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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我,白泽,审你,够格么? 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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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在灵力中吹散,眼角额间的碎发吹得凌乱,却不显得狼狈。
那双异色眼瞳平静注视着陈莞周身看似狂暴实则根基虚浮暗流涌动的灵力。
在白桢眼里,这所谓灭天蔽日的灵力,不过是春日里拂过的微风,毫无半分威胁。
“我白桢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人大放厥词说要留我全尸。”
白桢忽而皱眉,想起觉灵城枯烬守生那厮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此时的灵在执法司里批着奏折,“忘了,你是第二个。”
枯烬守生大抵是没空理这位跳梁小丑的。
青圭笔再次浮现,灵力化作笔墨一道淡青色的符文在空中化开,手腕轻转,原本破碎的符文竟然又如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一般,重新凝聚发亮,灵纹丝丝环扣、层层叠叠,眨眼间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陈莞彻底包围其中。
白桢落地,以她触地的脚下为中心,无数符文顺着地面疯狂蔓延,精准锁定住陈莞周身翻涌的灵力,一瞬之间,穹顶之上原本肆意流转的星河,在此刻骤然停滞,静候她的审判。
一股剧痛从陈莞的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底涌上惊恐,他骇然发现,自己强行汲取的他人的灵力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朝穹顶之上朝四方飞速散去,尽数归还。
陈莞忍受着灵力被抽干的痛苦:“你一个木灵根,杀意缠身,身为执法司之人,戾气缠身,如何能服众?”
白桢淡笑:“先前雷劫都被我唤下来,险些劈得你魂飞魄散,事到如今,你还有闲心在乎我一个木灵根杀意重不重。”
她在心里嗤笑,当真是蠢笨,又蠢又笨到了极点,如今的境地,还企图与白桢玩弄心境。
“看来你还是不大了解我。”白桢步步靠近他,“我现任执法司勘吏,你霍乱苍生,屠戮修士,残害无辜,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可曾想好了入住镇玄殿哪一间?”
陈莞拼尽力气嘶吼:“小小勘吏,你也配审我。”
“你觉得勘吏不配定你的罪,”白桢微微歪头,金碧双瞳里带着戏谑和睥睨,语气轻描淡写,“我,白泽,审你,够格么?”
六尊神明之一,执法司司长,天道执法者,上界的天律神职……陈莞被这话定在原地。
一股浓厚的灵力缠住陈莞四周的灵力,混沌触及灵光,不过一息便消散。
他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力,“你不过是一个小偷,为何如此命好?”
白桢抬手凌空结印,符文凌空,金色与碧光交织阵纹,化作漫天阵纹瞬间铺满整个苍穹顶。
她听到这话,心道,此人果然是见识短浅,命好二字怎么能跟白桢一同提起。
浩大的阵图如天幕倾泻而下,不给半分陈莞喘息的机会,瞬间将其牢牢笼罩。
阵符之上又加阵图,陈莞体内肆虐的混杂灵力抽出至外,他非但无法掌控,反而成了攻击他的利刃。
“陈道友若是平日里多读一些古迹,多了解一些天道秘闻,便该知道,在上界白泽监察天道法则,执掌天律审判,若是有神官滥用私权、戕害生灵、违逆天道,当如何?”
陈莞挣扎着说不出话,只能看着白桢的灵力毫不客气地刺入体内。
白桢慢悠悠转着青圭笔,“自然是该劈的劈,该贬的贬。若是罪大恶极,能以死谢罪永不入轮回,那已是最好的下场。”
她说着,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是探究的意味,“不过,我在苍梧界待久了,倒觉得只是贬下凡俗界终究是不好的,反而便宜了他们祸害了别人。依我之见,应当神形俱灭,永世不入轮回,才算是对得起那些被你残害的生灵。”
白桢俯身,笑意盈盈地看向陈莞,字字句句让陈莞如坠冰窖:“陈道友,你觉得我这个处置方式如何呢?”
执法司执法最是人性化。
不等陈莞回答,白桢又否认自己,“不好,仔细想来,你这般卑劣之徒,连成神的资格都没有,谈何神形俱灭,若是等你成神了才俱灭,岂不是便宜了你。”
她兀自思索着如何,浑然不觉环绕着陈莞的阵法已然运行到极致,将其体内的灵力修为尽数抽干归还。
陈莞痛苦嘶吼哀嚎,想要凭借蛮力挣脱,却发现现在的身体早已虚弱得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任由宰割。
修为一点点被阵法抽取,境界飞速跌落,原本稳固的元婴境界轰然坍塌,跌至金丹,随即金丹破裂,再一路跌至筑基,最后连筑基的修为都荡然无存,彻底沦为一个毫无灵力修为的废人。
“以你之血,祭奠所有被你吞噬的生灵;以你残躯,偿还你偷走的万千生机,”白桢终于满意地点头,青圭笔尖点至陈莞眉心处,“你本就命格浅薄,早就该死了。”
她居高临下望着陈莞挣扎的样子,异色双瞳里没有半分怜悯,反倒藏着一丝快意。
“当初被你强行窃取修为灵力的修士也是如此,死在你手中的村民也如你现在这样绝望,他们断然想不通,为何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会杀了他们。”
“你偷走了别人的生机给自己续命,那往后的日子,便一辈子苟延残喘,日日遭受痛苦不得解脱。”
陈莞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用尽全身力气拔出腰间的短刃朝自己心口扎去,想要自我了断。
他动作刚起,白桢金瞳之中一丝流光锁定住他,一股无形的威压使得他的动作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白桢轻笑出声:“想死啊,不可以。欠了那么多条性命,没受到足够的惩戒,怎么能轻易死掉呢,太不负责了。”
陈莞浑身脱力,重重跪倒在地,原先脸上的傲慢轻蔑早已消失殆尽,现在只剩下惊恐与绝望。他倒下的瞬间,生机飞速流失,皮肤变得皱缩干枯,唯有发丝还保持着乌黑,显得诡异又凄惨。
他看着眼前的白桢……白泽……天律,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苍穹之上,原本流转不息的星轨骤然凝滞,倏然迸发出一道清辉灵光,自九天垂落,瞬间将白桢整个人笼入其中。
周遭天地刹那间褪尽声色,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万物消寂,再无半点声响。
……
白桢只觉得身体一轻,浑身上下被虚空轻轻托住,再睁眼时,身前已然立着一位白发垂肩仙风道骨的老者。
“你这老头是何人?”白桢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还未从惩治陈莞的余韵中缓过来的戾气。
神识里的归泽重重敲了一下白桢的脑袋,“休得无礼,那是镇守明辨的长老。”
白桢闻言稍稍收敛几分戾气,颔首道:“老先生,失礼。”
不对劲啊,明辨不是白泽的神魂碎片么,怎么又幻化出了一个人守着?
白发老者似是看出白桢心里所想,缓缓开口说道:“天律大人不必疑惑,我名青玄,在上界之时,你我有过一面之缘。”
“嗷,”白桢只管应答,脑子里是丝毫想不起来的,她心底急切,压根懒得绕弯,“那明辨在何处?”
应当是借着陈莞噬灵之事搅动天道气机,又在白桢的计划下得到惩处,恰好秘境之中有明辨,这才自己找上门来。
青玄摇头,“白泽天律许久未见,性子倒是半点未改。”
白桢实在想不出自己如何就莽撞了,不过面对这位白发老者,她总觉得特别的奇怪。
青玄袖袍轻轻一挥,周遭虚空景象瞬息变幻。
二人转瞬落座于一方青石石凳前,石桌上并无寻常棋盘落子,唯有一片悬浮流转的虚空魂海。
亿万微光碎片沉浮其间,黑白二色灵纹缠绕交织,表面看似井然,实则魂息杂乱。
白桢目光落去,莫名联想到陈莞那混杂的气息,不过相比之下,还是眼前的棋盘纯净一些。
“比对弈?”
白桢打量着对面坐着的这位白发老者,气度沉凝,怎么看显然都是对方资历最深,若是寻常对弈之下,自己总是心思再多,恐怕也难以占据上风。
青玄开口,“天律,此局非凡俗对弈,乃是弈魂悟道。棋局之中黑白碎片实为世间生灵湖南年,其中混有三枚被魔气侵染的伪魂碎片。你需以神识为手,落子定序;归真者留,邪伪者弃。”
“一炷香内,辨不出邪祟者,便算落败,不得明辨认可;若是错杀真魂,即伤及道心,不得明辨认可。”
他说着,抬手凝诀,老态瞬间褪去,化作一个年轻面容,“天律不必忧虑,你并不是同我下棋,而是与三万年前的自己下棋,此局为你当年亲自布下的。我不过是在此等候的与你有缘人。”
这等自己为难自己的缘分,她是半分都不想要
白桢索性转身就走,抽身离去,可才踏出两步,脚下实地骤然消散,化作深不见底的虚无,上下左右四方无路可走,根本无从脱身。
白桢:……
神识里归泽无奈出声:“回去,坐好。”
白桢:“活了这么多年,倒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自己设局,自己跟自己较劲的。”
她转而看向青玄,带着商量问道,“青玄先生,可否容我暂且退出此地,外头还有残局未收,陈莞之事尚待处置,总得由我收尾。”
毕竟是她自己亲手搅动的,自然也应该由她亲手收拾妥当。
青玄摇头,“如今星河停转,时光封滞,此间须臾。天律不妨先勘破眼前的弈魂之局,再出去收拾残局也为时不晚。”
白桢见脱身无望,只得无奈妥协,缓缓落座之后,神识探出沉入桌上那片沉浮不定的虚空魂海之中。
青玄望着她沉静凝神的模样:“明辨洞烛幽微,可照世间正邪。天律本就心思剔透,未有明辨加身时便已能洞察人心真伪。相信于此局之中,天律亦能守住本心,分清邪妄。”
“青玄在此,祝天律此世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