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你的千年雷劫将近,我劝你安分些 在 ...
-
在白桢眼里,陈莞缩在人后畏畏缩缩,瞧着半点风骨无存,想来也是个没脸没皮的软柿子。
可即便落到这般境地,他依旧死撑着嘴硬,语气又急又倔:“你们到底是不是执法司的人?执法司办案素来规矩森严,岂容你们如此武断!我要见司长,我要当面理论!”
这般蛮不讲理,属实让人无可奈何。
江杞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漫天黄沙卷着燥热烈阳,四下荒芜空旷,再无旁人。秘境之内,一举一动皆有人窥探注目。
“司长就在场外静观全程,从头到尾,未曾有过半分异议。”
彼时,顾长庚正从容舌战群儒,神色冷淡从容。
竹隐门掌门温夷率先发难,一副道貌岸然的长者姿态,字字句句都透着不满:“此举大为不妥,无凭无据,怎可随意拘拿修士?执法司行事,未免太过轻率。”
他虽不清楚陈莞的具体来历,却早已知晓此人与云渺宗苏檀定下娃娃亲。
攀上云渺宗这等大宗门,便是一步登天。
若能借着这层关系借力修行,他日竹隐门站稳苍梧顶尖宗门之列,便指日可待。
顾长庚对他的喋喋不休全然置若罔闻,反问:“何处不妥,哪里失了规矩?你若拒不认下私相授受暗行苟且的罪名,那便来听听,蓄意催动禁术,残杀同门修士这条罪状,你又要如何辩驳?”
无殇本就赏识白桢,秘境之中白桢行事坦荡正邪分明的模样,早已让他与顾长庚立场一致。
如今受害之人,更是血影宗得意弟子,旧怨新怒叠加,瞬间压不住心头火气。
“依我看,分明是你竹隐门觊觎戚苍岚已久。无法将人收入门下纳为己用,便心生歹念,妄图以旁门左道邪魔禁术将其彻底摧毁!”
“用心何其险恶!先是暗中算计太清宗,又蓄意构陷血影宗,一招一石二鸟,阴毒至极。倘若再借机牵扯执法司下水,便是一石三鸟,步步为营,好一个老谋深算的毒计!”
一语惊醒梦中人,顾长庚心头豁然,竟没发觉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无殇,心思竟通透锐利。
“人,我们既然抓了,便不会轻易放过。”顾长庚目光扫过气急败坏的一众竹隐门修士,“尔等若心生不服,大可依规上诉,我执法司公堂,随时恭候。”
这话说得面上似是给竹隐门一个阐说公道的地方。若是真到了执法司公堂,那可就又变成了顾长庚审查,顾长庚批条,如何都是在执法司手底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夷当即急得面色涨红,再也维持不住掌门的儒雅仪态,“论辈分,论年岁,你身为一司之长,竟半点不懂长幼尊卑礼法次序!”
道理辩不过,便开始拿资历辈分倚老卖老,十足的无赖做派。顾长庚此刻也不想再争论,若是让人瞧见执法司与宗门争论时咄咄逼人,像什么样子。
无殇见状,跨步上前,抬手便将步步紧逼的温夷冷冷隔开,“温夷,说白了,你不过是倚老卖老罢了。仗着江杞此刻不在近处,便端起你竹隐门掌门的架子,装模作样给谁看?”
他话语一顿,戳中对方软肋,“你的千年雷劫将近,我劝你安分些。天道轮回,功德亏空,劫雷之下,你自问还能硬撑几回?”
身为血影宗宗主,无殇从无顾念情面的顾忌,行事坦荡,言语锋利,专挑人痛处下手,半分不留余地。
“你非回春谷出身,无续命固本的独门秘法。”
“世人皆知,执法司江杞,三万载岁月,历千年雷劫而不死。可你竹隐门?代代衰败,日渐式微。而你温夷,活了九千余载的老怪物,谁不知晓?”
“每至千年大劫,你便厚着脸皮奔赴执法司,低声下气求江杞赐下续命丹药。”
江杞不愿赶尽杀绝,次次心软应允,才让他靠着丹药苟延残喘,熬过一轮又一轮九九重劫。
否则,以那九天灭世雷威,早便将他劈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此事,顾长庚素来顾及竹隐门颜面,从未对外提及半分。
无殇从无这份顾虑。
在他眼中,竹隐门掌门所为本就算不上顺应天道,江杞的雷劫哪一次不是自己抗下的,活下来天经地义。
而温夷是靠着江杞炼制的丹药才勉强偷天度日,此行经算是违逆天道。
更何况血影宗门规第一条,便是绝不忍气吞声。
秘境之内,戚苍岚手握长槊,枪尖寒芒凛冽,直指被押的陈莞,目光沉静冷肃,看向执法司几人,沉声发问:“你们要带他去往何处?”
交涉周旋之事,向来交由性子温润柔和的温如玉。
她语气温和,礼数周全:“戚道友放心,待秘境彻底关闭、试炼结束,我等便将此人押回执法司,当堂细细审问定罪。”
戚苍岚微微颔首,手中长槊分毫未收,“我与你们同往。我要亲自见见那位苏檀。”
白桢本是天生鹿妖,五感远超寻常修士,嗅觉更是敏锐绝伦。方才周遭暗流涌动,一丝隐晦诡异的气息。
她眨了眨澄澈的眼,软声开口,乖巧唤道:“戚姐姐,你是想去找人算账吗?”
先乖乖喊一声姐姐,总归不会出错。
戚苍岚轻轻摇头,眼底只余下一丝淡淡的漠然:“并非寻仇。”
“我只是想亲口告诉那位苏道友,世人皆需自省,依我看,她与我,都该好好一同去看看眼睛。”
看看眼睛,这话说得可还行。
白桢心底暗自感慨,这才恍然发觉,血影宗上下竟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幽默感。
明明个个神色冷峻举止肃穆,一本正经地吐出的字句,却句句清奇,总能说出些令人忍俊不禁憋笑到内伤的话来。
一旁的云启满脸怅然失落,满心懊悔。
本以为能交上较好的道友,没想到却是一个辜负人心的。
那被辜负的姑娘着实可怜,及时抽身断了孽缘自是最好,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暗自思忖,此番秘境茫茫,往后还不知能否再有相逢之日。
白桢指了指前边的路,“我们往那边走吧,此地天品灵宝已被找到,估计也没有什么了。”
这些话是白桢瞎说的,她想离开这里纯粹就是因为太热,受不住。
陈莞被白桢的七缚符化出的丝线来了一个五花大绑。
真是可惜,若是个魔族,白桢此时定然会把那些符篆的恶灵放出来吸一吸魔气,距离上次吸食魔气过去许久,只怕是都要饿坏了。
温如玉:“你在想什么鬼点子。”
白桢嘿嘿笑了两声,这怎么就被发现了。
“温姐姐怎么知道。”
温如玉看着眼前这只笑得无害的鹿妖,“你写的案件记录我有看过。”
若不是有江杞和枯烬守生作证,她断然是不会相信白桢一叠符纸收了恶灵,还把愚冥的魔气喂给了恶灵。
那场面很滑稽,白桢特别贴心地配了自己画上的图。
别的不说,白桢画出来的图配上文字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白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呢,“温姐姐,你没觉得我特别会物尽其用嘛?”
江杞和云启二人牵着陈莞在前走着,听见白桢这话,表示认同,非常认同。
知行和书扬就不大动这件事的细节了,于是知行就问了江杞。
“怎么物尽其用?”
江杞:“就是溜了一只魔,顺便把魔气喂给了先前抓入符纸的恶灵。”
明明还在沙漠里,书扬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什么叫恶灵抓入符纸,魔气喂给恶灵?”
符纸还能抓灵的,怎么从来没听到太清宗的修士说过。
二人感叹,不愧是白桢,符合她的风格。
戚苍岚一人拿着长槊走在众人身后,许是不大认识人,一句话都没说。
白桢故意慢下来几步,等着她跟上。
“戚姐姐,你快一些,咱们要跟不上啦。”
在血影宗独自一人修行惯了,戚苍岚不适应有人这样甜甜地叫她姐姐,很是艰难的吐出来一个字:“嗯。”
白桢揽过她没有拿长槊的手,“戚姐姐为何与陈莞一起呀?”
白桢靠近了,戚苍岚这才发现白桢头顶上的鹿角,白色的,鹿角上处有细致的金色纹路。白桢揽过她的手凉凉的,比起沙漠之中的温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莞说,秘境之中的天品灵宝不会多,找不如抢。”
白桢皱眉,“所以就信了?”
戚苍岚点头。
她的修炼方式与其他修士不同,在血影宗之内也不大与人来往,从早到晚都是一人独自修炼的,并不清楚神识烙印这些东西。
白桢目光落在戚苍岚左手拿着的长槊上,“戚姐姐,有没有想过将长槊收起来便于携带?”
戚苍岚侧目去看手里拿着的长槊:“试过,但我并无灵力能将其如其他修士一般收起来。”
戚苍岚也有储物环,但储物环只能储藏附带有灵力的东西,她所修炼的道术使得她的武器不能进入储物环之中。
“那多不方便啊!”白桢从储物戒里掏出她用来收复恶灵的符纸,既然恶灵都能收,那一把长槊应当也可以,“这个是我用来收恶灵的,戚姐姐试试看。”
白桢将符纸递给她,戚苍岚木讷的伸出手,随后白桢在她掌心写下几个字,“念这个咒语就可以了。”
“戚姐姐试试看。”白桢的眼睛亮亮的,洁净的没有丝毫杂质,戚苍岚就这样相信了。
照着白桢说的默念,符纸裹挟的金光炸开,将长槊收入,一瞬间左手的重量减轻,一张黄符轻飘飘落在戚苍岚的左手掌心之上。
白桢指了指戚苍岚手腕上的银环,“姐姐,这个是你的储物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