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云台客》春风不渡客

78、花灯寄情变故横生

　　渡厄城不仅外表与人界城镇别无二致，连人界的一些习俗都学了过来，比如说上元佳节放花灯……但唯一不一样的是，他们是想起来就去放花灯，随意的很。
　　叶臻坐在桥边，怀里抱着一个，膝上躺着一个，沈寂在她身后，一手支着膝盖，望着她的侧脸。
　　霜天、欺雪还和从前一般，分立左右，保护着她们的殿下，花媚抱着她的狐狸，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小雾要去看河那边的花灯，叶臻让楚桑玉跟着，萧令然不放心太华神君，便只跟好着。
　　小巧的花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缓缓游走，荡出一圈圈涟漪。
　　欺雪虽然站得直挺，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在花灯上乱转。
　　叶臻看着河水，疑惑道：“这水看着竟比山泉还要清澈。”
　　沈寂双手枕着头，往后一靠，神色慵懒：“这是我从阎王那边引过来的忘川水。”
　　叶臻愣了愣，微微侧身看他，有些好奇：“阎王他知道吗？据说饮一口忘川，前尘尽断……”
　　她刚刚还看见有只鬼在舀河里的水，是之前想要投喂她吃食的其中一个。
　　“我觉得他不知道。”沈寂笑了笑，“姐姐定是听了那些人界传说，若是喝它有用，孟婆直接舀上一碗给人喝了，岂不干脆？”
　　叶臻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要眼见为实。”
　　她目光一瞟，看见那个她以为被沈寂灭掉的鬼——酆辞。
　　他很奇怪，总是远远地盯着，也不靠近，她一看过去，他就立马转头。
　　她朝沈寂望了过去，她记得之前有问过他，酆辞是不是被他杀了。
　　沈寂扫了酆辞一眼，酆辞也看见了他，一双眼睛怒瞪着他。
　　他收回目光，不在意道：“他是鬼，可能自己又活了。”
　　叶臻点头，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这时，有个龇牙咧嘴的小鬼抱着六盏花灯，颠颠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他献宝似的将花灯整齐地摆在地上，从怀里掏出笔墨和泛着荧光的柔软丝绦。
　　“城主大人，这是鬼织娘新做出来的水月纱，用千年蚕丝织就，字写在上面可保千年！”
　　沈寂抬手，示意他知道了，小鬼见他非常高兴，一把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欢喜地离开了。
　　他倾身，将水月纱递给叶臻：“姐姐，何不放一盏花灯。”
　　叶臻伸手接过：“他都拿了六盏了，我们一人一个岂不是正好？”
　　她将目光落在霜天和欺雪身上，二人点头，欺雪早忍不住，她拿起一盏花灯，惊叹道：“这花灯做得好精致。”
　　叶臻拍了拍伏在膝上的叶杳：“我还不知你孩子的名字呢，正好写来给我看看。”
　　叶杳就想赖着，但此刻也赖不住了，只好起身。
　　叶臻哪里不懂她的心思，摸着她的头，微微一笑：“别怕，我在这里。”
　　叶杳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臻看着蹲在地上，认真写字的孩子，水月纱轻薄，却不透墨，字在上面犹如锦上添花。
　　“我们阿念的字真好看。”
　　叶念手一顿，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然后转头收笔。
　　叶臻微愣，那双眼睛虽然像她，但眼神却和阿杳小时候一样，安静、倔强，藏着不愿说出口的依赖。
　　叶杳看着逐渐远去的花灯，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叶臻瞧见了，知道她喊的是“姐姐”。
　　叶臻眼底泛出一道极淡的悲伤，转瞬被笑意掩盖。
　　花灯寄思念，思念在心口，只要活着，逝去之人便永远存在。
　　叶臻这样想着，眼里的笑意更深。
　　渡厄城上空忽然紫云闪烁，伴随着雷声，轰隆隆的，城里的妖魔鬼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是青洵大人？”
　　“这倒是奇怪了，偏都赶上今天……”
　　紫云夹着惊雷，眼看就要落在城里，众妖魔鬼怪吓得连忙缩了缩脖子。
　　天上忽地传来声音，很是低沉，“天界来个硬茬，还带了个厉害的凡人修士，你快来帮我！”
　　沈寂抱着手臂不为所动。
　　叶臻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想劝他去帮忙的念头。
　　而远处似乎传来动静，是楚桑玉拉着小雾冲了过来。
　　“哪里有天界的人？莫不是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
　　萧令然跟在后面：“脑子是用来思考的，你没听见后面一句跟着凡人么？想来又是那个偷下界的神仙……”
　　几句话间，他们就跑了过来，护在叶臻身前。
　　叶臻看着自己被团团围住，有些哭笑不得。
　　天上又传来青洵的声音：“那天界女人奇怪的很，吞食了我手下不少的魂识，那凡人修士更是厉害的有些诡异，看着柔弱，一剑挥出似神似魔！”
　　沈寂听见这话，这才缓缓起身，他朝叶臻看了一眼：“姐姐，我去看看，这城里可随意逛。”
　　叶臻点头。
　　天上多了一道青色流光，紫青交接，裹着暗沉沉的黑，冥界的天仿佛要被撕裂。
　　不知从哪里飘来黑气，无声无息地将整座城都笼罩住了。
　　叶臻神色微动，在黑气笼罩的一瞬，一剑挥出，劈开了它，但也只一瞬，黑气再次聚拢，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腕，她反手去抓，却扑了个空，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后拽去，同时，有人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她来不及思考，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众妖魔鬼怪突然被挡了视线。
　　“啊啊啊！你踩我脚了！”
　　“……要死了，要死了！我是鬼！我怎么看不见了？”
　　“你都死了，还挡什么？别踩我了……妖怪！吃我一脚飞踢！”
　　城里骚乱起来，大家都没空顾及其他，待黑气散尽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那双一直盯着叶臻的眼睛也不见了。
　　妖魔鬼怪们抬头望天，上面也没了动静。
　　“城主大人他们往南边去了！”
　　众妖魔鬼怪也想跟着去看热闹，但忽然被一阵动静引起了目光。
　　“殿下！”
　　“将军！”
　　只听几道焦急的声音响起，是城主的朋友。
　　楚桑玉急得团团转：“怎么回事？刚才将军还在呢？”
　　萧令然捏紧拳头：“殿下被抓走了。”
　　他这话一出，众妖魔鬼怪可吓坏了，那姑娘可是城主大人的宝贝，他们也顾不得看热闹，便开始满城翻找了起来。
　　叶杳一双眼睛浸出了血红，那目光，仿佛要撕碎些什么，叶念抱着她的腿，那双眼睛也浸着水雾。
　　欺雪抬腿就想冲出去，被一把拉住，她转头，便看见霜天朝她摇头。
　　欺雪神色一暗，愣在了原地，原来她还是和从前一般没用。
　　他们这才发现，小雾也不见了。
　　“莫不是和将军一起被抓了？”
　　萧令然点头：“应该是的。”
　　他沉思片刻：“走，我们去找沈城主，这是他的地盘，他会比我们更快找到殿下。”
　　楚桑玉点头，二人化作两道金光，朝沈寂消失的方向飞去。
　　底下的妖魔鬼怪也看见了。
　　“居然是神仙……还这么光明正大……”
　　“城主的朋友，就算是神仙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