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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三分队 艾泽里安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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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学城最高权力中心长老院内。
宏伟的环形议事大厅被古老的星辰魔法阵笼罩着，穹顶之上，流转着模拟的宇宙星河。然而，在这片宁静的星光之下，此刻却涌动着剑拔弩张的暗流。
长桌两侧，十二位代表着精灵族最高权力的长老端坐于高背椅上，气氛冰冷。
“收紧政策必须继续执行！”精灵长老艾尔维拉·星语猛地拍在桌面上，她那张美艳却凌厉的面容上满是寒霜。
作为激进派的领袖，她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所有未在特管局实名登记并佩戴抑制手环的感染者，就是潜伏在我们社会中的定时炸弹！严厉打击私下药剂交易，鼓励市民举报，这是为了多数人的安全！任何包庇者与感染者同罪，这条法律没有商量的余地！”
大厅内传来一阵低声的附和。几名长老频频点头，而在旁听席上，年轻的游侠凯洛斯·刃翼抱着双臂，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眼眸锐利，显然是艾尔维拉的绝对拥护者。
在这片喧嚣与压迫感中，坐在长桌右侧首席的男人却显得格格不入的从容。
艾泽里安没有立刻反驳，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政策全息投影，仿佛在看一张废纸。
“艾泽里安上将。”艾尔维拉将矛头直指于他，“你身为特管局名义上的高层，对这项政策迟迟不表态，现在政策已经下发，你却突然以温和派的名义召开这场听证会。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泽里安终于抬起头，“我想干什么？艾尔维拉长老，我只是在阻止你们把特管局推向深渊。”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在半空的光屏上轻轻一划，调出了一组数据线图。
“看看这些数据吧，各位。”艾泽里安的声音字字珠玑，“自收紧政策出台以后，黑市的抑制剂价格翻了整整十倍。你们以为切断交易就能逼迫感染者登记？愚蠢。这只会将那些安分守己的感染者逼入绝境。但他们买不到药剂，面临彻底变异或者被送进监狱的二选一时，你们猜，他们会怎么做？”
他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冷笑了一声：“他们会暴乱。会加入像‘初景’这样的地下组织，甚至更极端的反抗军。你们引以为傲的雷霆手段，不仅不能净化环境，反而是在人为制造高危感染体。”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另一位长老怒斥。
“我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你们可以去问问前线的执行者。”艾泽里安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杀伐之气瞬间穿透了他优雅的外表，直逼众人，“更何况，全面佩戴抑制手环？你们打算从哪里调拨这笔庞大的资金？去削减特管局的军费吗？如果是这样，下次S级感染体入侵时，请艾尔维拉长老亲自带队去填命吧。”
大厅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敢拿军费开玩笑，也没有人敢质疑这位功勋卓著的上将的战术预判。
艾泽里安将一切反应尽收眼底。他做这一切，既做到了温和派领袖的主张和平共处的主张，也做到了对某个人的承诺。
宫栩在意那个叫“初景”的地下收容所，那他就为宫栩撑起这把保护伞。
“我们的提案很简单，”艾泽里安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从容的姿态，“撤回这项激进的收紧政策。维持现状，建立缓冲地带，用疏导替代高压。否则，如果这个世界因为你们的愚蠢而全面失控，精灵族也别想独善其身。”
长达三小时的唇枪舌剑，艾泽里安凭借着无懈可击的数据。对各方利益的精准拿捏，以及他本身无可撼动的军方地位，硬生生地在这场原本不利于温和派的听证会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最终，光屏上的投票结果定格。
7：5。
温和派以微弱的优势，赢下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长老院被迫宣布，撤回对感染者们的收紧政策。
会议解散时，艾尔维拉走到艾泽里安面前，眼神阴鸷：“艾泽里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吗？如果这个提案在起草阶段你就提出反对，以你的力量，根本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你偏偏等到政策发布、人心惶惶的时候才跳出来力挽狂澜……你是在借机立威，还是在讨好谁？”
面对她的质疑，艾泽里安只是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残忍的笑意：“长老阁下，战术的最高境界，不就是在敌人自以为即将胜利的那一刻，再折断他们的脊梁吗？至于讨好谁，那是我的私事。”
说罢，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艾尔维拉，转身大步走出了议事大厅。
走廊上，副官凯尔·莱斯特已经等候多时，他低声汇报：“上将，一切都按您的计划进行。政策撤回的消息已经通过加密渠道发送到了特管局各分部。”
“很好。”艾泽里安抬起手腕，打开了私人通讯终端。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输入了一条信息：“承诺兑现。社会的风波已经平息，去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吧。”
点击发送后，艾泽里安望向窗外深邃的宇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隔着无尽的空间，嗅着那个青年身上独有的气息。
临渊市市中心，C区。
今天是奶茶店休假的日子。宫栩从公交车车门走下，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特管局那栋肃穆的大楼已经出现在眼前。他根据凯尔昨天给出的地址来到了第三分队的训练室门口，推开大门的那一刻，一股喧闹声扑面而来。
“砰！砰砰砰！”
“喂，夏树，你的检测仪是不是又出bug了？这数据飘得离谱啊！”
“放屁，那是你动作太慢了，陆征，你的肌肉都长到脑子里了吗？”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地下训练室，充满了高科技的仪器和各种训练器械。宫栩的出现让原本吵闹的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门口的黑发青年身上。
“都停下来吧，新人来了。”一道干练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宫栩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特管局黑色作战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从训练场中央走了过来。
他认识这个女人。
半个月前，正是这个女人伪装成社区服务中心的医生，以健康检查的名义对他们家进行了身体检查，原来她就是第三分队的队长。
斯莱娜塔走到宫栩面前，两人目光交汇。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电流闪过。斯莱娜塔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阴郁的青年，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秘密档案里那几行触目惊心的评级——【特级辅助系：净化】、【危险程度：未知】。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作为特管局的精英，她深知有些秘密不点破才是最好的保护。
“来了。”斯莱娜塔颔首，“把门关上，进来吧。”
宫栩顺从地关上门，迈步走进训练室。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好奇的声音从器材区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哇哦！队长，这就是你说的新搭档吗？长得真好看。”
伴随着声音，一个留着棕色短发、笑容阳光灿烂的青年小跑着凑了过来。
宫栩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视线紧紧黏在对方的脸上，神情复杂地看着来人。
“你好啊！”苏时泽毫无察觉地走到宫栩面前，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友善的好奇。他像是一只没有防备的金毛犬，热切地伸出了手，“你叫什么名字呀？”
宫栩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一瞬间，深层的自我怀疑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如果现在的苏时泽知道自己是个怪物，还会用那种理解的眼神看着自己吗？他害怕被抛弃，退缩的心态冒了出来，如果想不起来过去，面对这个灾难般的自己，还会像这样毫无防备地笑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压下自我怀疑的感觉。
“我……我叫宫栩。”他没有去握苏时泽的手，只是微微低下头，将所有的阴郁与纠结都隐藏在眼里，“代号应夜，请多指教。”
苏时泽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手，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了回来挠了挠后脑勺，哈哈笑道：“应夜？好酷的名字！我叫苏时泽，代号调和。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冷淡、内向的黑发青年，苏时泽的内心并没有排斥，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保护欲。就像是他潜意识里知道，这个看起来像刺猬一样的家伙，其实内心里非常柔软。
“苏时泽，你太热情了，小心吓到人家。”一个粗犷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的男人，拍了拍手里的镁粉说：“近战突击系，陆征，代号铁砧。”
不远处，一个坐在电脑屏幕面前、戴着厚重眼镜的瘦弱男生举起一只手，声音有气无力：“技术支援，夏树，代号回路。你好啊，应夜。”
而在二楼的狙击台上，一个抱着狙击步枪的女人只是简短地介绍了一句：“简凌，流光。”
宫栩默默地将这些人的特征和名字记在心里，以后这就是他的新“同伴”了。
“介绍得差不多了？”
那个站在角落的队员慢慢从墙面上直起身。他的目光没有从宫栩脸上移开。房间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下，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傅沉舟的反应，但没有人说话。
傅沉舟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宫栩面前。他比宫栩矮一些，肩膀没有宫栩宽，但站得很稳。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你。”
“我？”宫栩说。
“A级任务，单人。”
“嗯。”
傅沉舟沉默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场景。在老工业区废墟前面，苏时泽站在阵型后方发动能力，他按住这个年轻人的肩膀，把他从苏时泽身上拽开，然后说：“普通人，你想干什么？”
这个人没有反抗，没有解释，只是在被拽开之后站在空地上看着苏时泽远去的背影。现在这个“普通人”站在第三分队的活动室里，代号应夜，单人A级战绩在特管局内部传得几乎成了传说。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傅沉舟沉默的脸上慢慢翻涌。
过了很久，他伸出了手，“傅沉舟。近战突击系，代号沉沙。”宫栩握住那只曾经当初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此刻和他掌心相贴。握手的力量很重，带着某种道歉的意味。
“你的代号已经录入系统。任务通知会通过加密频道发送到你的通讯设备上。常规任务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选择参加，A级以上任务必须响应。”斯莱娜塔顿了一下，“奶茶店那边你继续做。出任务的时候提前报备，我们给你排班留空间。”
宫栩点了点头。简凌靠在储物柜上，把手里的能量枪枪套转了一圈。“你在外面还有工作？”
“奶茶店。”宫栩说。
简凌的表情凝滞了半秒，“等等。单人A级。奶茶店。”她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嚼了嚼，然后发出了一声介于不可思议和被逗乐之间的极短的笑。“我们队新来的队友，主业是摇奶茶？”
“蜜语奶茶店，柳条巷附近。大众点评评分还可以，推荐柠檬水。”简凌用了片刻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走到宫栩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她的身高需要仰视宫栩，但气势上毫不退让。“下次出任务，带杯柠檬水来。多糖，少冰。”
宫栩认真想了想。“柠檬水多糖不好喝。会盖住柠檬的酸味。”
简凌沉默了。房间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可能是陆征，也可能是傅沉舟，嘴里漏出了一声没憋住的闷笑。简凌自己也绷不住了，眼角弯了下来。“行吧行吧，你专业的。那就正常糖，正常冰。”她直起身，拍了拍宫栩的肩膀，“欢迎入队，应夜。
迎新仪式简短地结束了。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宫栩都在熟悉各种装备和特管局的系统。苏时泽一直跟在他身边，像个小太阳一样喋喋不休地介绍着队里的趣事。
宫栩看着苏时泽的笑脸，心脏某个隐秘的角落微微发酸。
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搭档，把他完整地带回家的。
夜幕降临，繁华的都市被霓虹灯点亮，但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却隐藏着无数无法见光的角落。
初景据点。
宫栩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了这片属于边缘人的领地。
“呦，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向倾辞穿着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举起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冲着宫栩遥遥一敬。
宫栩走到凳子上坐下，没有说话。
“喝点什么？果汁？”旁边的远森递过来一杯橙汁，眼里满是关切。
“谢谢，远森姐。”宫栩双手捧过杯子，喝了一口。
向倾辞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今天外面的风向变了，听说了没有？”
宫栩点点头。
“长老院那些老顽固，居然真的把收紧政策给撤销了。”向倾辞笑了一声，“黑市上的抑制剂价格今天下午就回落了，初景的家人们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他看着宫栩，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宫栩，我知道这件事是谁的手笔。那个叫艾泽里安的精灵上将，能在这种时候力排众议扭转乾坤，如果说里面没有你的原因，打死我都不信。”
“我只是……提了一嘴。是他自己决定这么做的。”
“不管怎么说，你帮了初景一个大忙，我向倾辞欠你一个人情。”向倾辞倒满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政策既然宽松了，初景暂时就安全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好好在特管局待着，扮演好你‘普通人’和‘新人’的角色吧。”
向倾辞拍了拍宫栩的肩膀，说：“以后，除非有特殊情况，你不要再接初景的那些悬赏任务了。特管局那帮人不是吃素的，那个斯莱娜塔更是一头母狼，你动作太多，迟早会对你不利。”
宫栩抬起头，黑眸着闪过一丝征愣。对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他来说，被“推开”往往意味着被抛弃。
似乎看穿了他的敏感，向倾辞笑骂了一声，伸手揉了一把宫栩那柔软的黑发：“想什么呢，臭小子。我的意思是让你在阳光下好好活着，但是你给我记住——”
向倾辞收敛了笑容，目光极其认真地盯着宫栩的眼睛，“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体内藏着什么怪物神明。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回来。初景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旁边的远森也温柔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宫栩感觉自己的心脏深处被一种酸胀的情感填满了。他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将眼底涌起的温热掩盖了下去。
“嗯。”他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复杂世界里，宫栩似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点点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