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杜青黛,取青入眉黛 幻 ...
-
幻象的白桢只学皮毛。
真正白桢体内的灵力可不只有木灵之力。
白桢左手化出青圭,灵力蓄在笔尖,化出一道符纹,“知道么,木灵根不可拘于灵根,是我五岁便悟出的道理。”
“你不过在阴阳夹缝中生存,是一切的原始,为何要在此地吞噬修士?”
幻象白桢眼见眼前之人,画出一道符,她也学着动作,指节凝聚灵力,而后,在眼前凝蓄的青灵光束骤然形成一道符纸,“谁能出去,谁就是白桢。”
白桢冷笑:“瞧瞧你现在唤不出青圭的模样,说你是白桢,谁信?”
灵力倾泻而出,自丹田中,纯净的青木灵光将幻象迅速笼罩,“你知道上一个假扮我的人如何了?”
符纹道韵的笼罩下,幻象几乎无处可逃。
“死在执念里,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毫无尊严。”
灵光将一切笼罩,分不清何处。
白桢低头,看见手腕处缠着丝线的灵光一闪一闪。
秋纤:“解决了。”
白桢拨开云雾,走到她眼前,“走。”
秋纤更是疑惑,明明她们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招惹上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一路往前,云雾散开,黄泉路上,不见山河,不见魂魄,枯骨也无,静谧祥和。
尽头逐渐清晰,闪光点点,走进看才看清那是一盏盏引魂长明灯。
引魂灯下便长着一株芒萁。
秋纤一惊,“芒萁。”
阴阳夹缝之中的芒萁,竟然快要相接到了冥界。
白桢的神识覆盖,发现四下无人。
“此地为冥界边缘,应当没有鬼差来此。”
秋纤:“还得小心谨慎。”
二人轻步而去,一路上灵力收敛,气息浅轻,直至走到那处,将其拔出后迅速离去。
二人匆忙离开的背影,浓雾中的人看得清楚。
如此也算还了恩情。
而后,一道声音传至耳边。
“多谢。”
再一抬头,看见逐渐消失的身影中,银白发的那位轻轻挥了挥手。
芒萁在手,似是阴阳夹缝的主动让道,白桢和秋纤顺着原路返回,一路行至万灵蛊。
一直出了阴阳夹缝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今日已是最后期限。
白桢敲了敲神识之中的印记,“没事。”
随后,江杞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嗯,我相信你。”
芒萁脱离阴阳夹缝,阴气竟然比白桢想的还要重,仅仅是在储物戒中,也能感受到逼人的阴气。
秋纤见白桢皱眉的模样,问道:“可还好?”
白泽应当是较为排斥这一类灵气的,更何况此时的白桢还是木灵根,只会更不好受。
白桢摇头:“神魂缺失的原因,倒也没有很难受,放心。”
恍然间,神识中多出来一道不属于她的灵力。
江杞纯正的紫雷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走,将芒萁逸散出的阴冷层层剥离、洗涤干净。
原本盘踞在经络里的阴阳夹缝中的阴寒,遇紫雷便如残雪融于烈火,瞬间消散无踪。
白桢微微颦起的眉徐徐舒展,体内稍有凝滞的灵力也重新流转,她轻吐出一口浊气。望向身侧的秋纤,“无碍了。”
江杞的灵力何时能通过真言咒的印记流转进入她的身体了?
江杞:“学毒蛊术这几日,毒婆婆丢给我很多书,书里写的。”
许久,他又道:“事发突然,我没有恶意。”
白桢:“知道。”
江杞又道:“太清宗的人也来了。”
“太清宗?”
“大师姐。”
热闹了。
秋纤亲眼看见白桢体内的青木灵光流动时多了一丝浅紫色的灵光,彻底放下心来,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江杞的紫雷倒是刚好对症,替你省去不少麻烦。”
“只不过为何不替我也治治?”
白桢漠然,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改日给你与他也下个咒?”
秋纤摆手:“免了免了,我心底秘密多,怕都被瞧了去。”
穿越天穹,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
此时日落垂天,晚霞染红半边苍穹,将整片万灵蛊后院的灵草镀上一层赤暖光晕。
远远便看见竹寮的景象。
云启乖乖立在药田间,一身衣衫整洁无尘,全然没有先前被阴风捆绑的狼狈模样,指节凝着灵力,灵气阴煞被他分开的恰到好处。
三日,他的阵法精进不少,白桢虽然不研习阵法,但符阵相通,也能看得懂一些。
毒婆婆应当是借种灵草教他阵法。
二人落地。
熟悉的灵力气息让江杞率先出了门。
云启也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阵法任其流转,径直跑向前院。
秋纤将缠在二人手腕上的灵丝收回。
云启:“太好了,你们回来了!这几日可担心死我了!”
江杞站在一旁,似是有话说又说不出口。
毒婆婆也从屋内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三日之期,你们倒是准时归来,没死。”
白桢轻触储物戒,芒萁现身,“自然不会死。”
毒婆婆:“同属于木系,你找起来自然容易得多。”
芒萁静悬在白桢掌心,“阴阳夹缝,冥界边缘往返,芒萁已寻回,完好无损。”
白桢注意到身后的雨师妾,目光不曾离开。
她话还没问出,云启先介绍道,“这位便是太清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姐。”
白桢皱眉:“太清宗的大师姐,活了万年,死人一个,与大妖九尾有交集?”
在场的人听见白桢这话都觉得多多少少有些不礼貌,转而去看雨师妾的表情,却发现本人丝毫不生气。
雨师妾:“许多年前的事了,小白桢不是有事要问婆婆?”
“嗷,”白桢点头,“毒婆婆,芒萁取回,可否解答在下几个疑惑。”
“随我到屋里,带上芒萁。”
毒婆婆先行一步,快入屋内时,她转而对在场的几个人道,“小雨,带小兔妖去吃点东西,江杞云启继续练习。”
雨师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一旁的秋纤身上,抬手将其引到自己的住处去。
秋纤看了白桢一眼,这只白泽,擅长藏秘密么?
屋内摆放着烘干的药草,药香弥漫。
白桢发现似乎是毒婆婆走过的地方都会有一股药香。
她将芒萁递给毒婆婆。
毒婆婆接过,“你想问的是什么?”
白桢不兜圈子,“为什么给妖族下蛊?”
“帮你。”毒婆婆从白桢的神色里看不出半点惊奇,“准确来说,是帮上辈子的你。”
白桢:“所以这一世,我帮你找芒萁。”
“聪明。”
“婆婆需要芒萁做什么?”
“求死。”毒婆婆玄手化出一盏灯,“你应该见过,引魂灯,不过还缺芒萁作为灯芯。”
白桢:“常人死去不就会马上去到冥界,为何婆婆需要引魂灯?”
“我与雨师妾一样,是早就该死之人,毒蛊延命,现在这具身体不过是一具尸体。”她说着,在白桢眼前晃了晃手,“所以,我所到之处皆是药香。”
“婆婆下蛊,可有给温家下过?”
毒婆婆:“你指的是?”
“噬魂蛊,蚀灵蛊,可毁人灵根的毒。”
毒婆婆摇头,“温家之人从未招惹我,我不会出手害他们。”
她仔细回想,“不过,倒是有人找上门来求药。”
“太久远了,我只记得有人求我救他,说他丹田剧痛,灵根混沌,我给他把脉,却探不出灵力的虚实。”
白桢又问:“你将他治好了?”
毒婆婆:“他治不好,必死无疑,只不过他说他想求药亦求死,家里还有很多同族之人受此劫难。我给了。”
毒婆婆杀人无数,能救一人便是积攒功德。
白桢忽然觉得很荒谬。
毒婆婆只修行毒蛊,治病救人自然会剑走偏锋与一般医修不同,可医治的蚀灵蛊噬魂蛊,反向研究不就成了夺命的。
若一开始魔修得温家帮助,便是将魔修作为引子,引起家族内斗,自相残杀,最后又将罪恶移至魔修身上。
邪魔也参与其中……
常人怎么能灵根混沌,如何看都是骗局。
毒婆婆:“我给了他一瓶解药,一瓶蚀灵蛊,那便是我做错了……所以,求死。”
白桢:“毒婆婆又为何杀人?”
毒婆婆神色冷下来:“家族覆灭,复仇。”
她叹出一口气,“同样的问题,怎么这一世问的还是一模一样。”
“白桢,我叫杜青黛,取青入眉黛的青黛,与温家齐平的世家的苍梧杜家。”
“我留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久很久了,却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的死去,作为死尸借蛊重生的我,天序雷劫无法命中,永远都去不了冥界。”
“复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复仇之后便是求死。”
“上一世的你找到我,威胁我,帮你从躯体里取出太初真髓,照你所言给妖族失智妖修下蛊,作为交换,你会被引来此处,帮我找到芒萁。”
“是你告诉我引魂灯可以在我死后,将我的亡魂引入,冥界,路口便在阴阳夹缝。”
“我尝试过自己去寻找芒萁,可阴阳夹缝不认我为苍梧之人,我没办法走到冥界的边缘。”
“只有你能找到。”
白桢:“杜家的仇人是谁?”
“起初,我以为是温家,所以在那时,还是魔修的你和处于风口浪尖的温家,前往浊界找证据回来之时,我一箭射在你心口,不让你找到证据。”
道心破碎……
白桢下意识捂着自己此时还在跳动的心脏,“然后,你发现是邪魔所为?”
“是,”杜青黛眼角留下一滴泪,“庙外所言,我听得清楚,温家此时所经历之事,恰好与杜家分毫不差,那一瞬好似有灵力从我体内抽离。旁系主系斗争,家中儿女灵根残废,外界闲言碎语……好似发生在杜家的一切又都发生在了温家身上。”
杜青黛自嘲般笑了笑:“可惜杜家缺少了运气,没有神明降世拯救,又或许,是杜家,是我自作自受。”
那一滴泪珠坠落在木桌,转瞬便化作一缕极淡的黑气消散不见,依靠毒蛊强行维系的身躯,连泪水都早已不属于活人。
白桢心底纷乱的线索渐渐串联:“邪魔刻意复刻了杜家的灾祸,再将手段施加在温家身上。借蚀灵蛊挑起两家世仇,坐收渔利。”
杜青黛缓缓点头,指尖摩挲着桌上那盏未完成的引魂灯,灯座陈旧,长久以来都缺少可以稳住阴阳流转的芯火。
她抬眼看向白桢,眼底藏着经年累月的愧意,却发现白桢的眼底总有一层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