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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不缠着你父亲,却缠着你母亲,是觉得她更好欺负么?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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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见过鬼,却又人人都说有鬼。
山匪被吓死,的确是真的。
夜风微凉。
江杞原本装满银两的袋子空了一半。
楚涯捂着心口,生疼。这俩人也太不知柴米油盐的贵重。
“我们就这样去迎安楼?”
莫声点头,吃饱喝足,就应该迅速干活。
江杞在白桢身边问:“在想什么?”
两人默契放慢脚步。
白桢:“雁无归身上有一道气息。”
“神魂碎片?”
白桢摇头:“不像,但又很熟悉。”
“故人?”
白桢只能想到这个词。
能被白桢称得上是故人的不多,上界五神,以及江杞。可她如今对上界五神的记忆全无,除却名讳,其他一概不知,甚至是长相,白桢也描摹不出。
雁无归算是其中的谁?
江杞:“既是故人,那雁无归就不是凡俗界的,可他身上并无灵力的气息。更何况,在灵界为何又要来到凡俗界。”
白桢在雅间内一见到雁无归时,便被他体内的气息吸引,如今看来,凡俗界中,不只是有神魂碎片。
白桢问江杞:“你为何来凡俗界?”
江杞老实回答:“我作为锚点,总得有个理由,为何白泽偏偏落在回春谷,而我为何被抛弃。”
“我知道,”白桢摸着下巴,思索着,“也许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一定是你想听的答案。”
“什么?”
白桢心绪敏锐,能轻易察觉到身边的人的思绪,也许这也是她能在苍梧灵界中靠着行骗混迹的原因。
情绪价值,谁不喜欢。恰好白桢正好有意成为这样的人。
“因为我。”
楚涯察觉身后的两个人行走极其缓慢,特地停下来看看这二位是不是迷路,一回头便看见江杞的眼神几乎要卡在白桢身上不离开。
“哎哎哎,”他横插一脚,江杞的目光被他遮挡得严严实实,“你怎么对待神仙姐姐的,神仙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知不知道。”
白桢加快速度。
江杞也懒得理会。
楚涯:“听不懂吗?我解释解释,意思就是不可以对神仙姐姐动手动脚,这位大哥,我觉得你还是得多读读书。”
江杞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没文化,本来是不屑于理会,可现在当着白桢的面说他,他自然不能忍。
“术业有专攻,你了解的一面,不是一个世界,你一面我一面才可构成大千世界。”
身前传来笑声。
江杞何时变得如今这般假装大度的模样,行为上确是细品下就能让人内疚,这不就是学着白桢自己的做法。
“到了。”莫声开口,面向迎安楼正门。
一行人正准备要进去。
白桢拦住:“大张旗鼓的进去,多没意思,不是说闹鬼,就要孤身一人的才好。”
江杞:“至于谁去?”
三双眼睛齐齐转向楚涯。
莫声:“你说你八字硬。”
楚涯“……不是,报复我?”
他也没干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事啊。若非说惹到了这三人,他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方才说过的所有话,好似也只说了多读读书吧?
难道这三位看过的书籍还没有他一个江湖混混看得多?
白桢看着愣在原地掰着手指头数数的楚涯,问道:“你去不去?”
楚涯点点头,迅速换上一副笑脸,“去去!去!神仙姐姐发话了,自然是要听的!”
白桢扶额,这家伙怎么与云启如此相像。
她从袖中掏出一道黄符,“若是真的遇到了鬼魂,就将它贴在鬼魂身上,然后就喊我们。”
楚涯郑重接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黄符上的朱红笔触一看画符的笔力就不弱,“这是神仙姐姐画的?”
白桢指着江杞:“神仙爷爷画的。”
“哦。”楚涯不情不愿地将符纸收好,“画的可真糟糕,也不知道能不能镇住。”
江杞似是忍到极限,楚涯每说一句话就是在他的暴躁上来回跳跃:“你想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把你扔进去?”
“我自己走,自己走。”楚涯随地拾起一根木条,随后又转回来,“不对啊,我们捉鬼,不应该带桃木剑或者桃枝?”
莫声:“不需要,我阴气重,一般的鬼都怕我,近不了我的身。”
白桢:“栖梧山上有一句传说,鬼魂看到我绕道走。”
楚涯听完两位的话,看向江杞。
江杞:“敢来我就一道雷劈死他,顺便把话多的磨磨唧唧的也一道劈死。”
“好嘞!”
楚涯一溜烟钻进迎安楼里。
真是可怕,这一行人懂不懂什么叫做活跃气氛,他们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像是他十分不可信任的。
迎安楼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夜风穿过缝隙,发出的呜呜声,楚涯无端冒出恐惧。
山匪劫持时只在阁楼一楼,目光所及,他硬着头皮往深处摸索,手里握着枯枝,装着胆往里走。
楼外,白桢三人立在夜色里,身影隐在暗处,静静等候。
莫声低声道:“你们真觉得有鬼。”
白桢和江杞点头。
“有。”
“鬼也分多种,就是不知道迎安楼里的是哪一种。”
楚涯一边往里走,嘴里还碎碎念:“不就是闹鬼吗,我八字硬,百无禁忌……再说,还有黄符护身,我怕什么。”
自己安慰自己的话还未奏效,一道极轻的细碎啜泣声,从里间传来。声音低低的,像是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断断续续。
楚涯的脚步骤然停住,浑身汗毛立起。
荒废了数年,人人都说闹鬼而避之不及的迎安楼,怎么会有人?
他屏住呼吸,放轻所有动作,顺着哭声挪步,一点点靠近最内侧积满蛛网的卧房。
房门半掩着,哭声断续,忽远忽近。
楚涯迟疑片刻,咬牙抬手推开房门,破旧木床歪斜在墙角边,遍地狼藉。
闹鬼之前,怕是还有一场大洗劫。
周遭寂静无声,哭声也在一瞬间消失。
黄符被楚涯攥紧在手里,目光扫过屋内各处,耳边却忽而传来一阵沉闷、有规律的声响——
咚。
咚。
咚。
楚涯心中大惊,四下无处躲藏,唯有床底。他迅速将自己塞进床底,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不轻不重,每一下都让楚涯感觉到的近距离,是硬物撞击木板的声响,缓慢又有些许拖沓,一下一下砸在死寂的阁楼里,诡异得令人窒息。
楚涯只能委身趴在低矮的床架下,借着仅有的区域观察。空荡荡的房间之内空无一人,哭声也不见了,诡异的咚咚声也没了。
他小心探出身子察看。
……狰狞双目猩红的头颅映入眼帘。
“啊——鬼啊——”
他拼了命要起身,后背先一步砸在床板上,随后是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楚涯捂着眼睛生生将床顶起,抬腿便想要逃离。
随后,他便感觉到自己捂着眼睛的手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楚涯一整个人跌倒在地,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一个男人打开一旁的衣柜,从衣柜里拎出一个女子。
男人抬手挥拳,打在女子身上,“你竟然敢在这里偷情!我打死你!”
“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事情发生得太快,楚涯只觉得自己两眼发昏。
女子无法反击,只能蜷缩在地上,不停哭喊着:“你喝酒了,别打我……别打我……”
凄厉的哭喊声炸开,拳头落下,女子痛呼混杂在一起,方才那阴森的异响一时间竟然被人间的暴戾掩盖。
楚涯摔在地上,男人打的那一拳不轻,脑子一片混沌,手背也是火辣辣的疼。
方才映入眼帘那颗猩红双眼的头颅,与现在的场面混杂,分不出是现实还是梦境。
男人一身酒气,将整间卧室覆盖。
“住手。”
一拳狠狠砸在男人身上,男人瞬间被推出。
江杞甩了甩拳头。
白桢和莫声扶起地上的女子,却看见她的后背缠着一道鬼魂娃娃。
莫声一惊,“这是?”
“小鬼。”白桢眼疾手捏住小鬼的脖子,悬空提起,“江杞,你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女子身体上新伤旧伤数不胜数。
莫声气愤靠近地上醉醺醺的男人,“打女人。”
她狠戾地往他身上踹。
小鬼见自己父亲被打,挣扎着要咬白桢的手腕。
白桢手下不留情,将小鬼抓在手中晃晕,待他安分下来,才说道:“父亲打你母亲时,不见你上前阻止,我们打你父亲,你就知道护着。”
“你父亲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你没少在路上给他吹阴风吧。”
似是被戳中心思,小鬼大吼,将在场人的耳朵刺得难受。
白桢不留情,一巴掌打在小鬼脸上,“安静。”
江杞给地上昏迷的女子把脉后,说道:“昏迷,伤势不轻。”
白桢听了,对着小鬼道:“你不缠着你父亲,却缠着你母亲,是觉得她更好欺负么?”
“小鬼,我也觉得你很好欺负。”白桢掌心用力,将小鬼的脖颈生生掐断,魂魄散开,再无轮回可言。
魂魄沾染到掌心,白桢十分嫌弃地甩了甩手。回头一看,楚涯双眼眼睛青乌地看着白桢所作的一切。
“鬼啊!鬼!”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四处张望,在房梁上看见一道纤细惨白的女子虚影,“鬼!鬼!”
众人寻着他的视线看去,房梁之上倒挂着的女子,头颅低垂,脖颈弯折,只用后脑一下一下重重磕碰着楼板。
咚——
咚——
楚涯:“又是这个声音,就是她,她就是跳楼死的那位婢女春桃!”
女子双目充血,眼白翻起大半,空洞视线直直穿透楼板,锁定昏迷女子的方向。
白桢上前一步遮挡住她空洞的视线,“你的视线带有阴气,对伤患不好。我们会带她去医治,放心。”
女子弯折的脖子微微点了点,随后眨眼之间就消失。
楚涯揉了揉眼睛,房梁之上无人,他又往四周看,还是找不到,“鬼呢?”
莫声:“走了。”
楚涯:“不是说要抓鬼?”
他们这样怎么回去交差?
莫声:“看样子,要抓的另有其人。”
“不抓鬼,我们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