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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一个三万岁的元婴叫我婆婆,把我叫老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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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也开始逃避了?”
白桢的心绪似是什么都不能侵入,仿佛道心破碎的不是她,破庙外围剿的也不是她,将自己从一切抽离。
“现在?”她皱了眉,一片漠然的眼眸里终于多出了一丝人性,“以前的我不是?”
杜青黛想起上一世的白桢,摇头道:“不是,你的上一世敢爱敢恨。”
“那便是报复,报复我所遭受的一切。”白桢朝她笑了笑,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善解人意周旋人性都是她装出来的,“我道心破碎,距离现在多久?”
杜青黛:“万年多吧,很远。”
白桢点点头,“知道了。”
随后她不打算将仅有的思绪放在自己身上,上一世的自己给现在的自己铺路,她就该好好利用。
“太初真髓,在哪?”
杜青黛阴风裹着一个玉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不断缓慢搏动的浑圆光核,灰白朦胧的元炁,似水似气,不会滴落也不会散开。
杜青黛递过来,“从你脊背之后取出来的。”
白桢接过,收回储物戒里,“你可知道,我为何会找到你?”
杜青黛摇了摇头,“那日你来,威胁我帮你。”
白桢又问:“救雨师妾的不是你?”
九尾狐狸是最后一位献祭补全天道的是三万年前,可杜青黛确实一万多年前才出生,雨师妾不会是她所救。
可为何雨师妾的眼里,救人的是她,还是承袭毒蛊之术而活。
杜青黛:“我就她那日,她的确快死了,灵力紊乱,神识混杂,保不齐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对于病人,她没有亲人朋友,她心中所念就只有好友九尾,于她而言,会不会是一件好事。”
她不能再介入他人因果,就是因为杀了人,因果混乱才沦落到如今的。
雨师妾已经是死尸,却还是能占有宗门大比的名额
白桢:“你杀过白泽,所以冥界不收你。”
白泽给江杞下咒,不能飞升也不能死入冥界,青冥村中想起的记忆应当是第一世,承袭护灵,在咒术的作用下,江杞亲手杀了白泽,咒术启动。
恰巧,杜青黛也杀了白泽,所以,她不能进入冥界轮回是因为咒术的影响,被误判,并不是因为毒蛊之术让她变成死尸。
白桢坚定道:“杀过白泽的人,冥界周围环绕的冥河还有阴阳夹缝都会拒绝纳入。”
“芒萁做灯芯,可以引路,进入冥界后,判官就会帮你查清身份,给你登记,等待轮回。”
杜青黛:“如此便好。”
白桢竟然已经将事情算计到了此地。
“想太多会累的。”杜青黛在见到白桢之时,学着她的样子威胁眼前的人,将事情事事算计好,一一应对,她都觉得累 。
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白桢的肩。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该笑就笑,该哭就哭。”
白桢浅浅笑了一下:“不能哭呢,婆婆。”
说着,她指了指天,“一哭他就打雷下雨下雪,遭罪的是别人。”
杜青黛:“你可真厉害,元婴境界还能控制天序。”
谈及元婴,她想起江杞那厮也是个三万年的元婴。
“不打算让他晋升晋升?”
白桢疑惑道:“晋升?”
“一个三万岁的元婴叫我婆婆,把我叫老了。”杜青黛摆了摆手指,“我杜青黛将毒蛊之术灵毒草药尽数传授完毕,现在只需将芒萁制成灯芯,便可换个身份继续活着!”
杜青黛说到底死了的时候也不过是个一百多岁的姑娘,若不是死尸不好保存,她现在定然是漂漂亮亮的。
白桢见状,从储物戒中掏出一颗药丸,“复颜丹,悄悄告诉你,我从医殿里偷出来的。”
就是宗门大比之时,白桢迷迷糊糊非要给医殿同僚们灵草时,趴在安芩身上,搜刮的。
“能复原几个时辰,我不大清楚,”白桢摸着自己的发丝,“不过应该提着引魂灯从阴阳夹缝里走到冥界边缘也是够的。”
杜青黛:“多谢。”
雨师妾领着秋纤去了进食。
秋纤虽然也不需要进食维持灵力了,但一连忙活了好些天,她快要收不住了,灵气也能吸一吸,不过她现在急需美食温暖自己。
雨师妾在一旁,没吃什么。倒是看着秋纤一口又一口,着实有些吓到了。
雨师妾:“你这是饿了?”
不应该啊,元婴以上就不需要吃东西了。
秋纤:“不饿,就是馋的。”
雨师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将自己眼前的菜肴推过去给她:“麻辣兔头,应该很入味。”
“……”秋纤听了这话,浑身一僵,“麻辣兔头!?我是兔妖啊……”
吃同族不太好吧?
雨师妾也僵住,“你是兔妖?我方才看见你的灵丝,以为你是蜘蛛。”
秋纤默默将那盘菜推远了,“灵丝是法器,入职的时候挑的。兔妖应该是体修居多,速度迅捷。”
雨师妾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很久了,丧失了活人修士辨认妖修的能力,也不具备鬼魂的灵活自由。
……不过,她当初为何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
九尾死了,她不应该也跟着去死么?
“道友?”
“雨师姐?”
秋纤吃饱喝足,侧头一看就看到了雨师妾发呆出神的模样,叫了两声也不应答。
见雨师妾回过神,她才道:“师姐,我吃好了,现在我们回去吧。”
白桢应该也谈的差不多了。
江杞云启那俩天赋够用也努力,学起东西来更是快。
迅速回到竹寮。
一位没见过的女子提着一盏灯走出来。
身后跟着白桢。
云启看见那人,衣服是毒婆婆的衣服,样貌却是别人的。
云启下意识就以为白桢对毒婆婆做了什么:“你把婆婆怎么了?”
白桢当即想捂起眼睛不看他。
江杞看见那张脸,唤出名字:“杜青黛。”
云启一头雾水,江杞什么时候还认识别人了。
杜青黛看向他:“还记得我。”
她回头对身后的白桢说道:“咒术似乎要失效了,小白桢。”
江杞见白桢无所谓摇头,她们俩已经将事情说开了,那他这气还该不该生?
杜青黛:“不用你杀我了,我已经死了很久了。以后也不会见到了。”
她走到江杞和云启二人身前,“我教你们的东西,好好学,不要荒废了,未入轮回之前,我入梦也是要检查的。”
她提着灯笼,对雨师妾说道:“小雨,你要跟我一起吗?”
雨师妾摇头:“我想回太清宗看看。”
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去了。
她一直都在万灵蛊,很少回去。
白桢见状,画符给杜青黛换了一身衣服,“我记得杜青黛最是爱美,怎么都得穿一身漂漂亮亮的衣服,别让冥界里的鬼差笑话。”
杜青黛停下,却未回头,“我不是去比美。”
白桢:“我想让你,漂漂亮亮的走。”
“对了,有灵讯频繁扰我,都被万灵蛊外围的灵物吸了去,许是你们家里人找呢。”
杜青黛笑着:“白桢,给我的竹寮施个咒吧,我想等轮回了,如果某一天能回来看看,可不能荒废了。”
白桢应下,祭出青圭,凌空一跃至竹寮上方,俯瞰底下的一切。
青圭的灵光温柔浩荡,漫过竹寮的木梁青瓦,往日终年不散的阴冷蛊气被澄澈青光逐一拆解,细碎的光点像暮春飞絮,簌簌落在荒芜的石阶、闲置的药架、积了薄尘的石桌之上。
白桢立在半空,衣摆被清风拂得轻扬,层层固境咒稳稳覆住整座院落,锁住了满院清药香。
“咒成。”
她垂眸看向下方众人,声音清浅,不带半分波澜,“轮回辗转,岁岁无期,只要竹寮尚在,你若归来,便有栖身之处。”
杜青黛提着那盏以芒萁为芯的引魂灯,灯焰微弱坚韧,明明摇曳不定,却半点不被山间晚风撼动。
她缓缓转过身,褪去了万年枯槁死气的面容温润清丽,眉眼间是百岁少女本该有的鲜活明媚,不复往日的阴郁沧桑。
服下复颜丹的时辰刚刚好,此刻的她,是最干净最圆满的模样。
“多谢小白桢。”
她笑意浅浅,眼底盛着释然的柔光,万年苟活,步步煎熬,她终是挣脱了冥界拒收、天道遗弃的绝境,得一次堂堂正正的轮回机缘。
白桢立在空中,对还站着的人说道:“不走么,各位。”
雨师妾同各位告别,“各位,后会有期。”
一路飞回妖界。
太初真髓在手,修复妖界本源的异常应该可以解决。
一路行至妖王殿,却不见姝绥的身影。
秋纤给姝绥发了个灵讯,“她在本源处。”
浊气流转缠绕,本源的亮光裹挟着跳动,与白桢此刻悬于掌心的太初真髓,同源跳动。
整整五日,白桢他们去了万灵蛊五日,给秋纤发去的灵讯尽数折损,从未接到回复。
秋纤:“应是万灵蛊的灵物,将灵讯当做灵气吃掉了。”
秋纤交代了所有事,白桢此时举着太初真髓。
灰白朦胧的元炁轻轻震颤,隔着遥遥虚空与妖界地底深处的本源遥相呼应,细碎的流光自光核溢出,顺着风势飘向远方,微弱却执拗,一点点撕扯开笼罩妖界的沉沉浊气。
“本源动荡已久,再耗下去,灵脉会彻底崩断。”
白桢轻声开口,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清光,直奔妖界本源。
众人紧随其后。
本源周遭浊气逐渐暴躁,缝隙之中不断溢出荒芜死寂的气息,蚕食着仅剩的生机。
“少主是九尾狐狸,修复这事,最应该少主来做。”白桢将太初真髓递给姝绥,“我们给少主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