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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宫宴惊变何人执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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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寿宴设在流云殿,红绸彩带,吉庆满堂。
三品以上的官员皆有座位,每家还额外有一个入宫名额,皇室宗亲自不必说。
年年如此,礼部早已习惯,唯一的意外就是公主忽然要求增加三个座位,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女儿,自是离天子最近,但那三人皆是平民,若坐于公主身旁,于礼不合。
好在礼部打听到三人与谢小王爷有旧,心下有了定论,便算作荀王府的人。
礼部的人看见谢明霄带了三人,忙上前施礼问安,眉眼都乐开了花。
待众人悉数落座后,便听见太监在外高喊:“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收敛心神,端坐在位置上,目光注视着从殿门口缓缓走来的明黄色身影。
皇帝挽着皇后登上高台落座,谢清阳跟在二人身后,朝坐在左侧的叶臻几人眨了眨眼,然后又装作一派端庄的样子。
皇帝今年四十有二,看着三十也不为过;皇后雍容华贵,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帝后二人龙章凤姿,自是威仪无双。
皇帝见谢清阳在下面落座,微微敛眉:“清阳,来,坐到朕身边。”
叶臻觉得皇帝似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在打量。
谢清阳起身,裙摆在地毯上蜿蜒出极美的弧度,她坐在了皇帝的右侧,皇后坐在左侧,三人眉眼相似,看着很是亲昵。
皇帝极喜歌舞,数十名彩衣少女踏着轻快的步伐入了殿,长袖翻飞,乐曲优美。
一曲歌舞停歇,皇帝拍手叫好。
接下来便是到了敬酒献礼的环节,皇帝率先饮下一杯,然后众位皇室宗亲、朝臣大员一一上前。
若礼物引得皇帝赞许,前程不可限量。
各方贺礼中,有南海的东珠、北海的红珊瑚、纯金的圣像、奇异的珍兽……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谢清阳始终保持着那副端庄仪态。
每年皇帝的寿辰,公主总是第一个献上寿礼的,此次,却毫无动作,众人心下诧异,但也不敢多嘴。
谢明霄偷偷凑到厉清岚耳边:“堂姐今日有些不对劲。”
厉清岚视线往上一瞟,正好撞见谢清阳投过来的目光,二人相视一笑,她将谢明霄往旁边一推:“安静些!”
就在此刻,殿外忽然跑来了一个太监,他的脚步虽急,但神色很是欢喜。
只见他小跑到皇帝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皇帝大笑,举杯朝着众人说道:“林美人今日诞下公主,朕心甚慰,来,举杯同庆!”
众人连道恭喜,也齐齐举杯与皇帝一同饮下。
太子从首位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恭喜父皇,贺喜父皇,这下我们的清阳皇妹总算是有妹妹了。”
皇帝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开心,忙收敛神色,转头安慰谢清阳:“你永远是朕最疼爱的女儿,皇后,你说是吧?”
皇后点头:“陛下说得都对。”
谢清阳莞尔一笑,将头靠在皇帝肩上:“我才不担心有别的妹妹来分走父皇的宠爱呢。”
说话间,她朝太子望去,那目光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太子那张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怒色,差点捏碎手中的酒杯。
皇帝丝毫没有注意到太子的脸色。
太子仰头饮尽杯中酒,神色寂寥地坐了回去,在他身后的几十名皇子个个低垂着头。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众人大多司空见惯,只有少数人朝太子投去怜悯的目光。
谢明霄朝一旁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女人身边凑去,低声道:“母妃,我是出现幻觉了吗?你们怎么没有跟我说过,皇伯父现在都变成这样了?”
荀王妃微微侧头:“陛下高兴就行,旁的勿要多嘴!”
大殿之上,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谢清阳低头和皇帝说着什么,皇帝大笑不止,但她的余光偶尔会落在太子身上。
酒过三巡,太子又起身,在众人微醺的目光当中走上前来。
皇帝已然有些醉意,目光扫过太子,神情有些不悦:“太子,你又上来做甚?”
太子拱手施礼,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堂堂太子比不过谢清阳就算了,连一个刚诞生的子嗣都不如。
“儿臣奏请父皇,收回皇妹实权。”
正是高兴的时候,太子此话一出,众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敢说话,气氛一下变得凝重。
皇帝怒喝:“你莫不是喝醉了酒,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
太子依旧坚持:“儿臣不曾醉酒,皇妹行事不端,屡次闯入重臣府中无故伤人,被打之人敢怒不敢言,更有甚者说父皇有意立皇妹为皇太女,继承大统。”
最后一句话如惊雷入海,众人心中虽有这个想法,但从未宣之于口。
皇帝爱护公主,倒也未表现出要让公主继位的意思,太子如今这样一说,便把那些不可能的事都挑明了。
皇帝勃然大怒,将手中的空杯朝太子扔了过去,杯子砸在太子额间,鲜血瞬间流出。
谢清阳忽地笑了,她的声音由小到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方锦帕,拭去眼角泪水:“太子哥哥,你这话说的,皇妹简直无地自容,我不过是一吃喝玩乐、骄纵跋扈的公主,何谈有如此不臣之心?实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她转头,凄凄地看着皇帝:“父皇,你管管太子哥哥,他定是听信了谣言,胡乱栽赃于我……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女儿,不过……父皇也莫要怪罪太子哥哥,他一定是见父皇对我太好,心生妒忌,受了小人蒙蔽,才口出此言。”
谢清阳低头抽泣,她用锦帕遮住了脸,叶臻注意到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凄苦的神色。
皇帝点头,扫了太子一眼:“清阳说得对,你还不退下,朕何曾说过要废太子?”
太子眼底闪过狠绝之色:“父皇从来没有把我这个太子放在心上!嘴上这么说,心底却不知怎么想……”
皇帝怒极,站了起来,指着他道:“朕有那么多皇子,随便一个都可担当太子之位,你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太子将手中酒杯往地下一摔,殿外传来一阵齐整的脚步声,无数的禁军,将整座流云殿围得密不透风。
一名带刀的甲胄军官从殿门口走了进来,瞟了一眼上座,随即拜在太子脚下:“殿下,臣已控制住宫墙内外。”
谢清阳睫毛微颤,眼角泛红,呆愣愣地望着,模样甚是可怜。
太子一手抹过额间的鲜血,展袖笑道:“父皇,您该退位了。”
皇帝跌回了座位上,怒喝道:“逆子!这皇位迟早是你的,何故如此?就算你得了皇位,岂非名不正言不顺?”
太子目光扫过堂下众人,看着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嘴角微勾:“古往今来,有多少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多我一个又能如何?”
他这话一出,众人更不敢出声了。
叶臻看着近乎癫狂的太子,看了谢清阳一眼,看来她才是这场宫变的幕后推手。
她目光扫过对面席位,看见了国师,国师似乎也在看她。
他神色不动,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关心,祝越在他身后,低垂着头,但叶臻注意到他袖口微微发颤。
沈寂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晃他的酒杯。
谢明霄最先跳了出来,荀王妃都来不及拉住他:“太子殿下!堂姐才不像你这般狼子野心!你是要杀我们灭口吗?我可不怕你!”
太子看向他这个堂弟,嗤笑道:“怎么?只有谢清阳与你有血缘?我就没有?小时候我还背过你……我难道就不是你的堂哥了?”
谢明霄一愣,完全不知该如何做答,他目光落在神色凄凄的谢清阳身上,一时间骑虎难下,只觉心口像被人打了一拳,身子摇晃,跌坐了回去,厉清岚一把扶住他,满眼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