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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我太清宗地界,你还敢当众行窃!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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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启有苦难言,不过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他终是比不过这活了三万年的老狐狸,想来顾长庚的滑头,也是被这人教出来的。
云启吃了哑巴亏,偏生不敢发作,生怕哪句话又惹毛了他,凭空多出些不属于他的工作。
“是,江巡界。”
手握重权,偏偏选个最清闲的位置,事少无人管束,却能让执法司各主事们事事过问于他。
师父啊师父,您何时才能出关,救救您这可怜的徒弟。
云启憋屈得如同吞了黄连,同白桢再闲聊几句便匆匆离去。
觉灵城的政务,稍一松懈便会堆积如山,前任城主只顾着自己长生续命借灵,独享权力无作为,当个甩手掌柜,留下的全是烂账。
待云启走后,白桢才看向江杞:“明明是一番好意,非得说得如此刻薄?”
白桢到底是摸爬滚打多年,最懂人心深处那些不言自明的考量。
“云启本是含萤弟徒弟,执法司向来无徒承师位的规矩。若云启无几分实打实的本事服众,即便上位,也难压殿内众议。”
“他平日嬉嬉闹闹光混日子尚可,真到担大任时却不堪大用,便是德不配位。”
白桢恍然大悟:“我懂了,所以让我去觉灵城,是为了让我德配其位。”
白桢入司与旁人不同,得各主事和司长的亲传,又有江杞这位与执法司同寿的亲自指导,明面上确实无人敢质疑,至于背地里的闲话就不得而知了。
在她本人看来,闲话当是只能多不会少的。
江杞颔首:“司长也有此意。”
顾长庚本就有心将白桢栽培为下一任司长,即便不成司长,执掌一殿主事,也未尝不可。
执法司需要像白桢这样的人。
白桢:“那我何时去典章殿?”
“不急,此时你的身体还未恢复好,需得再等等。”
白桢合理怀疑,再等等,云启就回来了,典章殿的政务自由他接手。
完完全全的冤大头,而白桢就是那位坐享其成的。
此时温如玉与邢无量也过来了。
心镜几乎每日都往白桢身上照照,邢无量刷刷记下几笔,随后掏出案件给白桢。
“白铺头,升职了也得好好看案情报告。”
白桢应下接过,诶,此乃升职必经之路啊。
温如玉随后从储物界里放出一打符纸:“给你补货。”
觉灵城花了不少,白桢的符纸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贴。
温如玉也不心疼,在执法司这些符纸还真的算是不要钱。
顾长庚匆匆赶来,回司的这一月,出去汇报那日,这当是白桢第一次见到顾长庚。
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江巡界,如何,休养一月破境有希望吗?”
白桢:不是,这对吗?司长这是多想在宗门大比上一鸣惊人啊?
江杞如实回答:“有。”
顾长庚满意点点头,“那就好。”
如白桢所料,任务虽迟但到,司长亲自来也没什么好事。
“白桢也躺了一月,宗门大比在即,需两位去看看那群灵宠练得如何,我看就白桢和江杞吧,白桢刚好出去走走,助于恢复,江杞嘛,本来就闲,也一道去。”
白桢:“嗷。”
她有拒绝的权力么,当然是没有的。
白桢被江杞拎着衣领御剑而行,尚未结丹的她还不能以自身灵力御剑。
白桢抗议着为什么不能让她用飞行法器飞,被江杞以速度太慢为理由驳回。
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
上一回,白桢偷跑执法司被寻回,也是这般被提在半空,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场毫不留情的拷问。
果不其然,那道带着压迫感的问话,如期而至。
“你神识里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桢深吸一口气,扯出一笑:“什么什么东西,江巡界不说是她是白泽了?”
江杞却根本不接她的话茬,自顾自道:“白泽。”
白桢对这位活了漫长岁月的老家伙有了新的认知,记性不好。
她在神识里疯狂叩着归泽:“你倒是说句话啊!”
归泽的声音透着无力:“说不得,多说多错。”
对面明显是揣着答案问问题,闭口不言实为上策。
白桢在心里暗骂:“废物!”
江杞瞧着她半晌沉默,“怎么,在跟你脑子里的那位对口供?”
这都能猜到?白桢暗自腹诽,不过不是对口供对,是白桢在骂归泽。
于是,她打定主意闭口不言。
江杞似是要将她心底的疑惑尽数挑明:“想知道我是如何察觉的?”
白桢半点反应也不给,她不敢开口,生怕一个不慎便露了馅。
“把个脉的事,很简单。”
“你与白泽有仇?”
江杞轻笑一声,缓缓摇头:“算不上仇,顶多是一点执念。”
都已凝成执念,这俩是得有多大仇多大怨等着清算。
“嗷,那江巡界可得留心些,无情道者心藏执念,可不大妥当。”
白桢思索片刻,才慢吞吞蹦出这么一句。
江杞却浑不在意,淡淡道:“无妨,不过几万年岁月,真想死时,死了便是。”
得了,白桢算是跟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聊不到一处去,句句都是活得太久,性命早已不当回事的模样。
白桢轻叹:“就怕到时候想死也死不了。若你执念本就是情,江巡界还能这般坦然?”
说起执念,白泽自然也有。
便是修补天道一途。
她曾亲手将自身神魂裂作九片,坠入九世,怕是轮回都没有,只为寻得一线破局之法。
从护灵疗生术中所见的画面来看,白泽执掌天律,与创世五神共为上界至尊,修为盖世,地位高不可攀。
她能舍弃一切,下临苍梧寻觅补天之法,足见天道裂缝之危。
九世辗转,白泽想来早已不入寻常轮回。
如今究竟是第几世,归泽碎片亦无前几世降生的记忆,只能一步步寻,一点点推。
白桢低低叹了口气。
这两人的执念,怕是比她偷盗行骗的名声还要深重得多,也难怪江杞道心停滞,再难寸进。
白桢对着神识中的归泽问道:“江杞与你,执念究竟是什么?”
归泽:“不知。并非我这碎片惹下的因果,这锅我不背。”
白桢失笑:“嘿,你这可不行。债主都亲自找上门了,不安抚安抚?”
归泽:“我看,我才是最该被安抚的那个。”
白桢心思通透,一点蛛丝马迹,便能推演出许多连归泽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情,她便又道:“轮转几世,你怎么保证次次都能落至苍梧?”
归泽:“……”
白桢:“你看,你又不说话。我猜猜看,是以某人作为锚点吧,这个人是谁呢?”
归泽依旧不说话。
江杞见白桢出神半晌,伸手拎起她的衣领轻轻晃了晃:“怎么,在跟白泽汇报情况?”
白桢抬眼冲他一笑:“不至于,只是问她知不知道你的执念是什么。”
江杞唇角微扬:“问出来了?”
白桢摇了摇头:“可惜,脑子里这位,不大灵光。”
敢当面腹诽上神的,大概也只有白桢一人。
江杞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你这算是亲口承认了。”
白桢刚要反问承认什么,骤然回过神来,她方才那番话,已然再次默认了神识之中便是白泽。
方才江杞发问时,她未曾辩驳,此刻更是落了口实。
白桢在心底暗骂一声老狐狸。
“好像我不承认,江巡界就不知道一般。”
“我只想听你亲口认下,如此,你欠我的账,才能一笔一笔清算。”
话音落时,二人已踏入太清宗地界。
白桢挣脱他的手:“哎,你的执念是白泽,与我何干?可别乱找人算账。”
不远处,太清宗掌门已等候在此,身旁立着一位眼覆白布的女子。
女子一袭素白,衣袂间似有落花轻扬,步履微动,裙摆便如繁花次第绽开,步调轻软得近乎无痕。
江杞上前对掌门拱手行礼:“青莲掌门。”
青莲微微颔首:“江巡界,白捕头。”
白桢也乖巧见礼:“青莲掌门安好,姐姐安好。”
江杞在心底暗忖,这只鹿妖,又来这套哥哥姐姐的把戏。
白衣女子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白捕头,初次相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是太清宗二师姐,沈梨。白捕头直呼我名即可。”
白桢:“二师姐。”
她还是觉得称一声二师姐最为妥当,沈梨辈分在前,直呼其名未免失了规矩。
沈梨听得这声乖巧的“二师姐”,心头轻轻漾开一层涟漪,许久未曾有人乖乖地唤她。
“半年前,二位也曾到访太清宗,彼时我有事缠身,未能好好招待。如今二位既有闲暇,不如随我四处一逛?”
白桢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只是此行目的,她心底依旧清楚。
她笑眯眯看向江杞:“江巡界,灵宠一事,自然由您出面最为合适。我一介小小捕头,倒不如替太清宗巡巡山,更为妥当。”
江杞一看她那模样,便知她肚里打的什么算盘。
罢了罢了,困在执法司一月有余,四处走走,也利于伤势恢复。何况太清宗灵气浓郁,仅次于觉灵城,此行百利而无一害。
江杞点头应允,随青莲掌门前去处置事宜。
白桢则蹦蹦跳跳地跟着沈梨,逛起了宗门。
太清宗乃苍梧第一大宗,群山连绵,当真要细细逛遍,怕是也要数日功夫。
一路上,沈梨边走边与她闲谈,途经诸多灵植,枝头挂着饱满灵果,沈梨一一摘下,递与白桢品尝。
白桢暗叹,好吃是真好吃,灵气充沛,口感清甜,往后但凡有来太清宗的差事,她定要抢着来。
出来之时就应该将被困在肃霄殿洒扫的枯烬守生也带上,一道吸吸太清宗的灵气。
她一边嚼着灵果,一边问道:“二师姐,怎么一路上不见其他弟子身影?”
以太清宗弟子之众,理应随处可见修士才是,可这一路却颇为清静。
沈梨道:“此刻正值午课,众弟子都在修习各道法理。”
居然还有理论课业?那想来少不了考核测验,查验修行成果,若是不合格,便要重修。
沈梨瞧出她心中所想,“是啊,既要随师父修行,也要在宗门研习法理。不然他日外人问起,在太清宗究竟修得何物,又该如何作答?”
白桢倒觉得,外人不会问这些无趣之事。她以执法司书律身份行事时,从无人过问她在司中学过什么。
正说着,迎面走来几名修士,随后人影渐多,想来是午课已毕。
“师姐。”
“二师姐这是要往何处去?”
沈梨浅笑应道:“四处走走。”
两名修士的目光,落在了她身旁这位银发异瞳的道友身上。
白桢在执法司里养得极好,日日以补药调养,身形拔高了不少。
初入执法司时,温如玉还忧心她身子孱弱十七岁却比同龄者身量低了不少,如今瞧着这半年来的变化,总算放下心来。
两名修士上下打量,越看越是眼熟,心底竟莫名泛起一阵肉疼。
银发异瞳……好生熟悉,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其中一人骤然惊醒,失声叫道:“白桢!你是白桢!”
不过几年未见,她养得白白净净身形高挑,险些认不出来了。
另一人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储物袋:“你怎么偷东西偷到太清宗来了?还与我们二师姐同行,你骗了她什么!”
白桢这才认出二人,眼睛一亮:“嗷,是你们啊。太清宗的丹修知行,乐修书扬。怎么,又揣着好东西了?”
她搓着手走上前,目光直勾勾盯着二人的储物袋。
那二人慌忙护住,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太清宗地界,你还敢当众行窃!”
“有何不可。”白桢哪次出手不是光天化日,越是光天化日之下才越有挑战性。再者夜里黑漆漆,如何看看得清楚物件是否值钱。
书扬吓得躲到知行身后:“白桢,你别再偷了!上回你把我的箫偷走,坐地起价逼我赎回,我的灵石都被你骗光了!”
这话听得白桢直挑眉,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哎,最后不是还给你了?”
东西是还了,可他的灵石没了啊!若不是历练及时结束,他险些要在外喝西北风。
白桢又理直气壮道:“我盯了你许久,特意挑你快回宗的日子才动手,已是小偷界里顶顶仗义的了。”
哪有偷东西还替人算时辰的。
不过白桢也不是自己话里说的为关心书扬,选在回宗前几日动手,不过是修士警惕最为松懈,最易得手,喊价也能更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