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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余波（下） 听证会的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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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临渊大学。
阳光明媚的午后，历史系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沈念川教授正站在讲台上，讲述着两个世界碰撞初期的历史。
“同学们，三百年前，为了阻止星尘病毒通过时空裂缝大规模入侵我们的世界，精灵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沈念川指着黑板上的一幅古老地图，“他们不仅派出了最精锐的魔法师团队，还在裂缝沿线，建立了一系列被称为‘封印节点’的防御阵地。这些节点由精灵族特有的魔能水晶驱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宫栩坐在角落里，表面上在认真听讲，实际上，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昨晚凯尔给他看的那些数据上。
他低着头，手指在平生第一次拥有的一本厚厚的古籍——《世界纪元史》上缓缓划过。这是沈教授借给他的藏书。
“嘿，你在找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艾弥尔凑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件充满活力的黄色毛衣，金色的卷发扎成两个小丸子。
艾弥尔看了一眼宫栩翻开的页面，那是关于精灵族古代建筑和封印阵法的一章。
“哇哦，你在研究我们精灵族的古老封印术？”艾弥尔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这书上写的很多东西都不准确。我表哥书房里有真正的古籍原典，你要是感兴趣，我下次偷出来给你看！”
宫栩愣了一下，他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的目光锁定在书页上的一段极其简短的记载上。
“在封印计划的末期，为了保护那些至关重要的能量节点不被感染体破坏，出现了一种名为守护者的神兽。它们没有情感，不知疲倦，被赋予了唯一的最高指令——保护核心。然而，由于它们在对抗高浓度星尘病毒时极易暴走失去控制，所有‘守护者’被集中消灭……”
【放屁！】
脑海中，神的声音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震得宫栩有些头晕。
【什么叫‘集中消灭’？那帮不要脸的精灵老树皮！当年明明是我大发神威，因为觉得那些鬼东西长得太丑、在耳边嗡嗡嗡地太烦人，一巴掌拍碎了它们的神经中枢！】
神的情绪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仅是愤怒，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复杂的回忆。
【那帮老家伙，为了掩盖他们的无能，居然在史书上写得这么轻描淡写！还有，什么‘保护核心’？他们当年的指令根本不是保护什么破节点，而是保护……保护……】
神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保护什么？】宫栩在心里追问。
神沉默了很久，久到宫栩以为它又像平时那样闹脾气缩回去了。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沈念川教授宣布下课，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保护……神格碎片。】神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屈辱和恐惧，【当年，他们分割我的神格时，为了防止碎片在转移过程中被其他势力抢夺，给那些‘守护者’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绑定指令。也就是说，在那些鬼东西的底层逻辑里，神格碎片，就是它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的绝对核心。】
宫栩猛地合上了厚重的古籍。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一种极其危险的直觉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凯尔追踪到的轨迹，配电房的能量残留，沿着时空裂缝的废弃封印节点。
如果那个在暗中铺网的银蓝色幽灵，就是三百年前存活下来的“守护者”，如果它的最高指令是“保护神格碎片”。
那么，它现在在特管局周围游荡，根本不是在寻找什么废弃的能量，而是在寻找他！
宫栩终于明白为什么神在提到这个东西时，会表现出那样异常的情绪了。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怪物。一个在星尘病毒的侵蚀下，理智早已崩坏的怪物。
它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保护”一个人类体内的碎片？
与此同时，翡翠学城秘密研究室。
这间位于地下百米的巨大实验室里，巨大的休眠舱和能量分析仪发出低沉的嗡鸣。
艾泽里安站在主控台前，双手背在身后。他依然穿着那身银白色的军官礼服，但此刻，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寒霜。
在他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艾尔维拉·星语。
但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紧绷，却并非剑拔弩张。
“你叫我来，最好是有足以说服我放弃监视那个男孩的理由。”艾尔维拉的声音依然冰冷，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这几天，特管局的情报网络频频发出高级别警报，整个下城区暗流涌动，初景的势力扩张引起了极大的关注，而更让她不安的，是某种隐秘能量的复苏。
艾泽里安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艾尔维拉。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谈判，而是为了通知你一个事实。”艾泽里安按下控制台，一副由凯尔刚刚发来的、完整的追踪轨迹图在半空中展开。
“守护者，它们回来了。”
艾尔维拉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半步，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维持着刻板威严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恐。
“不可能！三百年前，它明明已经被……”艾尔维拉厉声喝道，但声音却在发颤。
“被那个人一掌拍碎了神经中枢？是的，史书上是这么写的，你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你们忽略了星尘病毒的可怕之处。这三百年来，它残破的躯体一直在时空裂缝的废弃节点里吸收病毒的能量。它没有死，它只是在变异，在重组。”
艾泽里安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形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最致命的是，它的理智彻底紊乱了。”
艾尔维拉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丝鲜血从唇角渗出。作为当年“封印计划”的核心参与者之一，她甚至比艾泽里安知道得更多。
“绝对保护碎片，排除一切不稳定载体……”艾尔维拉喃喃自语。
“对。在它现在那个被病毒侵蚀了三百年的逻辑核心里，人类的□□就是最不稳定、最肮脏的载体。”艾泽里安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那是被触碰了绝对逆鳞后的暴怒。
“它不会就此罢休。它会追踪每一个碎片的载体，接近他们。然后在它那扭曲的认知中，执行‘保护’的最终手段——”
艾泽里安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吞噬。”
“它会本能地吞噬载体的所有记忆、情感、甚至生命能量。只有将载体彻底抹杀，把碎片吸收到自己的躯壳里，它才认为碎片得到了绝对的‘安全’！”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尔维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如果“守护者”真的开始猎杀碎片载体，那么首当其冲的……
“宫栩。”艾尔维拉猛地抬起头，“他体内有六片神格碎片。在守护者的雷达里，他就像是在黑夜中燃烧的星星。它一旦锁定他，会比锁定任何目标都更加执着，不死不休！”
“所以，”艾泽里安走到艾尔维拉面前，伸出手指，在全息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宫栩家的位置，“如果你不想看到那个封印着神明核心的男孩被一个疯狂的机器吞噬，导致神格彻底失控、裂缝封印瞬间崩溃的话……”
艾泽里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护短的杀意。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联合监管和监测耳夹。把你们激进派所有的游侠精锐都调动起来，去下城区，去裂缝边缘，去把那个鬼东西找出来。”
两人对视了良久。
在这几秒钟里，上百年的政治斗争、理念的不合、种族的偏见，在那个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胁面前，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艾尔维拉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长老的冷酷与决断。
“我会下令让凯洛斯·刃翼的游侠小队转入暗中调查。但在解决守护者之前，那个男孩的行动必须受到限制，他不能离开特管局的绝对保护圈。”
“这是我的底线，艾泽里安。”艾尔维拉转身走向大门，“他是个炸弹。而现在，有个想要引爆炸弹的疯子正在靠近。看好你的人。”
艾尔维拉的背影消失在实验室尽头。
艾泽里安独自站在昏暗的房间里。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全息地图上那个代表宫栩的红点。
“我不会让你被任何人、任何东西夺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