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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你心甘情愿赴死的时候,别抛下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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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一世跟她做交易?”
江杞心中隐隐不安。既然是上一世的事,为何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白桢:“是吧,上一世计划好的,谁知道呢。”
“她连这也告诉你?”
江杞点头:“我跟她换的。”
他刻意卖关子,等着白桢接着问。
“怎么换,说来听听,我评估评估江巡界是受益了还是吃亏了。”
“学到毒蛊术,得到关于你的消息,于我而言是受益。”
白桢撑着头,“那是赚了,江巡界很会做买卖,开一家当铺稳赚不赔。”
“杜青黛害你道心破碎,原谅她?”
白桢:“她也是受害者,我还做不到怪一个受害者。”
她照着先前规划好的路走到这里,几乎快要窥见天明,只可惜,白桢自己也未曾知晓得清清楚楚。
杜青黛也是这条路上被牵扯进来的人,复仇还是不复仇,白桢心中扯不出一点恨意。
杜青黛所说的若是全都可信,九尾献祭是三万年前的事,雨师妾借着毒蛊活命,如行尸走肉,太清宗将这件事瞒得可真好。
白桢忽然坐得很直,江杞稍微仰头了才能看清她的瞳孔。
他盯着白桢的眼瞳,道:“不对,我想问,万妖渊的大妖,若是知道我们,会如何?”
白桢朝他眨了眨眼睛,江杞总是喜欢处在低处看她,她思考的时候喜欢略微低着头,回神之时视线总能与他撞上。
“大概会先与你称兄道弟,论论谁的年纪大?”
几乎是一瞬间,江杞捕捉到白桢神色中的暗淡。
“应该是他们更有资历,我再活千百万年,才能追赶上吧。”
用不上千百万年了。
江杞:“他们都死了。”
“你怎么知道?”
“真言咒。”
白桢都要忘记了真言咒的最初作用。
江杞早在白桢从万妖渊回来之时,他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习惯事事都要消化在自己心里,一样的事不停回想很多遍,直到自己彻底不会被牵扯情绪。
那天妖界上空的雨雪,就是白桢情绪失控的征兆。
白泽竟然强大到能轻而易举牵扯自然,为何却频频受挫。
白桢:“白泽,因苍梧天道缺憾而生,注定是不同的。飞升上界,而苍梧天道出现的裂痕,总要有人前行补全。大妖,不过是替我的先行者。”
只是从未想过,苍梧的天道裂缝难补全,万妖渊的大妖和分割成好几世的白泽,竟然也没有完全将其修补好。
江杞:“太初真髓是你的,你带回妖界给姝绥时,控制她就是不让她多问。”
太初真髓这个东西,定然会引来很多人的疑问。
白桢也考虑过操控谁更合适。
姝绥是少主,也是妖王,她不多问,自然也不会有人问。
“没有人会注意被用掉的东西,就算注意到了,我不承认也没有实证。”
白桢并没有记起与太初真髓相关的记忆。
真髓,心脉与督脉连接处的那一缕灵丝,取出来应当不是件容易的事。
“温家险些成为第二个杜家,我不想再看见旧事重演。”
阴阳夹缝排斥杜青黛,冥界的引渡亡魂定然出现了问题,与之牵扯的还有时空的紊乱,沧姒和玥璃又会在哪里。
“白桢。”
江杞很少这么叫她,杜青黛的下蛊和太初真髓都是作为交换,妖界本源异常与白桢要挟杜青黛之间,总觉得缺了什么。
白桢呆滞的目光稍稍回神,又对上那双眼睛。
“我这一生,从来都没能留下过什么。”
“出生之日,父母便将我遗留在江边,阿江,师父说,他在江边捡到我,所以唤我阿江。”
“你说,要我忧虑天道,便叫江杞。江杞便是我的名字。”
“白桢,你心甘情愿赴死的时候,别抛下我。”
白桢皱了眉,“你很了解我?”
江杞下意识后退,“我没有读你的心。”
白桢:“书没少看,确实有这么个意思,你恨我么?”
江杞摇头,“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也不需要你做出回应,你是白桢,白泽,是谁都可以,我只在乎你。”
二人静默。
白桢从躺椅上下来,在江杞身侧的那一块空地中打坐。
她拍了拍身前的区域,“杜青黛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
江杞随她意愿,二人面对面打坐,“什么?”
“她提醒我了,你道心受阻三万年,应该晋升晋升。”
白桢说完,双手掌心向上,已经蓄起灵光,“我体内的神魂碎片尚未完全融合,白泽是很大度的,我决定分一点给你。”
江杞笑了笑,掌心覆盖在她手上,灵光忽闪,青木灵力便钻入江杞经脉,随后凝蓄在丹田里。
纪聆分出的那一缕已经能让江杞突破小境,可惜还是差了一些。
江杞感受到体内灵力原先是纪聆分出的一丝一缕全都被青光覆盖裹挟,随后包裹着紫雷一同冲撞壁垒。
困于元婴境界三万年,不知往前世算算的白桢有没有尝试过给江杞灵力供他破境。
灵力在经脉中流通,江杞在体会到白桢先前说的他的雷灵根会电到她。
紫雷灵力先天暴躁些,日常不运转时有他压制,灵力速出便极有可能伤及无辜。
溯尘剑刚好能抵消掉这一份伤及无辜的灵力。
“道心受阻,压制而下的灵力也会有翻涌暴躁的一天。”
青木本就自带生机,抚平一切躁念,江杞的灵力在游走的青光之中,终于缓和稳定下来。
一道符文飞往肃霄殿内:
闭关,勿扰。
双境化神,青木生花。
青白交织的灵力在二人交叠的掌心轰然流转,肃清殿再次感受到创立者的气息,殿内沉寂万年的灵气如遇归墟,疯狂倒灌而入,贴着梁柱飞旋缭绕,凝成细碎的灵雾,落在衣襟、眉睫之上,微凉似水。
白桢渡出的青木神魂精粹温润纯粹,丝丝缕缕渗入江杞经脉肌理。
源自苍梧灵界本源的生机灵力,包裹住他盘踞三万年的紫雷灵力。
过往三万载,江杞困于元婴,道心桎梏,死死锁住他所有修为。
雷灵根天生桀骜暴烈,被长久压制后愈发狂躁,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如惊雷滚于体内,冲撞经脉,留下层层隐伤。
可此刻,清翠青木灵力顺着他的七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所有躁乱翻涌的紫雷尽数被抚平。
暴戾的紫雷渐渐褪去凌厉锋芒,染上温润的青辉,刚柔相济,再无半分伤及旁人的隐患。
丹田里积压三万年的灵力壁垒,在青雷交融的磅礴力量下,应声碎裂。
无形的境界屏障崩裂之声响彻识海,清脆彻骨。
江杞周身骤然炸开一圈浓郁灵力光晕,元婴丹田骤然舒展拓宽,原本凝实的元婴虚影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凝于丹田中心贯通天地的化神元神。
元神清透如玉,周身缠绕青紫双色流光,悬浮于灵气中央,与天地大道悄然共鸣。
三万年元婴桎梏,一朝尽破!
化神初境的威压温和浩荡,自他周身层层散开,积压三万年的修为一朝宣泄,经脉中所有淤堵尽数疏通,道心上蒙尘的枷锁彻底碎裂消散,那些积压岁岁年年的郁结与滞涩,尽数随灵力涤荡一空。
江杞眼底骤然亮起澄澈明光,积压万年的阴霾一扫而空,沉寂三万年的道心,圆满通透。
与此同时,对面静坐的白桢亦是浑身一震。
她本就半步踏在化神门槛之上。
残缺的神魂牵扯着她始终无法让境界被突破。
元婴后期的漫天灵气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眉心淡金色的泽纹缓缓亮起,又缓缓隐去。
丹田灵光悬浮的半成形神元彻底凝实后又钻回白桢的心口。
两道同源却异色的化神光晕在殿中交织盘旋,缓缓相融,化作一圈巨大的天地灵环,笼罩整座肃清殿。
殿外皑皑冰霜覆满殿宇,又尽数消融。
厚达数尺的坚冰寸寸碎裂、融化,顺着殿宇飞檐簌簌滑落,化作潺潺流水,渗入荒芜的地砖之下。
漫天凛冽的寒风骤然停歇,盘踞万古的寒凉气息彻底消散无踪。
天地间沉寂已久的生机,轰然复苏。
消融的冰霜之下,干裂灰白的殿地砖缝中,最先冒出点点嫩绿新芽。纤细柔软的青芽顶着细碎水珠,迎着漫天流转的灵气迅速抽枝、展叶、蔓延。
转瞬之间,整座肃清殿的殿宇、回廊、石阶、围栏,尽数被青翠欲滴的青木藤蔓缠绕覆盖。
花瓣莹润如玉,带着淡淡的清浅幽香,随风轻落,漫天飞花翩跹,洋洋洒洒铺满整座庭院。
万古寒雪尽消,一朝青木花开。
岁岁春风,满目芳华。
殿内,灵力流转渐趋平缓。
江杞睁开眼眸,望着眼前的白桢,额前的碎发终不见长,掌心相贴,青霜剑的寒意也悄然回收。
“你能自主控制青霜剑意了。”
白桢点头:“花了些心思。”
她抬头去看身边的书架,已然结起蛛网。
正在此时,肃清殿外传来轰鸣的雷声,一朵厚重的劫云锁定江杞。
二人快步出殿外。
白桢一眼就看见了副司长和二位主事。
她将防御符纸塞给江杞,“江杞,你的雷劫,好好受着,我到旁边躲躲。”
顾长庚日日来,夜夜看,总算在肃清殿外看见司长出门。
“司长,您这是?”
白桢朝着温如玉身边去,随口道:“闭关。”
邢无量:“破境了?”
白桢指了指被劫云锁定的人:“是呢,江巡界三万年的元婴今日勘破。”
邢无量:“十五年!有人帮他还需要十五年。”
白桢拉着温如玉的手,问道:“温姐姐也破境了?”
温如玉点头:“先前因为思虑不清楚,总是止步,多亏你。”
白桢朝她笑:“姐姐厉害,不需要我也可以。”
顾长庚看见这一幕的白桢,“司长,我说,你已经年过半百,能不能稍微稳重一些?”
“稳重,小事,那不是还有你们在场,我只是小勘吏白桢。”
邢无量:“也不关心关心我是否破境。”
白桢回头看他:“邢主判,修炼如何?”
邢无量当即唤出律尺,“瞧瞧我这律尺,已然附上灵纹。”
化神境界不好修炼,邢无量不多说,应当就是还在化神境。
“怎么还在化神?”
白桢也不客气,丝毫不管邢无量想炫耀自己法器进阶的模样,直截了当的问他。
邢无量:“毅力丢给法器修炼了,化神后期。”
“那……副司长呢?”
顾长庚:“自然与邢主判差不多。”
白桢挨个问过,忽而想起顾长庚刚才说的时间,“你说,过去了多久?”
“十五年。”
“霍斩邪呢?”
白桢正准备要去找。
十五年,过去了十五年,邪魔都能打来执法司了吧。
顾长庚:“放心吧,霍斩邪现在忙着。”
顾长庚一笑,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