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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伯斯德与巨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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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在斯卡曼德家住了两天,离开的时候,她书包里多了一本新的《神奇动物在哪里》,纽特亲自签名的初版书。朱莉的教材售价两个加隆,她用十二个西可买的二手,而她书包里的初版签名版,现在至少值100个加隆。朱莉不打算卖了换钱,这本书代表的友谊比100加隆珍贵得多。
诺兰的信是八月中旬来的,他约朱莉在对角巷见面,和去年一样,陪她去采购新学年用品。朱莉回信说好。
八月末的对角巷,太阳悬在头顶,把鹅卵石路面晒得发烫,朱莉站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的遮阳棚下面,抽出魔杖念“清风徐徐”,但风也是热的。她看着街上的人,巫师们穿着轻便的长袍,有的在冰淇淋店门口排队,有的在魔杖店里进进出出,有的手里抱着一摞新书,边走边擦额头上的汗。
诺兰从街角转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一个草莓味的,一个巧克力味的。他把草莓味的递给她。“你先吃着,艾丽斯还在后面挑东西。她看上一支羽毛笔,看了二十分钟了。”
朱莉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奶油化了,从嘴角流下来一小道,她用舌头舔了。诺兰站在她旁边,吃着自己那支巧克力的,吃得很慢。
艾丽斯从羽毛笔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她走到朱莉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暑假过得好吗?”
朱莉含混地回答:“还行。”她把冰淇淋换到另一只手上,嘴角的奶油还没完全舔干净。艾丽斯看着她的嘴角,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念“清理一新”。
朱莉谢过,问:“你呢?”
艾丽斯说:“我暑假都在家。我妈妈让我学法语,说毕业以后有用。”
“有用吗?”
艾丽斯说:“不知道。但我学会了怎么说‘我的猫吃了我弟弟的作业’。”
他们在冰淇淋摊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诺兰站在旁边,靠着墙。他吃完冰淇淋,问朱莉:“你暑假去多塞特郡了?”
朱莉点头,“是,去了神奇动物学家的家里参观。”
诺兰问:“谁?”
朱莉说:“纽特·斯卡曼德。”
诺兰的眼睛睁大了,“写教材那位?”
朱莉点头:“对。他住多塞特郡,摩根带我去的。”
“梅林啊,听说斯卡曼德先生是赫奇帕奇百年来最优秀的肄业生!你怎么没叫我去?”
“肄业生?”朱莉和艾丽斯异口同声问。
“是。听说因为一件事故被霍格沃茨开除了。”
朱莉笑了,“他可没和我说这个,反正……也不影响他如今的成就。”她调皮地说。
诺兰看着她,“那……你还去了别的地方玩吗?”
“唔……帮院长照顾那几个小的,去了趟海德公园,和西里斯,西里斯·布莱克一起。”
诺兰原本懒散地靠着墙,听到这个名字站直了。“你和西里斯·布莱克出去玩了一天。
朱莉说:“嗯,他……”她想了想,找了一个她认为最准确的词。“他真有意思。”
艾丽斯问:“怎么有意思?”
朱莉说:“他在公园旁边的一家游戏厅里,用魔法抓了一只娃娃机里的兔子。爪子本来很松,抓不住,他用了魔杖,然后兔子就掉下来了。”
艾丽斯问:“他用魔杖?在麻瓜面前?他多大了?”
朱莉嘻嘻一笑,“十四岁,他不怎么把规矩当回事。”
“布莱克家……我听家里提过几次。”艾丽斯慢慢说,“他们家和我们家不一样特别看重血统和名声。他们家有个堂姐叫纳西莎,我见过一次,那眼神真让人不舒服——看谁都不像在看人,倒像是看台阶上踩到的狗///屎。”
朱莉附和:“那确实是她的惯用表情,我见过一次,印象深刻。”她想起国王十字车站里的那个画面——纳西莎·布莱克的目光从朱莉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一件不该出现在视线里的东西。
“布莱克家一共多少人?”朱莉问。
诺兰说:“挺多的。布莱克家族是纯血统里的老牌家族,分支不少,绝嗣的也不少,现在剩下的,都在伦敦格里莫广场。西里斯、他弟弟雷古勒斯、他父母,他祖父母,他舅舅舅妈、还有几个堂姐……你说的纳西莎就是其中之一。”
朱莉点头:“雷古勒斯我在鼻涕虫俱乐部常见,他比西里斯有礼貌,但脸会绿。”
艾丽斯问:“脸绿?”
朱莉说:“嗯,斯莱特林那位雷古勒斯,修养确实比纳西莎好一些,至少不会直接表现出不悦。但该绿的时候还是会绿。”
艾丽斯说:“你好像跟布莱克家挺有缘的。”
朱莉含糊说:“我只是认识他们兄弟,但不代表和布莱克家有缘。”她又咬了一口冰淇淋,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真不敢想象西里斯在那个家里是怎么过的。我听他说过一点,到处都是那种眼神,那种规矩,好像人活着不是为了做自己,而是为了不丢家族的脸。”
朱莉回到孤儿院,六六飞了下来,给朱莉带来西里斯的信。“上次在海德公园旁边游戏厅的事,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朱莉看着那三句话,又读了一遍。她知道“解决”是什么意思。不是魔法部撤销了指控——未成年巫师假期在校外使用魔法,指控不会撤销。是布莱克家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奥赖恩和沃尔布加·布莱克不会让她的儿子因为“在麻瓜游戏厅用魔法抓娃娃”上《预言家日报》的边角新闻,因为布莱克家的名字不能和“麻瓜游戏厅”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朱莉拿起一张空白羊皮纸,给西里斯回信:
“西里斯:
信收到了。解决了就好,家里会不会因为你去麻瓜游戏厅这事为难你?如果你不想说,就不用说,我只是想知道。
朱莉。”
朱莉把信交给六六,六六第二天就回来了,带来一封新的信
“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他们难不倒我,游戏厅的事,他们没有发现。下次来,我想喝蕃茄浓汤。西里斯。”
格里莫广场12号的餐桌上,沃尔布加正在尖锐地和德鲁埃拉批评魔法部某位遭受无妄之灾的工作人员。“魔法部那个泥巴种的女人,”沃尔布加咬牙切齿说:“竟敢对纯血家族的准则指手画脚。她以为自己是谁?她以为她在魔法部坐了几年办公室,就有资格评判布莱克家的历史了?”她切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等咽下去了,继续说:“纯血家族的准则,是几百年的传承,是血脉的尊严,不是她那种下等人能理解的。”
西里斯坐在雷古勒斯对面,面前的盘子里的牛肉一口没动,他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肉,把肉翻过来又翻过去。沃尔布加的目光从盘子上移到他脸上,那双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很冷。“伯斯德家的小姐明天过来。”沃尔布加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准备一下,好好看看。纯血家族的小姐,比那些泥巴种强多了。举止,教养,血统……哪一样不是从小就培养的?哪一样是那些从麻瓜堆里爬出来的脏东西能比的?”
西里斯放下叉子,盘子里的牛排被他用刀切得稀碎,他没有吃。“啊,伯斯德……”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眼睛里闪动着恶劣的光。“我记得她,要不是穿了件衣服,我以为看到巨怪了。”
餐桌上的空气冻住了,沃尔布加的嘴抿成一条线,奥赖恩的酒杯停在半空中,雷古勒斯的刀叉停了,德鲁埃拉的眼珠子在这对母子间来回蹿,不知要看谁更精彩。
沃尔布加没有拍桌子,她只是看着西里斯,看了很久。然后她命令道:“你上楼去。”
西里斯没有动,他转向奥赖恩,问:“你呢?”
奥赖恩看着他。
“妈妈说的,你怎么想?”
奥赖恩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看了看沃尔布加,又看了看西里斯,说道:“西里斯,说实在话,论家世、相貌、地位,伯斯德家并不是我们的首选,伯斯德的小姐,严格来说是配不上你的,但纯血统的婚姻,看的从来不是……”
“行啦,我知道啦!”西里斯不耐烦地说,“梅林最肥的三角内裤啊,你真令我感到佩服,你是怎么把对我母亲言听计从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西里斯!”沃尔布加厉声喝到。
奥赖恩重重地用酒杯碰了碰桌子,他没有表情,但他的动作出卖了他。“西里斯,听你母亲的,上楼去!”
西里斯粗暴地把餐巾一扯,扔在高背椅上,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餐厅。他没有上楼,而是摔门出去,他走进附近一家麻瓜商店,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西里斯走到海报那一排,这一排的海报是笑容灿烂的女孩。女孩穿着比基尼,有金发的、棕发的、红发的、黑发的……有的站在沙滩上,背后是蓝色的海;有的坐在红色的敞篷车里,手里拿着一瓶可乐;有的什么也没靠,只是站着,歪着头,对着镜头笑。西里斯一张一张地看,他挑了一堆,抱在怀里,走到柜台前。老板放下报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成年了吗?”
西里斯说:“快了。”
老板没有再追问。他把海报装进一个大纸袋里,收了钱。西里斯抱着纸袋走出商店,铃铛又叮当响了一声。
西里斯回到格里莫广场,直接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把纸袋放在床上,抽出第一张海报,一个金发女孩站在沙滩上,背后是蓝色的、翻涌的海,她的笑容很灿烂,露出了上牙龈。西里斯把海报贴在墙上,用了永久粘贴咒,咒语念完,海报的四个角发出一阵微弱的、金色的光,然后灭了。海报贴在墙上,他撕了一下,撕不动,他满意了;他抽出第二张,一个棕发女孩坐在红色的敞篷车里,手里拿着一瓶可乐,她的笑容比第一个小一些,但眼睛很亮,西里斯把海报贴在墙上;第三张,一个黑发女孩什么也没靠,只是站着,歪着头,对着镜头笑。她的笑容不大,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西里斯看着那张海报,看了四秒、五秒……然后他把海报贴在墙上……
现在,在他的摩托车海报和结构图旁,多了一排笑容灿烂的、穿比基尼的女孩。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些女孩。他想起沃尔布加说“纯血家族的小姐比那些泥巴种强多了”。伯斯德家的小姐——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馊掉的傲慢。他想起朱莉,她不会站在沙滩上穿比基尼,不会坐在红色敞篷车里喝可乐,这些女孩的笑容也不是真实的,是摆拍的。但朱莉对他笑过,在霍格沃茨、在蜂蜜公爵、在三把扫帚、在海德公园、在地铁站台上……她对他笑的时候,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像一个人在笑一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