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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偷袭 宫栩决定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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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的彩色气球似乎还在眼底没有完全褪去颜色，耳边似乎还残留着过山车那夸张又充满活力的尖叫声，甚至连指尖似乎都还沾染着一点棉花糖甜腻的触感。阳光、毫无芥蒂的爱，这一切对一个体内还寄宿着破碎神格的怪物来说，太过奢侈。
然而，这份奢侈的保质期短得令人发指。
“滴——”
私人通讯器急促的蜂鸣声瞬间切断了那些温暖的余韵。通讯接通的瞬间，斯莱娜塔那平时总是沉稳冷静的声音，此刻却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杂音，背景里是非人的嘶吼。
“应夜……这次的感染体十分棘手，感染程度极深，甚至出现了不可名状的变异。我们已经撑不住先撤退了，现在急需你的帮助。”
通讯戛然而止。宫栩握着通讯器的手猛地收紧。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马上赶往现场。
当宫栩赶到临时休整点时，第三分队的惨状让他的眉毛压得更低了。陆征的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正咬着牙让医疗机器人进行紧急固定；简凌她那把视若珍宝的特制狙击枪枪管已经完全开裂，女孩的额头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还是渗了出来；夏树和傅沉舟也都各自挂彩，靠在残破的掩体旁大口喘息。
“怎么回事？”宫栩快步走到斯莱娜塔面前。
斯莱娜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深吸了一口气：“是一个B级感染体。如果是普通的B级，我们小队足以应付。但那个怪物它吞噬了某种带有高浓度能量的晶体，我怀疑是受到了某种碎片的影响。它的恢复能力和破坏力已经逼近A+级的临界值，我们甚至无法破开它的核心防御。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支援，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你。”
听到“碎片”两个字，宫栩的左眼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交给我吧。”
很快，特管局上层调派的支援团队赶到了，这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混编小队。宫栩没有和他们做多余的寒暄，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吼——！”
废墟深处，那个变异的B级感染体终于现身。那是一团扭曲的肉块与钢铁混合的怪物，身上长满了复眼，核心处闪烁着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
“所有人，按原定战术分散！支援组负责火力压制，掩护应夜！”斯莱娜塔大吼一声，强忍着伤痛再次举起了武器。
宫栩手腕一翻。伴随着某种液体流动的奇异声响，断念从他的掌心由血液凝结而成，刀刃在接触到空气中感染素的瞬间，迅速转变为深邃的紫黑色。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裂了紫色的毒雾，直逼感染体的面门。
“净化”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霸道无匹的力量。那些能瞬间腐蚀装甲的感染黏液喷溅在宫栩的身上，瞬间蒸发成无害的气体，甚至他周身三米内的浑浊空气都被强制净化出了一片清明。
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巨大的触手带着破空之声砸向宫栩。
“噗嗤。”
断念短刀精准地切入了触手的关节处。宫栩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角度发力，顺着触手的挥动轨迹，整个人欺身而上。支援组的火力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倾泻在怪物的复眼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借着火光与烟尘的掩护，宫栩已经来到了怪物的核心上方。
“结束了。”他低语。
双刀交叉，狠狠刺入了那暗红色的晶体之中。
“咔嚓——”
随着晶体碎裂的声音响起，怪物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滩迅速失去活性的黑水。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有了宫栩这个完全无视感染素且拥有高超战斗机巧的怪物级战力，再加上配合默契的第三分队和支援团，这个B级感染体被轻松拿下。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夏树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冷汗：“有应夜在就是有安全感。”
宫栩收起断念，刀刃化作一缕血线重新融入他的体内。他转过身，看着疲惫但活下来的队友们，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放松。
苏时泽作为后方的特殊辅助，此刻正提着医疗箱小跑过来。他的脸上满是关切：“应夜！你没受伤吧？刚才那个动作太危险了！”
宫栩摇了摇头，刚想说句“没事”，他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本源感知”在这一瞬间发出了疯狂的警报，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刺入了大脑。这种感觉，比面对刚才那个变异感染体时还要危险百倍。
“敌袭——！！”
宫栩嘶哑地大吼出声。
但太快了。
不知何时，周围的废墟阴影中，竟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数道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身影。他们的气息完全被掩盖，直到发动攻击的这一刻才彻底爆发。
这群人的目标非常明确，所有的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站在中央的宫栩。
“结阵！保护应夜！”斯莱娜塔反应极快，哪怕小队已经疲惫不堪，但长期以来的肌肉记忆让他们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战术动作。陆征和傅沉舟一左一右挡在了宫栩的前方，支援组的护盾也立刻升起。
但这群黑衣袭击者的实力远超常人，他们的动作充满了协调性，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幽蓝色光芒。
“当！当当！”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暗夜中炸开。宫栩再次抽出断念，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黑衣人首领似乎察觉到了宫栩的难缠，以及第三分队犹如铁桶般的防御阵型，突然打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一瞬间，所有的黑衣人放弃了对宫栩的围攻，身形在空中折返，越过了坚固的前排防线，直扑队伍大后方。那里，是正在为伤员进行紧急处理、几乎没有任何近战能力的苏时泽。
“不！”宫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身。
苏时泽抬起头，面对那铺天盖地的杀意，在这一刻竟然没有退缩。他咬破了舌尖，强行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情绪共鸣最大化！生命同步强制连接！”
他试图用自己极强的共情能力去干扰袭击者的精神，甚至试图将对方的生命特征与自己绑定以换取同归于尽的机会。但他的异能，在这些显然经过特殊训练、甚至可能携带了某种抑制器的杀手面前，显得太微弱了。
“噗——”
一把长刀贯穿了苏时泽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后方残破的水泥柱上。鲜血，刺目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休闲衬衫。
苏时泽的眼睛猛地睁大，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但他看向正在疯狂冲过来的宫栩时，竟然还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用微弱得只有宫栩能看懂的唇语说：
“别……别紧张……我没事……”
“滚开！！”
宫栩彻底陷入了狂暴。他不再顾及任何防御，任由旁边一名黑衣人的短剑刺穿自己的肩膀。他在用“绝对再生”硬抗伤害的同时，反手一刀削飞了那人的手臂，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扑到了苏时泽的面前。
但袭击者们一击得手，毫不恋战。他们抛出数枚高爆烟雾弹，在刺目的白光和浓烟中，如潮水般迅速撤退，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倒在血泊中的苏时泽。
“苏时泽……苏时泽你看着我！”宫栩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想去捂住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血洞，但刀刃上似乎附带了某种破坏细胞再生的能量，血根本止不住。
苏时泽的手无力地垂落，那双总是充满阳光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最终彻底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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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只有心电监护仪那单调的滴滴声，在证明病床上那个浑身插满管子、戴着呼吸机的人还活着。
宫栩就坐在病床边的一把折叠椅上，双手交握，脊背挺得笔直。他的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空洞的黑眸。从特管局的抢救室出来到现在，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十个小时，滴水未进，一言不发。
他在自责。
我是个怪物，靠近我的人，总会遭遇不幸。他们明明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受伤的是他？
“吱呀——”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来人的军靴踩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宫栩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凯尔今天并没有穿他那件骚包的常服，而是换上了特管局严整的军装。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调侃的眼睛，此刻也收敛了笑意。他走到宫栩身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颓废的年轻人。
“你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医院里守寡。”凯尔开口了，一如既往的毒舌，试图用这种方式打破这该死的死寂。
宫栩终于动了动眼珠，他缓缓抬起头：“不要乌鸦嘴。他没死。”
“当然没死，特管局的医疗技术还不至于连这点伤都治不好。虽然那把刀上附带了魔能腐蚀，但苏时泽体内的特殊抗体帮他保住了一线生机。”凯尔耸了耸肩，随即站直了身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扮演望夫石的。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刚刚出来的调查结果。”
宫栩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谁干的？”
凯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一个微型投影仪，在半空中投射出两组复杂的数据波形图。“还记得苏时泽身上那种导致他失忆的奇怪能量残留吗？”
宫栩点头。
“科研部对现场残留的能量进行了比对。”凯尔指着那两组几乎完全重合的波形图，“昨天袭击你们、重伤苏时泽的那群人使用的武器和能量波动，与苏时泽失忆时脑部残留的能量碎片信息，完全吻合。”
宫栩猛地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场袭击，或者说针对你的这群人，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与苏时泽的失忆有关。他们不是普通的雇佣兵，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甚至牵扯到某种势力的阴谋。”凯尔看着宫栩那双瞬间被杀意填满的眼睛，微微皱了眉，“去一趟顶层吧，艾泽里安在办公室等你。别做傻事，小朋友。”
宫栩没有理会凯尔那句“小朋友”的称呼。他大步跨出病房，黑色的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特管局顶层，艾泽里安的办公室。
当宫栩推开那扇沉重的双开门时，立刻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艾泽里安此刻正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这座被霓虹灯笼罩的城市。他及腰的金色长发随意地散落着，那件军官礼服穿得一丝不苟，背影挺拔。
“长官。”宫栩停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
艾泽里安缓缓转过身。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深情与温柔的眼眸，此刻却犹如万载玄冰，冷得让人心惊。
这是宫栩第一次见到如此严肃、甚至带着隐约怒火的艾泽里安。
“你来了。”艾泽里安的声音很平静，“凯尔已经把情况都告诉你了。那么，告诉我，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
宫栩迎着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毫不退缩：“我要查清楚他们是谁。我要去把他们找出来。”
“然后呢？”艾泽里安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在宫栩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个孤胆英雄一样冲进他们的老巢？用你那无限再生的身体去和那些未知的、甚至可能持有专门针对神格碎片武器的敌人拼命？”
宫栩咬着牙：“我不在乎。他们差点杀了苏时泽！那是我的错，他们本来是冲着我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宫栩！”艾泽里安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张总是维持着优雅与理性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宫栩的肩膀，眼眸死死地盯着宫栩。
“你潜意识里觉得你是残缺的，你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为了保护你认定的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但你有没有想过……”艾泽里安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胸腔里剧烈的情绪波动，声音重新放低，“如果你出了事，我……我们该怎么办？”
宫栩愣住了。他能感觉到艾泽里安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位平时克制而理性的精灵，此刻是在害怕。
“这场袭击，很可能与某种不知名势力有关。”艾泽里安松开了手，转身背对宫栩，似乎在平复情绪，“这背后的谜团太大。我不允许你在这个时候单独行动。”
“这是命令吗？”宫栩垂下眼帘。
“这是保护。”艾泽里安转过身，“从今天起，你留在基地内，哪里也不许去。我会动用星际舰队的暗线去查这件事，有了结果，我会处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宫栩看着眼前这个试图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精灵。他知道艾泽里安是真的在乎他。
但他从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宠物。
“我知道了。”
良久，宫栩轻声说道。他对着艾泽里安微微低了低头，转身走向大门。
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听到艾泽里安在背后轻声说了一句精灵古语。那是一句祝福，意为“愿星辰指引你的归途，而我将永远是你的锚点”。
宫栩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对不起，艾泽里安。
有些事情，必须由他亲手去解决。
/
宫栩没有回家，而是拉起了风衣的领子，走进了城市边缘一条错综复杂的暗巷。他拿出了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通讯器，他必须借助特管局之外的力量。
“嘟……嘟……”
通讯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了一个带着几分散漫和醉意的男声。
“哟，稀客啊。大半夜的不在特管局的高级病房里睡觉，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难道是想念哥哥这儿的劣质威士忌了？”
向倾辞的声音永远透着一股什么都不在乎的洒脱。
“帮我找人。”
向倾辞的语气收起了之前的轻浮：“看来是出大事了。远森刚刚跟我汇报，说特管局第三分队今天吃了个大亏，连你家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小跟班都进了ICU。怎么，那群不长眼的惹毛你了？”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苏时泽被他们牵连了。”宫栩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用力，“特管局内部有牵制，不能明着查。向哥，我要他们在黑市、在地下网的所有踪迹。只要是和‘带有记忆消除能力的高阶感染者’有关的信息，我都要。”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向倾辞似乎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小栩，你要知道，敢在特管局眼皮子底下动手的，绝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这是要一个人去捅马蜂窝。如果我没猜错，那帮人身上可能带着碎片的味儿。”
“我知道。”宫栩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行吧。谁让你是我看上的崽呢。当初在奶茶店你救我一命，我向倾辞这条命就是你的。给你捏造身份只是顺手，帮你杀人放火才叫兄弟。”向倾辞在那头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却透着股江湖人的狠厉，“给我五分钟。”
通讯挂断。宫栩站在阴暗的巷子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嗡——”
手中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向倾辞发来的一条乱码信息。经过宫栩的破译后，变成了一串极其隐秘的坐标。这是位于城市废弃工业区地下的一处旧防空洞网络，极其隐蔽。向倾辞在坐标后面还附带了一句话：
【刚截获的情报，这群耗子在那里有一个临时补给点。远森让我提醒你，带够武器，如果打不过，记得往南边跑，我安排了人接应。】
看着那串坐标，宫栩眼中的阴郁彻底化作了实质性的杀机。
宫栩把风衣的兜帽拉上，整个人完全融入了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与冰雨之中，向着那座废弃的工业区，孤身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