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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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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的相机是找二年级的丹尼借的,丹尼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吃甘草魔杖。他抬起头,问:“你借相机干嘛?”
西里斯说:“拍东西。”然后就再没说一个字,他居高临下看着丹尼,那意思就是“你爱给不给”。丹尼从书包里翻出那个旧相机,是他麻瓜祖母寄给他的。“拍完了还我。”西里斯说:“好。”
西里斯在拉文克劳塔楼门口等了十分钟,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西里斯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左看右看,周围没别人。她问:“你是找我吗??”
西里斯举起手里的相机。“拍照。”
朱莉把书夹在胳膊底下,看了他好一会儿,鬓边新鲜的幻色兰变成了粉红色,“拍吧。”
他们从城堡东侧的长廊开始拍。西里斯举着相机,从取景器里看朱莉。她站在拱形的石窗前,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在她的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栅。她站在那里,等着他。镁光灯闪过,他换了个角度,蹲下来,仰拍。朱莉低头看着他,摸了摸脸,说:“你蹲着拍,我的下巴会很大。”西里斯说:“不会。”他按了第二下。
他们走到温室。朱莉推开门,诺兰蹲在一排曼德拉草前面,戴着龙皮手套,正在换盆。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朱莉和西里斯,笑了一下。“朱莉,布莱克,你们一起?”
朱莉蹲在诺兰旁边,看着他手里的曼德拉草。“这盆什么时候换?”
“现在。你来帮忙?”朱莉接过诺兰递来的小铲子,开始松土。西里斯站在门口,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朱莉的侧脸。她蹲在地上,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指沾了泥土,她看着曼德拉草的表情,比看任何人的时候都温柔。镁光灯闪过诺兰抬起头,看了西里斯一眼,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干活。朱莉帮诺兰换完了三盆曼德拉草,站起来,西里斯又按了一下。
他们走到魁地奇球场,摩根和詹姆正在训练,詹姆飞得比摩根高得多快得多,从球场的这头飞到那头,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他看见西里斯和朱莉站在看台上,俯冲下来,扫帚在离地面一尺的地方猛地拉起,悬停在看台前面。“西里斯!你带相机来了?”西里斯举起相机,对着詹姆拍了一张。詹姆还没来得及摆姿势,镁光灯已经按了。
“再来一张。”詹姆叫道。
西里斯没有理他,他把相机对准摩根,摩根正在球场边缘慢慢飞,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棕红头发染成了金红色,西里斯按了快门。
詹姆飞下来,把扫帚夹在胳膊底下,走到西里斯面前。“你拍她?”
“嗯。”
“拍她干嘛?”
西里斯懒洋洋地说:“因为有空。”
詹姆看着他,又看着朱莉。朱莉站在看台上,手搭在围栏上,看着远处的摩根,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深色头发在脸侧飘着,她没有勾。西里斯又拍了一张。“去训练,你挡光了。”西里斯这样说道,詹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太阳在他身后,他的影子正好落在朱莉身上。他挪了两步,影子移开了,西里斯又按了快门。
“切~”詹姆很响地抗议了一声,跨上扫帚,脚一蹬离开地面,对着摩根大叫继续飞。
西里斯去暗室洗照片的时候,詹姆、莱姆斯和彼得都挤在门口。西里斯关上门,把门从里面插上。詹姆在外面拍门。“西里斯!你让我们看看!”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说:“洗完再看。”他按照科林给的说明书上的步骤,把胶卷泡进显影液里。
他打开暗室门时,詹姆第一个挤进来,莱姆斯跟在后面,彼得最后一个。三个人围在桌子前,看着那些湿漉漉的照片。詹姆拿起一张,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张。彼得伸出手指,想摸一下,被西里斯拍了手背,“没干。”
詹姆把照片都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西里斯。“怎么样?”西里斯的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点轻佻的笑,他吹了一声口哨。“漂亮!”
三个人三双眼睛都看着他,詹姆问:“你给不给她?”
西里斯说:“给。”
“你给她哪张?”
“她自己选。”
朱莉拿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图书馆看《世界魔法遗迹》,她的幻色兰枯萎了,又去温室找诺兰要了朵新的。西里斯把一摞照片放在她面前,朱莉放下书,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第一张,她低头看镜头,头发垂下来。第二张,她蹲在温室里,手指沾着泥土,看着曼德拉草。第三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她翻完了,把照片摞好,放在桌上。“你拍得真不错。”
西里斯坐在桌上,手里扔着一个尖牙悠悠球,漫不经心说:“是你不错。”
朱莉看着他,鬓边的幻色兰变成了深粉色。她挑出一张在魁地奇看台上看摩根的照片,说:“这张好。”
西里斯把其他的收进口袋,“好。”
朱莉眨了眨眼,她以为西里斯是给她送照片的,原来只能挑一张吗?“剩下的照片怎么办?”
“我收着。”西里斯说,跳下桌子,跑走了。
复活节后的第一个早晨,大礼堂里弥漫着烤面包和煎培根的香气,西里斯对着香喷喷的烤肠奋斗,莱姆斯坐在西里斯旁边,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他没有看第一版——第一版永远是专属魔法部的冗长报道,配上某位官员的视察照片——他翻到了第二版,目光停了一下,然后把报纸推到西里斯面前。
第二版的头条用粗体字印着:“阿克图勒斯·布莱克获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配图是一张照片,阿克图勒斯坐在布莱克家客厅的高背椅上,穿着长袍,胸口别着一枚梅林爵士团勋章
西里斯不再和香肠斗争了,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枚别在他祖父胸口的一级梅林勋章。梅林爵士团勋章分为三级,一级是最高荣誉,用来表彰在魔法上的“卓越勇为或突出建树”。西里斯把阿克图勒斯的“勇为”和“建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什么也没有。布莱克家从来没有出过梅林勋章的获得者,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他们太努力了!努力的方向不对,黑魔法家族,纯血统至上,十二代里出了十五个臭名昭著的黑巫师——这样的人家,能拿到梅林勋章,除非魔法部疯了。但魔法部没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没有疯,因为他们双向奔赴,魔法部要钱,阿克图勒斯有钱,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包括勋章。
“啊……”西里斯很轻地叹气,带着几份讥诮的笑容说:“我能不能假装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来的。”
詹姆放下叉子,凑过来看报纸。报道写得很漂亮,用了很多漂亮的词汇,什么“卓越贡献”“长期服务魔法界”“世家典范”,就是没有提具体做了什么,长篇累牍的形容词塞了半个版面。“梅林勋章,你爷爷?”
西里斯嘴角讽刺的弧度更大了。
詹姆问:“他做了什么?”
西里斯嘲弄道:“做了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他用拇指弹了一下报纸上阿克图勒斯的照片,“加隆换的绶带,布莱克家最擅长的交易——用钱买面子。”
莱姆斯在旁边轻声问:“你确定?”
西里斯说:“我猜的,但我知道阿克图勒斯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值得拿一级梅林勋章的事。”
詹姆好奇,问:“写这篇报道的人,得拿了多少?”
西里斯轻蔑地撇了眼《预言家日报》社说:“不知道,但肯定比我的零花钱多。布莱克家一直是这样的。用钱买体面,用钱买名声,用钱买勋章。阿克图勒斯只是做了布莱克家最擅长的事——把一种金色变成另一种金色。”他喝了口南瓜汁,胡乱擦了擦嘴,“走吧,去上课。”
西里斯走出门厅,在走廊拐角停了一下,清晨的阳光从窗格子里漏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被窗格分割的光。布莱克有的是钱,他们为什么不把钱花在别的地方?为什么不去做点真正有用的事?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加隆堆在金库里落灰,却非要拿去买一块别在胸口给别人看的勋章?
他们为什么不——?
世界上有的是真的需要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