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45、旧书

　　猫头鹰是在七月下旬的一个下午飞来的。朱莉正坐在窗前给罗伯特读故事书，罗伯特的烫伤已经好了，新长的皮肤是粉红色的。他把那只痊愈的手举在朱莉面前，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又看。“还疼吗？”朱莉问。
　　罗伯特说：“不疼了，但是痒。”
　　“那是在长新皮肤，长好了就不痒了。”罗伯特把手放下来，靠在朱莉的肩膀上。猫头鹰就在这时落在窗台上，爪子抓着一个有霍格沃茨校徽的信封，上面盖着一只渡鸦的蜡封，还有一个小包。朱莉刮掉蜡封，打开信，信纸上列着三年级需要的课本，字迹是麦格教授的，工整、严肃、每个字母都端端正正。

　　《标准咒语：三级》
　　《中级变形指南》
　　《算术占卜入门》
　　《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附带词根表）
　　《如尼文词典》
　　《英国麻瓜的家庭生活和社交习惯》

　　朱莉看着最后一行，她其实希望这门课能全面地学习麻瓜的世界观、历史、文化、艺术，没想到三年级的麻瓜研究局限在英国一个国家，摩根还说这门课挺有意思的。朱莉忽然明白摩根是纯血统，这些她司空见惯的东西，对摩根来说有意思，对她来说却远远不够。她厚着脸皮向莫里斯院长借了几本世界历史的书，想带去霍格沃茨看。
　　羊皮纸底下有一行小字：“《神奇动物在哪里》已于一年级购买，无需重复购买。”朱莉把这行小字看了两遍，觉得这是整张羊皮纸上唯一的好消息。
　　朱莉打开衣柜，她的衣服都小了，麻瓜世界穿的小了，袍子底下的衬衫、裙子、毛衣小了，袍子——她的肩膀宽了，不合身。她把羊皮纸放在膝盖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装了五十英镑的信封，那是她义演赚的、政府发的、还有莫里斯院长偶尔给的零花钱，她去银行兑换了一张五十英镑的整钞，折合古灵阁十个加隆。朱莉打开小包，今年霍格沃茨发的补助，也是十个加隆。
　　她书桌上还摊着莉莉和科林一起写的信。莉莉和姐姐跟随父母去曼彻斯特探亲，莉莉在外面逛街时巧遇了住在那里的科林。他们一起拍了照，还热情洋溢地给朱莉写了一封信，随信将照片一起寄过来。莉莉和科林在皇家交响乐团音乐厅合影。

　　亲爱的朱莉：

　　这封信是我和科林一起写的，我太激动了，没想到会在曼彻斯特偶遇科林。在霍格沃茨之外遇到同学太不容易了，一整个暑假我都在听佩妮抱怨天气，说自己的新凉鞋磨脚，说姨妈家的猫对她哈气，说曼彻斯特的空气里有股工厂的味道，遇到科林我终于感到了清风拂面。

　　（接着是科林的字迹）我父母六月开始都在外面演出，弟弟也带出去了，家里只有我和保姆。日子过于沉闷了，我都开始怀念波特和布莱克在音乐室搞破坏的日子。遇到莉莉太好了，我和她家里人一起去了皇家交响乐团音乐厅，附上一张合照。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姐姐不大高兴。

　　（又是莉莉的字迹）我们找到一家倒卖蜂蜜公爵产品的小店，这个价格太坑人了，但我们实在好奇，还是咬牙买了。真的好吃，朱莉，下学期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买空蜂蜜公爵。

　　爱你的莉莉和科林

　　霍格莫德，蜂蜜公爵、三把扫帚、文人居羽毛笔店、J·皮平魔药店、神奇萝卜……如果你想和你的朋友进行一次愉快的霍格莫德之旅，最好别让自己太拮据。她可以把旧书卖掉，但旧书卖不了几个钱；她可以向院长要，但院长的工资刚够孤儿院运转，她不想开口。
　　就算开口，也不必要钱啊，在别的地方省出来不就行了。
　　她想起了西里斯·布莱克，他住得最近，就在格里莫广场。她可以叫他的猫头鹰六六飞过来。他家那么多人，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多年的纯血统家族，应该有旧课本……吧？她不确定，但她想，问一下不会死，大不了他说没有，她再想别的办法。她铺开一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

　　西里斯：
　　三年级的课本，你家里有没有旧的？不用全套，有哪本算哪本。

　　我们选的课不太一样，但你选了的那些，如果有旧书，可以借我吗？用完还你。

　　朱莉

　　她写完，又看了一遍，又在底下加了一行：

　　PS: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

　　她把羊皮纸折好，塞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西里斯·布莱克收”。她打开窗户，冲着格里莫广场的方向，叫六六。不一会儿功夫，从国王十字车站方向飞来一只灰林枭。朱莉招呼六六落下，把信给它，六六轻轻啄了她一口，振翅往格里莫广场飞去。她关上窗户，坐回床上。
　　六六在晚饭时候回来了，朱莉正在厨房帮院长妈妈切胡萝卜，听见窗台上有翅膀扑棱的声音，放下刀走出去。六六站在窗台上，腿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羊皮纸包，用麻绳扎着，方方正正的。她把纸包解下来，六六抖了抖羽毛，飞走了。纸包沉甸甸的，她拆开麻绳，揭开羊皮纸。
　　《标准咒语：三级》
　　《算术占卜入门》
　　两本书都旧了，但是边角很整齐，封面和内页都完好无损，字迹清晰，前主人一定是个爱书的人。书页有折过角的痕迹，又被人压平了。书的最上面压着一张羊皮纸，折了两折。朱莉打开，漂亮的花体字跳出来。“古代魔文的字母表我还在用，另外一套在我三个堂姐的房间，还有人住，等我偷出来。麻瓜研究的书我家没有。这两本你先用，不用还。——西里斯。”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五楼，西里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魔法药剂及药水》。这本是安多米达的，安多米达走了，但安多米达的书架上，那些她读过、写过笔记、折过角的课本，还留在原处。他把其中的两本给了朱莉·简，古代魔文的书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有，贝拉特里克斯出嫁了，但她的书还被她保护在书架上，加了恶咒。西里斯在想怎么把那个恶咒解开。雷古勒斯站在门口，他的表情很平静。“你偷了家里的旧书。”他平静地说。
　　西里斯转过身，他看着雷古勒斯，表情没有变化，“我拿安多米达的，不叫偷。”他把书放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一条浅浅的痕迹。“我拿谁的也不叫偷，叫——资源的合理利用。”
　　雷古勒斯看着他，“资源的合理利用？”
　　“对。”西里斯脸皮厚得惊人，“书放在这里，没人看。我拿去看，就是合理利用。”
　　“你不是自己看，你给别人了。”雷古勒斯敏锐地说。
　　西里斯没有说话。
　　雷古勒斯问：“你给谁了？”
　　“我给谁，和你没关系吧。”西里斯的声音有点冷。
　　雷古勒斯的嘴唇抿了一下，“我就是……怕你给了不三不四的……”雷古勒斯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西里斯的眼睛变了。西里斯的灰色眼睛，透出像刀尖一样的光。
　　“你管谁不三不四的？”雷古勒斯看着那双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你管谁不三不四？你管我拿谁的书？你管我看不看？你管我借不借给别人？”西里斯连珠炮似的问了四个问题，雷古勒斯被这四个问题打中了，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西里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兄弟俩谁都没说话，楼下传来沃尔布加的声音，尖尖的，叫他们下去吃饭。纳西莎坐在她惯常的座位上，和德鲁埃拉低声交谈。雷古勒斯下楼，西里斯，走到窗前，窗外的伦敦灰蒙蒙的，云很低，压着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