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69、划船

　　复活节假期的第三天，天气忽然好了起来，连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在夜里停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那条缝里漏下来，落在黑湖的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汉弗莱从船屋里弄了条船，就是新生入学时他们坐过的平底船，桨架齐全。船身有些磨损，船舷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看起来是霍格沃茨校训。汉弗莱说是问海格借的，“他说用完还回去就行”。朱莉站在码头上，手里拎着一双靴子，光着脚踩在木板上。四月的湖水还是凉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禁林的松脂味。她穿了一件外套，袖子卷到手肘，头发用那枚银色的发卡别着，小猫头鹰收着翅膀，蓝宝石的眼睛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你们确定这船不会沉？”她问。
　　汉弗莱蹲在船尾，正在检查船底有没有裂缝。他用手摸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会。海格说这条船他用过，载过六个人，还载过一只牙牙。”
　　科林坐在船中间，怀里抱着他的相机，他爸爸从扶桑国买的，特意寄给他的。他把相机举到眼前，对着湖面调了调焦距。“牙牙那么胖，这条船能载牙牙，就能载我们。”
　　朱莉看了看船吃水的深度，又看了看科林和汉弗莱的体重，没有反驳。她穿上靴子，踩上船板。船晃了一下，她扶住船舷，坐下来。科林坐她对面，汉弗莱坐船尾，三个人各占一边，船稳了。汉弗莱拿起桨，划水。桨入水很深，他划得很慢，但每一桨都很有力，船平稳地离开码头，往湖心驶去。“麻瓜们都这样吗？”汉弗莱大声问，“用手划？”
　　“是。”科林大声回答，“在麻瓜界，划船可是一项体育运动，还进了奥林匹克运动会呢。”
　　“什么？”
　　朱莉花了一刻钟解释奥林匹克是什么东西，汉弗莱嘟囔：“麻瓜们真会折腾，怎么弄出这么多花样，我们只有魁地奇赛事。”
　　湖心岛很小，站在岛中央能同时看到四面八方的水面。岛上有几棵老树，树干很粗，树枝伸向天空，像几只张开的手掌。树下有一片草地，被风吹得伏倒在地上.岛的边缘有一圈石头，灰白色的，被湖水冲刷得很光滑。科林第一个跳下船，把船头拉到石头上，用绳子系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朱莉举着魔杖，念着“速速禁锢”，绳子稳稳地缠在岩石上，不会滑了。汉弗莱拎着一个野餐篮，里面装着他做面包、饼干、三明治，还有一壶用保温咒裹着的热茶。
　　科林把相机举起来。“站到树下面。我给你们拍一张。”汉弗莱站在树左边，朱莉站树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棵很粗的树干。科林从取景器里看了看，摇了摇头。“你们站近一点。这样拍出来像两个人各站一棵树。”汉弗莱往右挪了两步，朱莉往左挪了一步，汉弗莱的肩膀碰到了朱莉的，朱莉没有躲。科林按下快门。咔嚓一声，镁光灯闪了一下。
　　“好了。你们站那边去，我给你们拍单人的。”科林指着湖边那块最大的石头。汉弗莱走过去，坐在石头上，两条腿伸着，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自然，没有刻意笑，也没有刻意不笑。科林拍了一张。汉弗莱站起来，换朱莉坐上去。朱莉坐在石头上，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那枚银色的发卡。科林从取景器里看着她，看了两秒，按下了快门。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一朵还没开的花。
　　科林又拍了几张湖面的风景，拍了几棵老树，拍了一条从船底游过的鱼。汉弗莱把篮子打开，茶还是热的，倒进杯子里。朱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红茶有一点点涩，咽下去以后舌尖会回甘。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茶，汉弗莱说是随便拿的，但朱莉觉得他不是随便拿的。他做什么都不是随便的。
　　湖对面的城堡在阳光下像一幅画，朱莉看着那座城堡，想起自己一年级的时候坐在船上，第一次看见城堡。那时候她觉得城堡很大，大到装得下她所有的未来。现在她觉得城堡还是很大，但她的未来不止城堡了，还有别的地方。
　　科林把相机放回包里，拿出一本小的速写本和一支铅笔。他画画很快，几笔就勾出了湖面的轮廓，又加了几笔画出远处城堡的塔尖。汉弗莱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的圆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更圆了，像一个饼。
　　太阳开始往下走了，湖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科林说：“该回去了。”汉弗莱把茶壶和杯子收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朱莉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船边，“力松劲泄”，她解开绳子船底蹭着石头，发出轻轻的摩擦声。三个人上了船，汉弗莱划桨，船平稳地离开湖心岛，往城堡的方向驶去。城堡的塔楼在夕阳下变成了橘红色，像一座被点亮的灯塔。
　　回到城堡的时候，天还没黑。科林去暗房洗照片。暗房在城堡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关上以后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科林点亮了一盏红色的灯，房间被红光填满，像泡在一大瓶红药水里。他把胶卷从相机里取出来，放进显影液里，用钳子夹着，慢慢地搅动。朱莉站在旁边，看着白色的相纸在红色的光线下慢慢浮现出画面树，石头，湖面，汉弗莱坐在石头上，朱莉坐在石头上。照片里的人会动，汉弗莱在照片里眨了一下眼，朱莉在照片里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那枚银色的发卡。
　　第二天，科林在拉文克劳早餐桌上找到朱莉。“给你。”朱莉接过去，一张是自己的单人照片，照片里的自己把头发拨到耳后，又拨了一次，又拨了一次。一张是她站在柳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一张是她坐在石头上，脚伸进水里，水面的波纹把她的脚的倒影扭成了奇怪的形状。还有一张是汉弗莱和她的合影，两个人的肩膀挨着，汉弗莱的耳朵是红的，朱莉是笑的。她把四张照片都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在背面写了——“湖心岛，1974年复活节，三年级。”
　　“照片很好看。”科林说。
　　“你拍得好看。”
　　“是你好看。”科林认真强调。
　　西里斯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拦住科林。“听说你洗了照片。”
　　科林说：“嗯。”
　　西里斯不客气说：“给我一张。”
　　科林把照片塞进牛皮袋里，说：“想要你自己找她拍。”
　　他从西里斯身边走过，相机在胸前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