在临渊大学交到了新朋友？”艾泽里安优雅地切开一块蛋糕，随口问道。
“嗯。”宫栩点了点头，提到学校，他的话稍微多了一点，“她叫艾弥尔，是历史系的新生。沈念川教授很喜欢她。她很聪明，也很活泼。古灵精怪的。”
艾弥尔·兰斯洛特。”艾泽里安放下刀叉，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她是我的表妹。她从小在精灵王庭长大，没怎么接触过人类世界。如果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宫栩先生多多包涵。”
“不，她很好，没有失礼。她帮了我很多。”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艾泽里安微笑着说，但眼神却深邃了几分。他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该给这位“热心”的表妹增加一点课业负担，免得她有太多时间去缠着自己的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宫栩发现，虽然艾泽里安外表看起来威严冷酷，但他懂得的东西极多，无论是人类的历史、精灵的魔法，还是星际的见闻，他都能娓娓道来，而且总能在恰当的时候接住宫栩那些因为紧张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气氛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宫栩的深层性格却在这个时候开始作祟。
他看着面前昂贵的甜品，看着对面那位身份尊贵、愿意花一下午时间陪他这个怪物聊天的上将大人，他潜意识里的自我怀疑再次冒了头。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方华阿姨和向倾辞那种纯粹的善意，特管局对他的好，一定是有所图的。而他能回报的，只有自己的力量。他必须证明自己是有用的，是被需要的武器，否则，这份温柔迟早会被收回。
想到这里，宫栩放下了手中的银勺。他直视着艾泽里安的眼睛，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认真。
“上将大人。谢谢您的下午茶。我明白您的意思。长老院那边给您添麻烦了。下周，我会让斯莱娜塔少校给我多排几个高级感染区的清剿任务。A级或者S级都可以。我的绝对再生能力没有问题，我会尽快清理掉更多的感染源，收集情报，证明我的价值。”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艾泽里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倔强、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保护自己的小刺猬一样的青年。他能看穿宫栩那层冷硬外壳下，那颗渴望被需要又极度恐惧被抛弃的、伤痕累累的心。
艾泽里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反驳，而是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桌子，走到了宫栩的身边。
宫栩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紧张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艾泽里安按住了肩膀。
“宫栩，看着我。”
宫栩被迫抬起头。
“我请你吃下午茶，不是为了从你这里换取什么，更不是在对你进行某种投资。”艾泽里安说，“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现在这个节奏就很好，你做得已经足够出色了。不要太辛苦自己，不要总想着去拼命。”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宫栩耳边的碎发，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宫栩的耳垂。
“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不仅是特管局的战斗力，不仅是神格的载体。在我这里，你首先是宫栩。一个我希望能拥有正常、快乐生活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价值。”
艾泽里安的这番话，比任何精神系的异能都要强大，直接击穿了宫栩所有的心理防线。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连手脚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
【靠。】
在宫栩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他脑海里的神格碎片，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破天荒地爆出了一句人类的粗口。
【这老精灵，太会撩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论不要脸，愿称他为最强。】神虽然语气里依然满是不屑，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却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隐秘的赞赏，【不过算他还有点眼光，知道本座的载体是个宝贝。喂，蠢货，你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一样，丢死人了！赶紧闭上你的眼睛，别被他这几句花言巧语就给骗了！】
宫栩猛地回过神来，他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慌乱地后退了两步，差点打翻了桌子上的奶茶。
“我……我知道了！谢谢长官！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他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包厢，背影看起来狼狈极了。
艾泽里安站在原地，他闭上眼睛，低低地笑出了声，“慢慢来。”他对着空荡荡的包厢，用精灵语轻声呢喃了一句古老的誓言，“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