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会杀死人的》我的脑子

4、报仇 那

　　那颗糖是他们的关系的见证物，周宇把糖剥了给不到四岁的周也吃了。
　　权明扬低下头，看着周也兜里露出来的一点白纸，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拿那张纸，那张纸好像有魔力一般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害怕这张纸被他弄破。
　　破旧的纸张上是周宇的字迹，权明扬认认真真的看着，脸上充满了笑，越笑，权理就越不安，他走过去想看纸上的内容，刚走近，权明扬就把纸塞在了自己的嘴里，没过一会就被他吞掉。
　　权理紧张的拍了拍权明扬的脸“快吐出来！小扬！”
　　权明扬摇摇头，张开嘴“我已经吃下去了。”
　　权理看着空无一物的口腔，他内心的不安被放大，他准备去叫医生问问情况，刚走到门口，还没碰到门把手，权明扬的声音就传来。
　　权明扬“周宇死了，是吧？小也……”
　　不知道权明扬是怎么知道的，不可能单单看那张纸就能判断出，那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权理猛得回头，却见权明扬面带笑容说“因为小也你的表情啊……”
　　什么表情？
　　周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权明扬“你的表情和当年的我一样，妈妈死掉的那天，我也是这个表情……”
　　权理看着空旷的房间，他想到了那天，他的儿子也是这样一个人孤独的做在空旷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空中的月亮和星星。
　　权明扬摸了摸周也的头，看着权理说“爸……”
　　又低下头说“小也……”
　　“你们要活久一点。”
　　“小也，我想去找周宇了……”
　　说完这句话权明扬几乎是立刻跑向阳台，周也连忙跑过去，他心急如焚的喊“明扬哥！”
　　身后的权理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不安从哪来了，他大喊“小扬！”
　　身影呼啸而过，他带着微笑离开了这里。
　　三十多年了，他待在这个地方待了半辈子，终于离开这里，只是再也走不出去。
　　“小扬！”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医院。
　　当天晚上，权明扬的身体就被权理给火化了，权理把权明扬抱出来，递到周也怀里，他说“把小扬和他葬在一起吧。”
　　他，指的是周宇，直到现在权明扬的父亲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的做法有多么可笑，现在他明白了，权明扬真的爱惨了周宇。
　　权理喃喃自语“陶悦，我把咱儿子毁了！我……我……”
　　说着说着，这位上了年纪的男人就哭了，今天是他哭的最多的一次，人们说男人流血不流泪，可是当痛苦大于身体极限的时候，他们也还是会哭，毕竟都是人类，人类有血有肉有灵魂不会不哭泣。
　　周也抱着权明扬的骨灰，他想着，现在哥哥应该和权明扬重聚了，他们又可以爱很久了，可是十多年过去了，哥哥会不会已经投胎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权明扬他还能认出来吗？
　　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周也只好抱着权明扬的骨灰回到了那个埋葬哥哥的地方，刚一走进来，不好的回忆就涌上来，周也还是无法忘记周伟国做的一切，以及冷眼观看的张凤田。
　　“哥哥，我把明扬哥带来了，他说他来找你了，你等等他。”
　　周也在周宇身边挖了个坑，把权明扬放进去，填上土，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那。
　　周也想跟他们说很多话，他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颗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的糖放在他们的中间，和他们一起看无牙山的风景。
　　为什么是无牙山，是因为周也的记忆里就是这座山，山很高，高到要爬很久，当时周也爬不上来，是周宇带他上来的。
　　周也那时还只会咿咿呀呀的笑，那么小就有记忆了。
　　“哥，我好想你啊，我都已经十八岁了，和你一样是个高中生了。”
　　“明扬哥也很想你。”
　　“……”
　　周也说了很多话，回应的只有树叶的声音，周也摸了下眼角，没有眼泪，或许是流干了，流不出任何东西。
　　“哥，你安心和明扬哥走吧，我会替你把这么多年的生活给讨回来的，他们也会付出代价的，哥。”
　　周也起身，走到大杨树的旁边，回头看两个小土坡，他转头就离开了。
　　夕阳的光是橙黄色的，在无牙山是绝美的，土坡在橙黄色的光下泛着光，是那颗糖。
　　周伟国最爱钱，张凤田也爱钱，周霞爱美，周顺爱名。
　　那就不让他们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不就行了？
　　走到拐角处的周也被人撞了一下，那人抬起头看着周也，分明是要周也给他道歉，周也看着对方的脸觉得有些眼熟，这是老巷子口沈家的儿子，听说成绩好得很，家里人却差劲死了。
　　和他那嗜血的父母一样。
　　周也捏了捏眉心，和对方四目相对，一个想法从脑海里浮现，周也笑了声。
　　沈辞“？笑皮啊？你撞人了，不打算说对不起吗？要是你说了我也不一定对你说没关系，知道吗？”
　　脾气还挺爆。
　　周也靠在墙上说“沈……辞……？对吧？要不要做个交易？”
　　沈辞双手抱胸“什么交易？”
　　……
　　沈辞“行，就这么说定了。”
　　周也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辞勉强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只知道他们从此刻开始，关系就开始发生了变化，都为交易者。
　　晚上周也才回到家，周伟国在庭院拿着棒子，旁边是打得鼻青脸肿的周霞和周顺，他们跪在周伟国的旁边，就等着周也回来。
　　旧门打开就发出一声吱呀，在安静的地方显的尤为清晰。
　　周伟国满脸凶狠的朝周也骂了声“他妈的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我看你就是太久没欠打了！敢偷偷藏钱？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
　　说着就朝周也打去，周也躲开，周伟国骂骂咧咧的继续打下，周也找准时机就把棒子抢在手里，周伟国骂骂咧咧的“他妈的小兔崽子！放开！”
　　他一用力，周也放开手，他就倒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周伟国还想起身，周也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周也一用力周伟国就不停的哀嚎。
　　周也在周伟国的上方，黑夜把他的身影拉的特别长，周围都是模糊的，眼睛却闪过一点光，很快消失不见，他盯着周伟国，声音平静的说“周伟国，我现在18，不是8岁，不是当年那个还能被你按在地上打的人，如果你在把你的棍棒打在我身上，我就把刀插在你身上。”
　　说着还用力踩下“插在哪呢？腿上？肚子上？手上？还是心上？”
　　周也把脚拿开，看着地上的那两个人，他嗤笑一声“到底是谁藏的啊？周顺？”
　　周顺听到这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周伟国，周伟国被周也踩在脚下本就有气没地撒，听到这里他把周顺拽过来，用那根他们称之为痛苦的棍棒打在周顺身上。
　　周顺抱着头，痛苦的哀嚎“不是我……，爸！……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我错了！爸！”
　　周也听着这惨叫，心里觉得特别的舒服，他走进房间之前对着周顺说“记得叫大声点。”
　　周顺爱名，这样损害他的名誉，他硬生生的把声音憋回去，可这正中周也的下怀，周伟国没听到周顺的声音，他打的就越重。
　　地上开始出现血迹，周霞被吓的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周顺身下出现的血。
　　“啊啊啊啊啊！”
　　周顺最终还是没忍住交出声来，周围人也是有脾气，一个粗胳膊的人凶神恶煞的打骂“你他妈的，叫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打人，还让不让人睡了！”
　　周伟国这才罢休，把木棒丢在一边，就回屋睡了，门被狠狠的关上，周顺和周霞在外面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周也才发现周霞的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只会缩在角落里，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周顺则是被打成了残疾，一辈子都只能在地上爬行，一个晚上过去，两个人就变成这样，那以后呢？周也会怎么做？
　　周伟国的结局周也暂时还没有想到，让他在活几天。
　　“所以说，你报仇的对象疯了一个，残了一个？”
　　沈辞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见周也点头他才重新塞回去。
　　沈辞“好残忍，我喜欢。”
　　说的时候面无表情，光听的话真的会以往他喜欢，不看脸的话。
　　周也靠在椅背上，太阳透过窗户晒在他的脸上，周也又趴了回来，这样太阳就晒不到了。
　　周也“接下来就是他了。”
　　周也把周伟国的大头照画了一个大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几年了，周也终于可以让周伟国感受到当年他带来的痛苦了，恶人自有恶报，这句话是真的。
　　沈辞看了照片“要他死掉吗？”
　　周也“嗯，也不是轻松的死掉。”
　　他的眼睛一直望着沈辞身后的山，他要让周宇亲眼看着杀死自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