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91、准入之书

　　朱莉是在五楼那间废弃教室里发现他们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光。她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声音，好像有人在墙缝里磨牙。她停下来，推开门。
　　几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围成一圈，把两个一年级的小男孩堵在墙角。蜡烛放在地上，冷白色的光照着那几个斯莱特林的脸，把他们的表情照得像蜡像。其中一个朱莉叫得出名字——奥克森布里奇，五年级，脸很窄，眼睛很小，嘴唇很薄，嘴里带着镶金的牙套。他手里拿着一根魔杖，杖尖对着墙角的小男孩，小男孩缩成一团，肩膀在抖；另一个小男孩蹲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一本书，牙齿在抖。
　　“别动，很快就好了，就一下。”奥克森布里奇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声音在地板滑过，带着不知名的危险气息。小男孩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他看着亚克斯力的魔杖，魔杖尖端有一缕不知名的暗灰色在往外冒。
　　朱莉走进去。她的脚步声很重，嗒，嗒，嗒。她走到奥克森布里奇面前，停下来。“你在干什么？”她厉声喝道。
　　奥克森布里奇转过头，看见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与你无关，滚开。”
　　朱莉看着他，褐色眼睛有波涛在涌动，“他们是一年级，你们用他们做实验，没有教授会允许。”
　　“教授？教授知道什么。教授只会说‘别在走廊里跑’‘上课别迟到’‘魔药课注意安全’。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魔法是什么样的。”其他几个人都笑起来。
　　“实验而已。又不疼。”奥克森布里奇说“不疼”的时候，转向了小男生，“你说是吧？”他威胁说。
　　朱莉走过去，伸出手，把两个小男孩从地上拉起来，他们的校袍是赫奇帕奇的。她转身，把两个小男孩护在身后，冷脸对着奥克森布里奇。
　　奥克森布里奇看着她，眼睛眯了一下。“滚开，简！”他停了一下，嘴角挂起一丝讥诮的笑，“对了，我听说你的姓其实是自己选择的。你没有父母吧——没有父母，没有纯血统，没有家族——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你的家族是什么，在麻瓜大桥底下捡垃圾？贫民窟里玩杂耍？还是在暗巷里卖——”
　　“你胡说！”朱莉发出超高分贝喊叫，“你——我的——我的——”
　　“你们说什么？”在朱莉尖叫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同时从门外传来，朱莉看着门口。特伦斯·戴维斯站在那里，校袍扣得严严实实，领口别着斯莱特林的银蛇徽章，胳膊底下夹着一本书，灰绿色的眼睛扫视着教室里的人。
　　奥克森布里奇转过身，看到特伦斯，他的笑容收了一点，“戴维斯。你也要来管闲事？”
　　特伦斯没有看他。他看的是朱莉和她身后那两个小孩。他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奥克森布里奇脸上，“这就是斯莱特林的教养吗？围着一二年级的孩子，要拿他们做实验？对一个女孩说这种话！”
　　奥克森布里奇的脸白了一下，“戴维斯，你——”
　　“我什么？”特伦斯打断他，“我父亲是国际魔法合作司副司长，你知道。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戴维斯家的孩子，是因为我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而你们——让斯莱特林蒙羞。”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奥克森布里奇的嘴开了，他看了一眼特伦斯，他把魔杖收回袍子里了，转身往门口走，其他几个斯莱特林也跟着往外走。经过特伦斯身边的时候，奥克森布里奇丢下一句“你也配姓戴维斯”，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特伦斯没有回答。
　　特伦斯走进教室，蹲下来，捡起小男孩掉落在地上的魔杖，递给他。“拿着，下次遇见他们，别去没人的地方。”小男孩接过魔杖，手还在抖，但他点了点头。特伦斯站起来，说：“走吧，回公共休息室去。如果有人问你们为什么不在宿舍，就说——”他找了个理由，“——就说你们在找猫头鹰。”两个小男孩跑出去了，特伦斯转过身，教室里空了。
　　走廊里没有人，特伦斯想了想，先去了最近的音乐室，音乐室里没有人，科林·库珀大概和其他格兰芬多一起在上课。厨房里，汉弗莱正在揉面，特伦斯站在他旁边，问：“你看见朱莉了吗？”汉弗莱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特伦斯点点头，走了，汉弗莱看着揉到一半的面，解开围裙，去找人。
　　斯普劳特教授正在给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上草药课，福西特左看右看，问莉莉：“朱莉呢？没和你一起？”
　　“没有，她说落下了课本，去找课本了。”莉莉放低声音，“你们没碰到？”
　　福西特去问安东尼，安东尼正和科林小声说着什么，褔西特一问，才知道原来安东尼和科林也发现朱莉没来上课。
　　詹姆用胳膊捅了捅西里斯，问：“朱莉是不是不见了？”
　　西里斯抬头看了眼周围，穿过半个温室去找福西特，“朱莉呢？生病了？”
　　“没有啊，至少一个小时前没有。”
　　莱姆斯抬起头，看见福西特他们聚在一起，看了看斯普劳特教授，她没注意到这里，走过去问：“你们聚在这里说什么？”
　　福西特说：“朱莉缺席了，她从来没缺过课。”
　　西里斯离开课堂，拐了个弯去找诺兰，科林也跟出去了，他不是去找诺兰的，而是去找摩根的。
　　“朱莉？”诺兰说，“没有，她没来我这。”
　　摩根正在禁林边缘上保护神奇生物课，看见科林来找他，说了事情原委，摩根立刻去扫帚棚取他的飞天扫帚，说飞上天去找找看。
　　“她怎么了？”福西特摸不着头脑，特伦斯从侧门走过来了，他开口就问：“她去上草药课了吗？”
　　“没有。”福西特干巴巴地回答，“你知道她怎么了吗？”西里斯带着詹姆走过来，特伦斯把五楼发生的事情说了，“奥克森布里奇是吧？”西里斯眯起了眼睛。
　　晚饭的时候，大礼堂里坐满了人。拉文克劳长桌上，福西特一个人坐着，旁边是空位。萨曼莎坐在对面，看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格兰芬多长桌上，科林和摩根在一个角落里吃了几口，就走了。西里斯戳着一截香肠，把香肠戳得千疮百孔，詹姆拿出他们完成率四分之三的地图，摇头，“不行，这些点没活过来，找不到她。”詹姆吃了个烤土豆，西里斯心不在焉地喝了杯南瓜汁，竖起耳朵听消息，一个男生正在和他朋友说话，“你知道吗？我看见拉文克劳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在那个门上摸了一下，然后那个门就开了，她就进去了。”
　　西里斯的杯子放下来了，詹姆站起来，大半个身子越过长桌，问那个男生：“你说谁？”
　　“就那个——特别漂亮的——”
　　“朱莉·简？”
　　“对对对。”
　　西里斯问：“什么房间？”
　　那个男生说：“就是那个常年上年上锁的塔楼。”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他们听说过那个塔楼，听说那里面藏着霍格沃茨收学生的秘诀。“那个塔楼是锁着的吧？”詹姆问。
　　男生说：“但是她进去了，我没看见她是怎么开锁的。我就跟上去，然后……她就在那里抱着一本书，问能不能帮她找到她的父母。”
　　西里斯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他走到大礼堂门口，推开门，走进走廊。他走过一幅画像，画里的人正在吃晚饭，看见他，举起酒杯问要不要来一杯；他走过一个盔甲，盔甲正在打呼噜，被他脚步声吵醒了，立正；他路过皮皮鬼，皮皮鬼正打算往他头顶扔龙粪，西里斯抖动魔杖，皮皮鬼像个漏气的气球一般在空中划出一个个螺旋线飞了出去。
　　他走到那个常年上锁的塔楼门口。门虚掩着，他推了一下，门开了。
　　朱莉站在里面，背对着门，面对一本打开的书。书很大，大到占据了整个桌面。书很厚，书页都是空白的，或者看上去是空白。桌面上还有一支羽毛笔，细细的笔杆上刻满了如尼文。西里斯认出那上面的符文：接纳之笔。
　　他走到朱莉身边，伸手盖住了空白的书页，朱莉抬头，她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看清来人，她擦了擦眼睛。朱莉的手从书页上拿开，西里斯合上书页，黑色龙皮封面上一样用如尼文刻满了符文，符文慢慢蠕动、变形，在他眼前组成：准入之书。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西里斯说：“嗯。”
　　朱莉说：“我听格雷女士说过，霍格沃茨有本准入之书，记录着每一个有资格进入霍格沃茨的人。姓名、出生日期、入学日期。”她看着龙皮封面，“我想问它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父母。詹姆不是说，我有巫师的近亲吗？可是它不肯告诉我，也不给我看我自己的名字。”
　　西里斯看着她，“朱莉，你听好，我爸妈花了十年告诉血统是什么，但是，那玩意儿，我不信！血统不是定义你是谁的东西，是别人用来定义你的东西。你不认，它就定义不了你。”
　　朱莉擦了擦眼睛。
　　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两个人回头，一顶尖帽出现在楼梯下面，然后是脑袋，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一件翠绿的长袍。麦格教授出现在楼梯上，嘴唇抿得很紧。“简小姐，这间塔楼一直都是上锁的，你怎么进来的？”
　　朱莉张嘴，回忆了一下，说：“我也、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情绪激动，魔力暴动。”朱莉不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令人信服，但麦格教授没有追问。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你在做什么？”
　　朱莉站起来，说：“我在找我的父母。”
　　“准入之书只记录学生的名字，它不会记录学生的血缘。”麦格教授说。
　　朱莉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小声书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父母还在，他们有没有找过我。”
　　麦格教授走进来，把一只手放在朱莉的肩膀上。手很暖。“简小姐，”她说，“你在这里，你有家，你不是一个人。”
　　朱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