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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行骗犯戒的鹿妖白桢,今日就是看你不顺眼,偏要把你绑回去问话 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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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杀机骤起,知行指尖凝力,一枚炸火灵丹破空而出,精准轰向戚苍岚左肋要害。
丹火轰然炸裂,烈焰裹挟漫天黄沙四下席卷。
这一刻,知行与书扬才算真切体会到何为“一槊落处,万军皆溃”。
二人术法流转,招式连环,却根本无法靠近戚苍岚半步,所有攻势皆被长槊蛮横格挡碾压撕碎。
寻常修真修士交手,周身必有灵气流转,威压荡漾,术法灵光此起彼伏。
可眼前的戚苍岚,周身无半分灵力波动,无术法灵光加持,一举一动,一劈一扫,全然依托肉身巨力与长槊重击,纯凭蛮力碾压斗法。
战前宗门掌门曾再三叮嘱,血影宗底蕴深厚,奇人异士层出不穷。
可二人万万不曾料到,竟会遇上这般完全舍弃灵力修行仅凭肉身重兵便能纵横斗法的狠角。
这般强横体魄与绝世膂力,若是落于凡俗界,必定是镇守边关横扫千军,战功彪炳的无双猛将。
漫天沙尘滚滚袭来,戚苍岚眸色未变,手腕沉力一拧,沉重马槊横扫千钧,呼啸劲风瞬间将炸裂扬起的黄沙,残余烈焰尽数荡开。
她分毫未损,反倒是场外静坐观战的执法司四人,猝不及防遭了无妄之灾。
黄沙漫天飞舞,迷得白桢连连咳嗽,眼眶酸涩难忍。
“咳咳……温姐姐,我眼睛难受极了。”
她顾不得尘土狼狈,微微扒开眼皮,整张脸凑到温如玉身前,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软糯撒娇的意味:“姐姐帮我吹一吹。”
江杞与云启并肩坐着,见状皆是无奈摇头,神色习以为常。
白桢素来亲近温如玉,依赖至极,无论何时何地,都总想黏在对方身侧。
温如玉无奈又心软,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边沙尘,俯身缓缓吹了吹。
不适感渐渐消散,白桢眉眼舒展。
随即她指尖一捻,数道符纸凌空飞出,灵光流转间,一道密闭结界骤然铺开,将场内三名缠斗之人尽数笼罩其中。
“结界封住风沙,这下便不会误伤场外之人了。”
云启挑眉吐槽:“早便有法子,非要吃一嘴黄沙,才想起设防,不长记性。”
白桢仰起下巴:“这叫历练成长,此刻的我,自然比方才更机敏几分。”
结界之内,再无外泄风沙。
知行咬紧牙关,再度凝出一枚炸火丹掷出,轰然炸裂,滚滚尘土尽数困在结界之中,弥漫整个空间。
一旁的书扬本是乐修,素来以箫音御敌静心调息,此刻望着漫天尘土,浊气呛喉,连呼吸都倍感滞涩,更别说引动音律术法。
“你只顾着出手,何曾顾及过我?”书扬只得狼狈躲闪。
戚苍岚的攻势太过迅猛霸道,长槊起落之间,沉猛巨力层层碾压,槊风锁死四方退路,硬生生将知行书扬二人步步逼退,节节溃败。
僵持之间,戚苍岚缓缓收了几分凌厉攻势,长槊横置身前,说道:“我无意伤你们性命,只需交出那件灵宝,此事便可作罢。”
书扬苦笑摇头,面露难色:“灵宝早已与我神识绑定,烙下本源印记,便是我想给,也万万做不到。”
“神识烙印……”
戚苍岚动作一顿,持槊的手臂微微收紧,六尺长槊重重杵入松软沙堆,稳稳立在地面。
她垂眸沉吟片刻,似在思索对策,片刻后抬手指向远处一处凸起的沙丘,沙坑深处隐约露出两道微弱呼吸的鼻孔。
“那人说,他有法子解开神识烙印。”
此话一出,场外四人神色骤变。
云启满脸错愕,温如玉眉头紧蹙,江杞眼底更是翻起彻骨冷色。
活了三万年,阅尽天下术法诡道,他从未听过,世间竟有强行解开修士神识烙印的邪异之术。
白桢心头瞬间警铃大作,敏锐察觉到其中暗藏诡异。
身形一闪,瞬移至沙丘之上,徒手刨开滚烫黄沙,将那个把自己深埋沙坑,只留两道鼻孔透气的神秘男子硬生生拽了出来。
大漠烈日灼灼,黄沙滚烫,此人竟能狠心将自己埋于沙土之中隐忍蛰伏,绝非寻常之辈。
白桢揪着对方衣袖,将人扯回几人跟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越看越是眼熟。
她微微眯起眼,疑惑开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片刻后骤然想起,这人,正是先前与云启一路同行,那一男一女结伴之中的那名男子。
白桢看清来人眉目,瞬间认出对方,语气恍然:“原来是你,竹隐门的弟子。怎么没同你那位娃娃亲道侣一同离开?”
她心思素来跳脱,人物变故转瞬即至,半点不觉得眼前场面有半分蹊跷。
云启仗着先前与陈莞有过几面交集,率先上前开口问话,“陈莞,你躲在此处,那苏檀人在何处?”
白桢默默看在眼里,心底瞬间了然。
难怪世人见了执法司都要避之不及,被云启这般审问逼视,换谁都得慌忙逃窜。
温如玉缓步上前,清冷目光落于陈莞身上,字字审慎:“是你说,有办法抹除修士的神识烙印?”
修行界人尽皆知,修士与灵宝缔结神识烙印,乃是心神本源的双向认可。
一旦烙下印记,除非持有者身死道消,否则永世无法剥离。
贸然妄图强行去除烙印,背后藏的只会是杀人夺宝的歹毒心思。
温如玉心思缜密,早已将这桩事定性为蓄谋加害。
陈莞本就天生怯弱,素来畏惧执法司威严,此刻四大执法司高手齐聚身前,顿时脊背发僵,头埋得极低,畏畏缩缩不敢抬眼,“没什么……我方才只是随口唬她的。”
云启步步紧逼,追问不歇:“你与戚苍岚,究竟是何关系?”
执法司本就掌巡察、勘案、缉查诸事,眼下撞见疑点,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陈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没任何关系。”
他声音压得极轻,自以为掩得严实,可另一边结界之内缠斗的戚苍岚,耳力何其惊人,一字一句尽数入耳。
下一瞬,凛冽槊气骤然暴涨,轰然撕裂温如玉布下的困沙结界。
戚苍岚阔步踏碎黄沙,沉猛身形裹挟一身煞气直冲陈莞,六尺马槊横空直指,寒锐槊锋死死抵住他脖颈要害,寒意刺骨。
“你再说一遍,你我毫无关系?”
颈间寒芒迫人,陈莞双腿一软,当场双膝一弯,狼狈跪倒在地。
白桢年纪尚浅,却绝非愚钝。
平日里泡遍天鉴楼杂记野谈风月秘闻,眼前这般局面,她一眼便看透内里弯弯绕绕,恍然大悟拉长语调:“哦,我懂了,原来是陈道友脚踏两条船。”
果然,执法司管尽三界刑律山川秩序,唯独不管风月情债……
陈莞又急又慌,慌忙辩驳:“风月私情不归执法司管辖!你们不能乱抓人!”
江杞眸色淡淡,“不巧。一月之前,司长新颁律令,情感纠葛、背约负情,如今尽归执法司管束查办。”
这事还得谢谢白桢那日的提点。偷灵石犯法,偷情却不犯法,感情一文不值,那日江杞险些都要被白桢说服。
随后便立刻找了顾长庚要求立法。
白桢闻言瞳孔微震。
偷掠灵石触犯律法,负情欺心亦要问罪,儿女情长,倒也值几分律法重量。
下一刻,四人依次立身报上名号,气场肃然。
“执法司巡界,江杞。”
“执法司勘吏,白桢。”
“执法司察微殿,温如玉。”
“执法司典章殿,云启。”
四道声音齐齐响起,“现怀疑你背约负情,欺瞒他人,依法将你逮捕。”
温如玉目光沉静,淡淡垂眸发问,“可有异议?”
“有,我有异议。”陈莞死死咬着牙,硬撑着嘴硬,“你们空口白话,无凭无据,凭什么定我脚踏两船的罪名?”
白桢倒吸一口凉气,一脸匪夷所思:“我见过脸皮厚的,却没见过厚到你这般地步的。”
两张脸皮层层相叠,怕是都不及他半分顽劣厚颜。
她心底暗自腹诽:夙岳愚冥,你们魔族大可放宽心,世间厚颜诡诈之辈层出不穷,魔族后继有人了。
陈莞见几人一时语塞,就连后方停下争斗闻声围拢过来的知行与书扬,也拿不出半分实证。
知行:“你这人好生奇怪,为何要骗戚道友?”
书扬也开始打抱不平,戚苍岚一身女将风范,怎么就被眼前的窝囊给骗了。
“你骗人你还有理了!要什么证据,方才种种,在场的皆是证据。”
说来道去,陈莞也没听到一句实质性的证词,顿时底气大涨,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梗着脖子咄咄逼人:
“拿出证据来!我自始至终从未言明与戚苍岚有过半分牵扯,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随意拿人?”
白桢上下扫视着眼前死不认账的男修,挑眉轻笑,遇上硬茬了:“你说我们没有证据?”
陈莞硬气点头,寸步不让。
“那方才,是谁亲口言说,能设法去除修士神识烙印?”
白桢指尖捻起一张留声符,缓缓注入灵力。
灵光微微漾开,方才陈莞在沙丘旁的低语狡辩、许诺解印的话语,清晰无比,响彻整片沙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本来想着,以一个偷情的罪名将人逮住,回去对竹隐门也好交代,可眼前的人非得触碰苍梧律法的最深处。
“私自剥离神识烙印,乃是苍梧地界明令禁止的邪禁之术。”
白桢转头,眉眼弯起,甜甜看向身侧温如玉,语气软糯又笃定,“对吧,温姐姐?”
温如玉微微颔首,漠然应下。
白桢又转头望向云启,“妄图研习、动用禁术强拆烙印,背后会不会有邪魔妖物暗中授意?”
云启点头。
最后白桢对江杞道:“江巡界,这桩禁术秘事,会不会与先前我们在青冥村遭遇的邪魔余孽有所关联?”
江杞眸色微冷,同样颔首默认。
关乎到青冥村邪魔,此事非同小可。
白桢在心里叹气,怎么就有人硬要往禁术上撞呢,给他降低一些罪名也不乐意。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陈莞身上,笑意浅淡,“陈道友,并非我凭空捏造。我入司时日尚短不敢妄言,你方才所言所行,几位殿内执法司的有权者已然尽数认同,疑点确凿,罪责难逃。”
这番借力打力,白桢耍得炉火纯青。
说白了,今日执法司铁了心要将他带回勘问,任他如何狡辩都无用。
陈莞又气又急,满脸愤懑:“你们这是以权压人,滥用执法司职权!”
“嗷,”白桢:故作一脸惊讶,拖长语调,理直气壮挑眉:“苍梧境内,行骗犯戒的鹿妖白桢,今日就是看你不顺眼,偏要把你绑回去问话,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