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36、打雪仗

　　霍格沃茨门厅，雷古勒斯拖着行李箱和西里斯擦肩而过。“乖宝宝要回家找妈妈喝奶了。”西里斯靠在隐形兽雕像旁，讥讽道。
　　“谢谢夸奖，西里斯。”雷古勒斯头也不回地说，他的箱子轮子丝滑地在地上滚过，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拉文克劳塔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壳。朱莉从床上坐起来，听见的唯一声音是窗外风吹过塔尖的呜咽。她掀开帷幔，看见福西特的床已经空了。公共休息室里只有两个三年级女生在壁炉前下棋，棋盘上的棋子在小声吵架，一个女生的士兵不停地指挥女生它应该走到哪里。昨天夜里她睡着的时候雪开始下起来，城堡的塔楼白了，围墙白了，各处庭院的雕像都戴上了一顶白帽子。
　　朱莉穿着雪地靴、戴着毛线帽子下楼，莫里斯院长寄来的，棕色的，里面是厚实的羊毛。走在雪地上，雪咯吱咯吱响。朱莉很喜欢这个声音，特意多踩了几脚。她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两只脚在雪地上跳出两排平行的脚印，毛线球像两只小兔子一条一条的。朱莉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雪地，蹲下来，开始堆雪人。她捏了一团雪，放在地上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重，她的手指冻得发红，但她没有停。滚到腰那么高的时候，她停下来，用手把雪球表面拍实，拍成一个圆滚滚的底座。然后又滚了一个小一点的，摞在上面。最后掏出一根厨房顺来的胡萝卜，插在小球的正中间当鼻子。她用魔杖画了两个×，用学的变色咒把把×变成黑色，当眼睛。
　　就在她专心画雪人嘴巴的时候，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碎雪从她的毛线帽上簌簌地往下掉，她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把雪。转过头，二十步开外，西里斯·布莱克站在雪地里，右手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嘴角的弧度裂得很大。詹姆·波特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手里攥着两个雪球，正从墙头探出半个脑袋，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西里斯又扔了一个，这次他扔得很轻，她侧了一下身，雪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砸在雪人的鼻子上。雪球碎了，雪人的胡萝卜鼻子歪了。她蹲下来，双手捧起一大捧雪，捏紧，捏成一个结实的球。瞄准西里斯，扔了出去。雪球飞得又快又直，西里斯往旁边一闪，雪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詹姆藏身的那堵矮墙上。詹姆跳过那堵矮墙，抓起手里的雪球朝朱莉扔过来。
　　混战开始了。詹姆扔得最快，两只手轮流从雪地里挖雪，捏球、投掷，一气呵成；西里斯扔得最准，总能精准地扔到朱莉的后背、詹姆的后脑勺；朱莉扔得最慢，但她最会躲，她在雪地上蹲下来、侧过去，躲避他们扔过来的雪团子。
　　他们打累了，走进城堡，他们三个站在门厅里，身后是一条长长的雪迹，湿漉漉的。“糟糕，费尔奇这时候好像在这片巡逻。”朱莉说道。
　　费尔奇从楼梯上冲下来。他的头发竖着，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着那条雪迹，看着詹姆和西里斯袍子上融化的、正在往下滴的雪水。他的嘴张开了，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你们、你们！”三个人撒腿就跑，他们穿过门厅，费尔奇跟在他们后面喊：“禁闭！波特、布莱克，再加三天禁闭！还有你，简！”詹姆拐进一条侧廊，西里斯跟上去，朱莉跟在最后面。侧廊尽头是一幅挂毯，挂毯后面是一扇隐蔽的门。费尔奇的声音从走廊一头逼近了，又迅速消失在走廊另一头。詹姆忽然笑了，笑得打嗝；西里斯也笑了，他笑得很大，肩膀在抖；朱莉也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一对小月牙。“走，我们去厨房，喝热巧克力。”
　　小精灵咪咪正在灶台前擦盘子，看见他们三个袍子上的湿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女士！先生们！咪咪去拿毛巾！”它跑了，不一会儿，三条热毛巾飞过来，准确地盖在三个人的头上。在他们面前，柴柴端来了三杯热巧克力。朱莉没有坐在拉文克劳那里，她和詹姆、西里斯坐在格兰芬多的桌子旁，厨房里只有壁炉的噼啪声、汤锅的咕嘟声、小精灵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圣诞节早晨，朱莉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脚边已经堆了一小堆礼物。褔西特的妈妈给她寄了一件彩色的羊毛毛衣；莉莉是一套发夹，附赠一张纸条，告诉她不用回礼；莫里斯妈妈送来一件卫衣，比她现在穿得大一号，等她春天长高就能穿；还有一件包装得五颜六色的包裹。上面用花体字写着Julie。
　　朱莉打开那个包裹，一个水晶球从包裹里掉出来，在地上滚了几滚。朱莉把那个水晶球拿起来，放在桌子上，盯着水晶球里那只巨怪，看了好一会儿。巨怪穿着粉色的芭蕾舞裙，圆滚滚的肚子挤出几道褶皱。它的脚尖踮得颤颤巍巍，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塔。巨怪那毛发稀疏的脑袋上还打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至于那巨怪的表情——是在骂人没错了。礼物里还有一张纸条，和莉莉写的内容一样，不必回礼。
　　朱莉又看了一会儿。巨怪正在做一个下蹲的动作，膝盖向外打开，两只手举过头顶，手指努力地要碰到一起，但手臂太短，够不着。它的嘴又动了，嘴唇翻出一个奇怪的形状，和她小时候在伦敦东区街头见过的、两个醉汉吵架时比划的手势一模一样。
　　朱莉走到礼堂，西里斯和詹姆站在门边，两个人的嘴都咧得很大。
　　“巨怪的芭蕾舞跳得怎么样啊？”詹姆的声音洋洋得意。
　　“我觉得它每一个动作都像骂脏话。”朱莉说。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朱莉继续说，“至少我看懂了一个。那个动作，先握拳，再张开，那个意思是‘你放屁’。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附近见过有人这么比划，比划完就打起来了。”
　　那两个人笑得更大声了，他们头顶的烛光在他们的笑声里抖了抖。
　　“不过它跳得挺认真的，”她说。“虽然每一个动作都在骂人，但它很认真地在骂。不是敷衍地骂，是全身心地投入。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西里斯说道：“霍格莫德，佐科笑话店。老板说这是最新款，水晶球里的巨怪会随着音乐跳舞。我们买的时候没放音乐，不知道它跳得这么有性格。”
　　“你们真的不知道吗？”朱莉走进门厅，西里斯还在她身后喊：“开个玩笑，简。”
　　“我知道，挺有想法的。”
　　平时四张学院长桌各占一方，红黄蓝绿，泾渭分明，今天只剩下了一张，刚好坐下所有留校的人。桌上堆满了圣诞礼炮，红的、金的、银的，像一座彩色的小山。两头一拉，砰的一声，里面会蹦出小礼物，像会变色的纸帽子、会模仿各种魔法生物叫声的哨子、迷你巫师棋、能变色的手环、还有一块能报时的手表，你可以把你的课表报给它，它会提醒你该上课了。朱莉欢天喜地收下了这块手表。
　　邓布利多坐在上首主位，无比慈祥地看他们拉礼炮，詹姆坐上了长桌尾部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堆礼炮残骸，头上歪歪扭扭戴着三顶纸帽子；西里斯坐在他旁边，头上也戴了一顶纸帽子，但他只戴了一顶，红色和金色相间的格兰芬多帽子，他正在吹一只口哨，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诺兰坐在斯普劳特教授身边，他正在和教授讨论温室植物的保暖措施，他给朱莉递了一个小礼物，一盒魔法显影液？“用麻瓜相机拍照，然后用这个魔法显影液冲洗照片，照片上的人就会动了。”诺兰说，“一会儿我给你拍几张。”
　　“你好，邓布利多教授。”朱莉拉出一顶镶满金色和银色星星的尖顶巫师帽，把它拿到邓布利多面前，“这个给你！”
　　弗立维尖叫一声，向后跌倒。几个三年级睁大眼睛看着她，大概觉得这女孩胆子真大，那是邓布利多教授、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她怎么这么和邓布利多校长说话。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戴上朱莉送的帽子，甚至还慈爱地问她要来点什么吗？“苹果馅饼。因为我的魔杖就是苹果木的。”朱莉说。
　　邓布利多对着盘子，念了一句：“苹果馅饼。”一份六英寸的苹果馅饼立刻出现在餐桌上。邓布利多递给朱莉，剩下的学生纷纷效仿，对着盘子点出自己爱吃的东西。
　　西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朱莉身后，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一块朱莉盘子里的馅饼，放到自己盘子里。“你为什么抢我的馅饼？”朱莉发问。
　　“你盘子里的比我的好吃。”西里斯回答说（其实只是想搞破坏）。
　　朱莉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推到他的座位上。“喜欢你就多吃点。”
　　朱莉觉得这个圣诞节和去年不一样。去年她在孤儿院，今年她在霍格沃茨，身边这些人——詹姆、西里斯、诺兰——不是家人，但坐在一张桌子上，坐同一张桌子，吃同一种馅饼，拉同一种礼炮。西里斯大快朵颐着家养小精灵精心烹饪的节日佳肴，认为这个没有布莱克们高谈阔论、对混血和麻瓜种品头论足、炫耀他们从麻瓜或哪个巫师家庭里抢来的宝物的圣诞节，真是太妙了。
　　朱莉吃完了牛排和馅饼，和诺兰去温室拍照，詹姆和西里斯还在吃，吃得越来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