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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世人偏心,白桢将自己伪造成他们想见到的模样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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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也是被这世事硬生生逼疯的。
白桢也早已站在了疯癫的边缘,只差一步便会彻底沉沦。
“不对,江巡界,我还有事要办。”
白桢转身欲走,却被江杞径直拦下。此刻执法司全员都在周遭巡逻,多他们两个少他们两个,根本无甚影响。
“是你神识里的那道神念,催你离开?”
“没有。”白桢断然否认,她总不能坦言,神识里的归泽至今毫无动静,若是如实说来,怕是只会让本就疯癫的江杞变得更加偏执。
归泽如今缄默不语的状态,连白桢自己都摸不清,心底的好奇心翻涌,白桢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白泽知道你?”
“知道。”江杞答得坦然,甚至微微颔首,“她知晓,且从未拒绝。”
白桢心头一震,这话竟莫名耳熟。
当初陈莞说过,于苏檀而言,他不过是一枚可利用的棋子,于戚苍岚而言,他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那……于白泽而言,江杞也只是一个稳定转世的锚点吗?
“这么说来,白泽反倒成了当初陈莞这样的角色。”白桢轻声呢喃。
“是吧,我也算得凄惨。”江杞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忽而看向她,“白勘吏,不如也替我唤一道雷?”
白桢当即在心底否决,唤雷之术,她如何能与白泽相提并论。当初她入执法司那日,便是在白泽引动的漫天雷鸣电闪中,被迫妥协的。
江杞的性子着实怪异,世间修士修道皆追求清心寡欲斩断情丝,唯独他,偏偏执念深重,整日想着找白泽讨一个说法。
“江巡界着实可怜,呵呵。”白桢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江杞这份处境,的确是可怜至极。
“可我总不能唤雷,劈死我自己吧。”
她与白泽早已一体同心,伤白泽分毫,便是自残其身。
白桢还没蠢到这个地步,索性继续装傻充愣,年幼的皮囊,是她最好的掩护。
纵使她有偷盗行窃的过往,可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始终只是个十八岁的小鹿妖。
“江巡界还是去当值吧,免得被司长撞见,又要一番啰嗦训斥。”
想打感情牌从她口中套话,根本是天方夜谭。
向来只有她白桢算计旁人、套取机密的份,从无旁人能从她这里占到半分便宜。
直到白桢的身影彻底走远,江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套走了诸多秘密。
不仅说出了白泽不愿告知白桢的事,还无形中分担了白泽交代给她的任务,这小鹿妖,心思深心眼多。
宗门大比中场休息时,原先自太清宗的一众灵宠灵兽,纷纷跃上擂台列队,原本紧绷压抑的氛围,瞬间被这些萌态可掬的生灵冲淡。
它们抬爪转身,一举一动皆有章法,舞姿竟也灵动有致,看得人心情稍缓。
白桢刻意与江杞隔了擂台对角而立,她是真的有些忌惮此人,生怕江杞一时疯癫,将她错认成白泽。
擂台之上,灵蝶依旧充当着气氛组,翩跹飞舞,可最后,所有灵蝶还是不约而同地朝着白桢所在的方向聚拢而来。
比试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午后,白桢等得耐心耗尽,也始终没等到陈莞现身。
她心底暗自嗤笑,陈莞当真如此不堪,连在自己人眼皮子底下破开结界都做不到?
就连她白桢,都能轻易破除执法司的护法结界。
果然,人与妖之间的能耐,从不能轻易相提并论。
接连数日,白桢始终未见陈莞的踪迹。
第二轮比试落幕,那个她等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满心无奈堆积到了极致,白桢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初那句挑衅的话说得太过委婉,才没能彻底激怒陈莞。
温如玉见她连日来面色阴沉,整个人心绪不宁,生怕她身在断穹顶,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不由关切问道:“可是太过疲累了?”
白桢轻轻摇头,这些日子远比在执法司日复一日的枯燥值守要好得多。
一旁的云启也忙完了手头事,见状开口:“那便是对第二轮比试的结果心存疑虑?”
第二轮比试?竟已经结束了。
白桢一脸茫然:“最终谁胜了?”
“自然是太清宗。”云启脱口而出。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太清宗身为苍梧第一宗门,实力本就碾压群雄。
云启接着说道:“你是没瞧见擂台上花弄影的英姿,世人皆说灵蝶族寿命短促,可她此番拼尽,看着身形孱弱,出手却凌厉狠绝,战力惊人。”
“所以,此番大比这就要结束了?”白桢眼中瞬间燃起希冀,她日日盼夜夜等,身为后勤值守者,她早已按捺不住。
可温如玉略显为难的神色,瞬间浇灭了她的期待:“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比完三轮,还有一处秘境需要一同前往。”
白桢满脸错愕:“往届大比,不是只有两轮比试?”
“这一届特殊,定为三轮。”云启在一旁补充道。
“看来,是真的失望了。”江杞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总能精准打断众人的交谈。
白桢直言不讳:“确实有几分失望。”
在这断穹顶早已待得腻烦,预计之中该来寻仇的人迟迟未现身,满心算计落了空,她本还想借着这场事端大展身手,彻底摆脱身上背负的“小偷”头衔。
白桢忽而又想到,第三轮的秘境执法司似乎从未派人巡视过,“温姐姐,这次的秘境执法司去过了?”
温如玉点头,“霍统捕负责的。”
白桢心里有底了,定然会出现大事,那陈莞岂不是也会来,摆脱“小偷”头衔指日可待!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今日各宗还需休整。”
总得给人家一些休息舒缓的时间,否则在秘境之内行走的都是些双目无神两眼青黑的,登上苍梧日志的画像可都不大好了。
翌日,众人集结在擂台之上。
此次秘境之游为个人战,是应各宗要求,对每一位修士的个人赛,不需要团队,亦可自由组队,不需要宗门兜底,苍梧的散修修士也可参与。
故而今日人格外的多。
此次秘境之比的个人第一名,即可获得稀有宝物。
多数修士对灵草没什么兴趣,主要是那些积分能兑换成灵石,灵石很重要。此次秘境之中可能会有传承,多数修士都想来碰碰运气。
“秘境之比规则为个人战,无关宗门,凭令牌即可,抢夺他人令牌累计积分,丢失令牌者即刻离开秘境出局。”
“若是在秘境之中遇到危险,捏碎令牌即可退出,祝各位好运。”
顾长庚宣布完又坐下,白桢收回视线,司长应当是执法司内这几日最轻松的了,就说几句话便可以,不像他们,巡逻查岗换班……
各宗真应该给执法司开一个表彰大会。
白桢接过分发的令牌,这次进入秘境就有五千多人。
真多啊,白桢感觉自己都要累惨了。
白桢望着玉牌,归泽忽然出声:“我感应明辨的气息。”
“秘境里?”
秘境应各宗门要求,霍斩邪巡视,结果有白泽的神魂碎片。
“那便一举两得。”
白桢一跃入秘境。
“归泽,你说邪魔是不是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觉灵城,青冥村,包括第一轮的秘境之中白桢忽然灵力的紊乱,种种指向邪魔就是在试探。
“你恨他们?”
“他们该死,掠夺他人灵力修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跟当年收养她的一家人一样,带着目的而来的,企图将白桢身上的灵力天赋转接至自己儿子身上,贪心不足,最终只有一死。
“你当初怎么利用邪魔灭门的?”归泽想不通,当时的白桢不过七岁。
“就利用了一点人心。”
恰好人心难测。
苏家,本是苍梧有名的修真世家,天赋卓绝,却偏偏养出个废灵根的独子苏恒。
为了保住家族名声,也为了给苏恒换得一线生机,苏明哲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家主,竟被一个伪装成道士的邪魔哄骗,动了借灵根借天赋的邪念。
就跟换命差不多。
那时的白桢,不过五岁,正沿街乞讨行骗。
苏明哲打着收养孤儿的幌子,将她这般无家可归的孩童尽数掳回府中,待天赋灵根觉醒那日,白桢天品木灵根的光芒,便成了她厄运的开端。
与她一同被收养的孩童,天赋皆不及她,早已成了苏明哲试阵的耗材。
那个邪魔道士,看似神通广大,实则贪婪无度。
苏明哲则满心算计,既怕邪魔背叛,又惧废灵根的秘密败露。
人心的算计,成了白桢最好的武器。
她故意在邪魔面前哭诉,挽起衣袖,露出炼魂鞭留下的伤痕。
她太清楚,换命阵法的禁制,绝不容许用炼魂鞭伤及待换之人,否则必引天雷反噬。
那点伤痕,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
邪魔见状,又想起苏明哲连日来的殷勤试探,瞬间便识破了对方的图谋,苏明哲竟想反过来控制自己。
邪魔最忌不受掌控的变数,当即动了杀心。
换命之日,阵法初成,雷云骤然席卷苏家上空。
白桢亲眼看着苏恒在天雷中灰飞烟灭,看着邪魔挥袖屠尽满门,看着自己的神魂在劫雷中碎裂。
而苍梧坊间流传的版本,却成了“白桢偷采劫灵雨,不慎遭雷劈”。
现在想来,劫云倒成了引子。
世人总偏爱同情所谓弱小的受害者,他们当然不希望一强一弱中双方都是恶人,那白桢就将自己伪造成世人想见到的模样。
白桢抬眼望向秘境深处,“人总是偏心弱小,却忘了,弱小也能成为最狠的刀。”
即便到时候弱小的心机计策暴露,他们也会自己给找补,说着什么无奈之举的话术。
邪魔蠢笨,他们的计划容不得半分差错,可人心的算计,从来没有准头。苏家被灭,从来都不是意外,是他们活该。
归泽的神识沉默了许久,最终只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似是认同,又似叹惋。
“我是不是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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