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鼻涕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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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西里斯已经带朱莉下去了，麦格教授站在邓布利多身后，目光从准入之书上移到邓布利多的侧脸上。邓布利多的白胡子垂到腰带上，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深紫色长袍上绣着的星星和月亮在月光里一闪一闪的。他站在准入之书前面，没有说话。
“阿不思。”麦格教授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要来这里，但她没有发表意见。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准入之书呼啦啦地开始翻页，先是缓慢地翻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那些羊皮纸书页翻成一道残影，发出唰唰的响声。然后准入之书停在了某一页，上面开始浮现出文字。“当然，”邓布利多轻声说，“但是怎样让你捕捉到的，应该是不同的吧？”准入之书闪了闪。邓布利多锐利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我明白了，理当如此。”
邓布利多把准入之书合上，他的手放在封面上，停了一下。“走吧，米勒娃。把塔楼重新锁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上来了。”
第二天早上的第一节课前，消失了一夜的奥克森布里奇在旋转楼梯前被人发现了，他趴在旋转楼梯通往礼堂的走廊上，趴在每一个霍格沃茨学生去吃早饭的必经之路上，在这条走廊最热闹的时候趴在那里，像一条被从水桶里倒出来的、巨大的、不停分泌粘液的、散发着恶臭的鼻涕虫。
他身上的袍子还在，但已经被粘液浸透了，变成了一种像苔藓一样的颜色。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疙瘩，每一个疙瘩都在往外渗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他的头上长出了六个触角，像六根被煮软了的意大利面，在他的头顶晃来晃去，晃得他自己都想吐。他的手被束缚在身体两侧，动不了，膝盖也不能动，他只能用腹部的肌肉一拱一拱地往前爬。每爬一步，粘液就在地板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像一只蜗牛在石板上画迷宫，留下一种酸臭的，像垃圾发酵了一夜的味道。
莉莉和马琳、玛丽从格兰芬多塔楼下来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已经叠了三层。第一层蹲着，第二层站着，第三层踮着脚尖，你的手压着我的肩，他的脑袋顶着她的脑袋，实在挤不进去的就变出一把凳子，踩在凳子上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里看。哄笑声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在拱顶下面嗡嗡地响。
不断地有新的人加入围观的队伍，他们把前面挡着的人拽来，凑近了看发生了什么事。走廊已经站不下了，旋转楼梯上，连着旋转楼梯的走廊上也站了人，他们从高处俯瞰，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还有人带了望远镜想看得更清楚点。有的人笑出了声，有的人笑出了眼泪，有的人笑得蹲在地上，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朋友，指着奥克森布里奇头上的触角，说不出话，因为笑得太厉害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靠在墙上，眼镜歪了，她没有正，让它歪着；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蹲下来，用手指在亚克斯力身后的黏液痕迹上蘸了一下，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脸皱成一团，把手在墙上蹭干净了。
那两个被奥克森布里奇欺负的一年级小男孩站在旋转楼梯上，两人拍着手，脸上都露出快意的表情。
斯莱特林那边，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罗齐尔和斯内普互相耳语，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发出阵阵窃笑，就连昨天还在和奥克森布里奇沆瀣一气的五年级也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雷古勒斯下意识看了看西里斯的方向，波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眼镜都笑歪了；西里斯站在他旁边，灰色眼睛里闪着光，笑容十分冷酷；卢平站在人群后面，他的表情出卖了他；还有矮子在旋转楼梯上捂着嘴偷乐。以雷古勒斯为首的三年级也是对奥克森布里奇的模样幸灾乐祸，不是因为他们有正义感，而是在弱肉强食的斯莱特林学院，打不过，就是活该成为别人的笑料。
“喂，你的触角在发光！是不是能接收信号？”一个拉文克劳大声问道。奥克森布里奇说不出话，他嘴里也长了肉瘤，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有人用魔杖变出一根长棍，戳了戳奥克森布里奇的触角，触角缩了一下，又弹出来，像一根被压弯的弹簧。围观的人笑得更厉害了，他们弯着腰、拍着大腿、不少人直接笑倒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莉莉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绿眼睛看着奥克森布里奇在地上蠕动。她的嘴翘了一下，好像她也要笑似的，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倒不是这事不好笑，她只是在想谁干的。
不像波特和布莱克的手笔——至少不会只是他们的手笔，他们习惯的恶作剧是快准狠，一个咒语，一个效果，完了就走，留个笑话给别人笑。这种叠加了好几层的、持续性的的恶作剧，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不止一个人同时施咒。有人让他的皮肤分泌粘液，有人让他的脸上长肉瘤，有人让他长触角，有人让他的双手被束缚，有人让他无法站直，有人让他散发恶臭，有人让他说不出话来……
她下意识看了看几个嫌疑人的位置。科林·库珀站在楼梯口，看着奥克森布里奇，嘴角扬起一个胜利者的弧度；特伦斯·戴维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人群，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诺兰·迪戈里站在赫奇帕奇的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很温和，温和到没有任何人会把“恶作剧”和他联系在一起，但是手背上有什么闪着光的，不知道从什么植物身上弄下来的粉末……还有摩根·戈德斯坦恩站在格兰芬多的人群里，大大咧咧地指着奥克森布里奇，向弗兰克·隆巴顿说着什么，弗兰克冲在地上爬行的奥克森布里奇露出厌恶的表情……还有，汉弗莱、安东尼，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眼神都一样冷。
正是所谓，凶手一定会回到案发现场。
站在诺兰旁边的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说：“你不觉得恶心吗？”
诺兰说：“恶心。”
“那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还没看完。”
麦格教授从人群后面挤进来她脸上的表情非常滑稽。作为霍格沃茨副校长，她理性严厉地斥责这种对同学施恶咒的行为，让那几个学生扣分、关禁闭、好好地在劳动工作中做出深刻的自我检讨。但周围的笑声太感染人了，她的嘴角难看地抽了抽，忍住了。她重重地咳了一声，周围的笑声像被一只手按住了开关一样停了。麦格教授没有问谁干的，问了也是白问。她用魔杖挥了一个十分复杂的施法手势，最后点了一下奥克森布里奇，那些触角缩回去了，那些疙瘩慢慢变平了，那些粘液开始蒸发了，那些束缚消失了。奥克森布里奇瘫在地板上，呼吸很重，翻着白眼，嘴里不停地吐着唾沫。麦格教授说：“把他送到校医院，庞弗雷夫人会处理。剩下的……”她看了人群一眼，人群陆陆续续散开，嗡嗡的说话声陆续想起，但是大部分人嘴还咧着，还在笑。麦格教授下意识看了看波特和布莱克，“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麦格教授快步走过去，“梅林啊，快告诉我，这事儿只是你们两个干的好吗？”
詹姆跳起来，“不是，教授，什么叫‘这事只是我们两个干的好吗’？”
麦格教授太阳穴上的筋狠狠跳了跳。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鼻涕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