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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本是你,你亦是我 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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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覆灭所有仇人,事后全身而退,再稳稳坐实受害者的柔弱人设。
仅凭一桩苏家旧事,便让苍梧万千修士皆对她心生怜悯。而这份人人唾手可得的怜悯,恰恰是她最需要的一层保护色。
神识里,归泽的声音沉静:“你从来不是聪明,是对旁人狠,更对自己够狠。”
白桢缓步落地,周遭密林空旷,四下无人,隔绝了所有窥探与耳目。
她漫不经心开口,“归泽,那日我说,你我本为一体,你为何不反驳?”
归泽答道:“事到如今,你我本就命运纠缠,神魂相依,本就是一体。”
白桢当即轻笑反驳,“当初你逼我入执法司,日日端着白泽天律的架子,高高在上界限分明,怎么如今反倒坦然承认,你我一体不分彼此了?”
归泽骤然语塞,无言以对。
白桢心底了然,这套手段早已摸清。
归泽素来如此,一旦被戳中心事拆穿心思,便会缄默不语,无从辩驳。
她顺势追问:“为何每每江杞提起前世过往,天律纠葛,你永远闭口不答?”
“怕还债。”
白桢步步紧逼:“可你从前明明说过,江杞的执念与旧债,统统与你无关。现在又道怕还债,还什么债?”
她索性就地坐下,不再赶路,打算同神识之中的那道神念,好好捋清所有暗藏的关联。
“江杞曾说,世人不该妄自揣测你,更不该妄自揣测我。不该揣测,是不是因为,我本是你,你亦是我?”
“古籍有载,状如麋鹿,通体雪白,名曰白泽。”
白桢句句扎破真相,“多不巧啊。白泽散落世间的神念,偏偏寄宿在我这神魂碎裂的鹿妖身上;而白泽陨落转世,同样神魂残缺四分五裂。”
层层线索串联,所有巧合都不再是巧合。
归泽终于放弃敷衍搪塞,“你何时看穿的?”
“不久前。”
白桢淡淡应声。
然后,白桢大笑:“你这就承认了!我诈你的。”
归泽:……。
“不过也不是完全的无理由无依据。”
白桢当真是聪明的,归泽在这一点上是非常认同的。仅仅凭借蛛丝马迹猜出了所有,还学会诈人了。
白桢这招真是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觉灵城诈了枯烬守生和城主,青冥村诈了愚冥夙岳,现在又诈了她本人。
这还能说什么,果真是聪明,不愧是多了几年混迹苍梧的经验。
白桢确认了之后就没再问什么了。
忽然又想起自己对苏明哲一家所做的事,“归泽,你觉不觉得,现在的白泽与之前不同了。”
白泽天律的手沾染杀戮因果,勾结邪魔灭门世家,哪里还有半点上界天律的模样。
“因果自有定律,此时的你依旧是白桢。”
记忆未回来之时,她只是白桢。
白桢也知道,但总是不同的。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像当初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邪魔出手,影响到了计划,那便不能留。”
白桢行走间恍然出了神。
不曾注意到眼前堵住去路的人。
“交出令牌。”
白桢回过神,执法司的人也要堵着不让走吗???
她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我?交出令牌?”
对面的男修点头,“规则里面没说不能抢夺执法司的令牌。”
好啊,钻空子呢,比白桢还聪明。
白桢朝四处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敢情就他一个人啊。
一个人就敢来堵白桢的路,勇气可嘉。
“你一个人?”
白桢又开启她的话术攻击。
那人点头,“是,就我一个人。”
白桢的脸看来还是不够明显,名气还是不能名动苍梧,还需努力啊还需努力。
“你一个人就敢来堵我,知道我是谁么?”白桢指节之间已然夹住一张符纸,灵力光华流转其间,静待注入。
那人也蓄起灵力,不过须臾,两人周身萦绕灵力。
“我原以为一轮秘境唤雷之后便不会再有人记不住我。”随着白桢吐出的字音,灵光一一注入符纸中,黄符之上的朱砂纹路亮起青光。
若是一般符修,注入符纸的灵力必定随朱砂颜色而定,可她偏偏是白桢,天品的木灵根未受朱砂色彩的影响,独一道的青光符文在掌心燃尽,弥散开来。
“我叫白桢,或许现在苍梧对于我的印象还是在行窃的小偷上,不过很快你们就对我有新的认知。”
随着话音,青色光芒散开将堵路之人团团围住,灵力将玉牌卷到白桢手边,那人一转眼间便离开了秘境。
随即出现在断穹顶上。
各宗未进入的弟子瞪大眼睛。
“这就有人结束了?”
“这么快!?”
众人朝八观镜看,就看见白桢将玉牌拿在手里掂了又掂。
温夷:“这不合规矩,执法司怎么能抢夺他人令牌。”
顾长庚自然不听,“为何不能?”
入秘境之前给执法司同僚都发了令牌就是默许了他们也能参与的条例,当时没人反对,现在开始了就有人跳出来说不行,什么道理。
难道只允许执法司事事在背后给各宗兜底,不允许执法司在前得到些好处。
大光明寺两眼空空的也没进去,“依我看,此事并无不妥,执法司忙碌几天,参与参与也是好事,正好可以看看执法司与各宗之间修炼是否有差距。”
顾长庚点头,“大师说得真对。”
大师不愧是大师,说话就是有水平。
顾长庚就是想让大家伙看看白桢的实力如何,长一长执法司的脸面。
白桢摩挲玉牌的材质,心里估摸着还不错,也不知道宗门大比结束后,这些东西能不能全归执法司所有。
“你又打什么主意?”
江杞神出鬼没吓白桢一大跳,手里的令牌都快要被吓掉。
讨债的来了。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别把她方才与归泽的谈话全都我听去。
“你这个样子像是做了亏心事。”
白桢一脸的讶异的样子,像是被江杞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白桢真心疑惑为何江杞总是能找得到她,时时盯着她似的。
她当初下的那个咒术当真这么厉害,将人困在苍梧三万年,整整三万年,天序雷劫都劈不死,江杞还动了心……
太荒唐。
一想到江杞说的那些话,白桢就只想远离他。
定然是在报复的。
“的确做了亏心事,”白桢将方才抢夺的令牌拿出来给江杞看,“方才有人堵我路,我将他的令牌给收了。”
白桢又眨了眨她的眼睛,“江巡界,我做的对不对?”
“即如此,便不算亏心事。”
好生奇怪,白桢有些不适应当下两人奇奇怪怪的关系。
真心奇怪。
……想找地缝钻进去,将前几世的白泽放出来同江杞对峙一番,找找究竟谁对谁错。
白桢受不了奇怪的氛围,决定问点有用的,“江巡界对邪魔有什么印象吗?”
“比如?”
“比如与白泽有关的。”
咒术下了,但江杞的试探告诉白桢,他定然是早就想起来什么。
否则每次与他对话时,总感觉他话里有话的在对归泽说。
可惜归泽只是一道碎片,并无往世记忆。而白桢,倒像是一个承托了碎片转世出生的新人,什么都不懂。
白泽如此精明,定然是能猜到转世无记忆的事,她猜应当也碎片相关,找回碎片便可恢复部分前尘往事的记忆,就跟在青冥村做梦梦到的差不多。
江杞:“邪魔需要清气本源将自身转化为人修炼。”
就青冥村那事,白桢记得。
“只是这清气源于何处?”
白桢并没有在天鉴楼里看到有关本源清气的记载,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浊魔之气转化为人。
江杞也摇头,“白泽给我下的咒能清除记忆。”
他也不清楚,就是没由来的觉得引起邪魔行动的本源清气让他感到心慌。
究竟要如何才能想起三万年前的一切。
白桢也好奇,她问归泽:“江杞应当是有什么任务背负的吧?”
归泽:“白泽下咒自有深意,至于什么深意,我也不清楚。”
敢情是天律大人是给她的转世留了好几个谜题啊,若是愚笨一些的是不是都解答不出来,迷失在雾中。
二人同行在路上,除却方才孤身上前拦住白桢去处的人没再看见其他。
执法司的人也没看到,更不用说各大宗门甚至是散修的了。
第三轮的秘境这么大的,五千多人散在各处居然还找不到同路之人。
白桢一路上都没什么话,江杞对此时的她还不适应,“白泽与你说的碎片此处可有?”
白桢点头,“有的,就是不知道在哪。”
不对,白桢又反应过来,江杞又把人看穿了,“你怎么知道的?”
“秘境之前,擂台之上,顾长庚挥手分发令牌之时,你接过令牌后放空了一段时间,我猜应该是白泽在与你说些什么。”
全猜对了,江杞不愧是她亲自选择的人。
“看样子,江巡界很希望白泽归来。”
江杞的确希望能尽快见到一个完完整整的白泽,“讨债要紧。”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白桢听的,还是说给白泽听的。白桢只当他在恐吓神识里的归泽。
有时候,该把人摘干净还是该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