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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毕业工作 “你低血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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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录去世了。
下午给他发的信息,一直没回,到晚上她收到了他的语音,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是谢齐逍的。
他颤抖着告诉她这个噩耗。
谭晚分享喜悦的心情瞬间消失,心脏骤停。
她才猛地想起来,他是生病了。
但是他没提过。
他一直都有心脏病,考上了晋关大学,因为病复发做了手术,之后一直在修养,并没有去学校。
她才知道,怪不得明明是高三生,却要在家里找家教上课。
明明现在是上大学的时候,却一直没有去学校。
明明......
怎么这么突然。
谭晚胸口一阵难受,连谢齐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捂住胸口,眼睛里的泪水哗啦一下落了下来。
高绮云到她家楼下时,她才想起来那通电话里,谢齐逍有邀请他去参加葬礼。
以他的老师和朋友的身份。
再次见到阿姨时,谭晚看到她发丝间长出来的白发,和脸上出现的细纹,她眼睛又没忍住的湿润了起来。
灵堂昏暗,屋外狂风暴雨。
谭晚看着正中间摆着的谢录的遗像。
这张脸像笑开了的花一样,绽放的很好看。
她见过他这样笑,是两人一起在奇洺咖啡店时,她每天进门时,都能迎面对上他的笑脸。
这么久过去,她都快忘了,谢录是个很爱笑的人。
来人大多数都保持着沉默,偶尔几句交谈都是围绕着年纪轻轻就走了,让节哀的话来。
倏地,耳边一阵歇斯底里,揪心的痛苦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谭晚侧过身,才寻到了那股声嘶力竭从何处来。
是谢齐逍。
他这个平时出门必抹发胶,一身得体西装的人,此时头发凌乱,一身黑色长袖T恤与黑色长裤,脚上甚至是拖鞋。
谭晚看不得这种场景,在屋内没停留多久,便站到外面。
雨水抚着她的脸颊,狂风推着她的身子。
她稍稍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入雨幕。
天色暗沉,乌云密布,她想,上天也在为他哭泣吧。
这雨就这么连着下了一周,洗去尘埃,披上新衣。
很快,谢录去世的事情便成了可以留在回忆录里的事。
回到晋关,她便开始投入工作。
一个月的试用期正式结束时,谭晚已经彻底习惯每天都做着重复的几样事情。
早上六点起床写自己的剧本,到七点四十,出门五分钟走到地铁站,有时候人不多时有空位她会坐下来继续拿着备忘录写,人多她就靠在角落里写,一个小时到公司楼下,上去刚好八点五十,打个卡开始一天的工作,偶尔六点下班,多数时间七点下,地铁一小时,她在地铁上看学习网站上的视频,回到出租屋洗漱一下便开始做毕业设计,晚上十二点睡觉。
她把每天的时间拆分开来,给自己填的满满的。
有时候忙到甚至忘了吃饭。
隔了两个月回去时,宋满迎看到她瘦了这么多,心疼地给她炖了一大锅汤,走时还带着她买了一堆吃的,又买了一套新衣服,给她送到火车站。
等谭晚回到出租屋,打开行李箱时,发现她给她放了两套新买的秋衣秋裤。
中间还塞了一个红包。
里面放了五千块钱。
谭晚的泪腺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给宋满迎打电话,又想想时间晚了,不想打扰,宋满迎现在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上班,晚上六点半下班,有时候加班到七八点才回家。
她将手机放在旁边,一边弄着毕业设计一边哭,微信群里还在发一天的工作汇报,时不时艾特她一下。
她又要忙着去切换状态到工作中。
大四上基本都在上班和做毕业设计上,期间只有期末为了实习总结回了次学校。
大四下,离答辩时间越来越近,恰好又是赶到了旺季,请假也不好请,她常常忙到凌晨两点,早上六点半起来,持续了快一个月,某个正常工作日的早晨,人晕倒在地铁上。
送到医院挂了个点滴后,慢慢醒过来,谭晚看到的是陈斯远和谭昭温,还有个不是很熟悉的脸。
“我靠,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谭昭温凑过来,眼睛红着。
谭晚皱眉嘶了声:“几点了啊,我晕倒了!”
她撑着床要起身,陈斯远快速去给她把床摇了上来:“你低血糖晕倒在地铁上。”
“我好了,先去上班了。”谭晚说着就要起身。
陈斯远按住了她:“你都晕倒了,休息一天吧,身体重要。”
“就是啊,姐,身体重要,都晕倒了还上什么班,你这么拼干什么?”
谭晚毫无血色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她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被按住后也不挣扎,躺了回去。
没一会儿,房门从外面打开,宋满迎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何欢。
谭晚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何欢耸了耸肩:“来给我哥嫂当司机,陪他们玩两天,想着你也在,没联系到你就问了他。”
她冲着谭昭温抬了抬下巴。
谭昭温点头:“何欢姐姐刚刚去车站接妈妈来的。”
他说完瞥了眼一边安静站着的男生,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连气都懒得生了,他也开始劝谭晚休息,“姐你要不休息几天吧。”
“你都瘦成竹竿了。”
谭晚白他一眼:“今天下午新项目开会,我还真得回去。”
“你是多大的地位啊,还是薪资给你开到万打底了,开新项目没你不行啊?”宋满迎气地瞪她。
谭晚呼出一口气:“就是因为没我很行,所以我才得回去啊。”
“不然明天早上我这个岗位就要换新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新工作,我真不跟你们闹。”
“就一个低血糖,还晕倒了,已经很丢人了。”
“耽误你们时间了,有空请你们吃饭,过年吧,现在没什么时间。”她说完看了眼手上的针,“找个护士给我把针去一下吧,我不敢拔。”
“你还想拔针?”宋满迎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我说什么都不让你去。”
“你这么小,等下还把身体搞坏掉了。”
“一天不去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就算开了,年轻工作好找,急什么。”
现在又说她小了,谭晚不想说话。
等确认没问题出院后,几人跟着她回了她的出租屋。
她屋子不大,餐桌也很小,无法留人吃饭,于是她定了个饭店给几人带过去吃饭。
饭刚上桌,她去付了个款便匆匆走开了,到了公司才给谭昭温发信息,让他招待一下大家,又挨个发消息致歉,约定年底请他们吃饭。
下午她跟着团队开了个会议,投入新项目的准备阶段。
由于上午请了假,领导不经意提了一嘴,她加了三个小时的班,晚上近十一点才到出租屋。
她打开门,客厅亮着微弱的灯光。
那光源来自小客厅的茶几上,是前几天在商场买的护眼小台灯,她为了省大灯的电费,每次开着这个小台灯做她的毕业设计。
她将包放在玄关处的台子上,换了鞋进去。
宋满迎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很入神,她进门声音这么大都没让她回神。
等谭晚走近看,才发现,她在背着她偷偷地流眼泪。
谭晚鼻子一酸,她点了点她的肩膀:“你干什么啊?”
宋满迎抹了抹眼泪,又摆了摆手:“我叫你别一个人出省来这里工作,你非得来。”
“来了又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人生地不熟就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在身边,该怎么办?”
“我叫你呆在我身边是为你好,你非要出来干什么,钱钱没挣到,身体又搞坏了。”
谭晚无法跟宋满迎说自己的大道理,说自己的大理想,以及一堆听起来很激励的话,她不想理解的,只会觉得她太天真了,还不如安安稳稳的呆在她的身边,吃家里住家里,找个工作干干,再过个一两年找个人,订婚结婚,最好还要是老家人,这样老了离得近还能照顾他们。
她垂着脑袋,抬手在她的后背摸了摸:“睡觉吧,我明天送你去车站。”
“明天你爸要来,我跟他一起回去吧,反正讲你也讲不听的。”
“你那个同学也是余江的,还有陈斯远,到时候你星期天回来一趟,带着他们吃顿饭。”
“你弟弟那个同学,叫许舒连,我让你弟弟请了。”
“我知道的,我去洗洗睡了。”谭晚很疲惫,转身就要朝着洗手间走。
宋满迎缓缓道:“桌上有碗饺子,七点就给你煮了,结果你没回来,我怕冷了给你热了好几次。”
“我尝了一口,味道应该没变。”
谭晚顿住,看向桌上被盘子盖住的碗,哽咽地嗯了声。
这样忙碌的日子充斥着她的生活,一直到答辩那天。
她请了一天假,拿着打印好的毕设总结,还有论文纸,以及一堆毕业需要的材料,一个人坐动车从晋关到了江北。
只是半年没来,新换了一批大一新生,感觉上又变了。
谭晚刷了脸,缓缓沿着路往指定的教室走。
从学校大门口到教学楼的路依旧很漫长,以前......总是走这条路,没有什么感觉,好久不走了,再踏上,多了种恍惚的情绪。
还没到教学楼,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她转身,看到方舒余站在湖边,身边站了一个久违的人。
方舒余快步走到她身边,拉着她说话。
身后的余舒扬慢慢跟了上来。
等着方舒余说完,他才开口:“好久不见,谭晚。”
“好久不见,你......”谭晚眉心下意识蹙了下,很快又归于平静,“还好吧。”
余舒扬抿唇:“不清楚。”
什么意思?谭晚看向他。
余舒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脸,道了句:“你瘦了很多,很多。”
谭晚低笑了声:“是么,之前还想减肥来着。”
“这么自然瘦下来,刚好不用我费尽心思了。”
“走了。”她拉住方舒余的胳膊,“恭喜我们方舒余女士考上平南工商大学的研究生。”
“晚上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选。”谭晚想了想又道,“给你的礼物送到你家门口了,今天回去应该就能看到。”
“谢谢谢谢,谭晚最好了!!!”方舒余抱着她的胳膊,靠着她的肩膀,一路粘着她去了教室。
余舒扬跟在两人后面,一直低头摸着手机。
不过,屏幕对面那人,一直没回复他。
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又都充耳不闻。
这结局又好又不好。
他收起手机,眼神复杂地看向谭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