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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诈他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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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禁术!你身为执法司之人,怎敢动用禁术?”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白桢是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原本只要咬死不松口,执法司即便怀疑,也拿他无可奈何。
白桢随意摆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怎么能叫禁术?不过是你们学不会的东西,便统统称作禁术罢了。什么摄魂,我这术不伤魂魄,换了个名字,叫探魂。”
所谓禁术,大多不过是后继无人,天赋不足,修行极易走火入魔,才被世人束之高阁。
可白桢是谁,天赋不够这四个字,从来与她无关。
城主被逼到绝境,反倒破罐子破摔,咬牙道:“你有本事,便尽管探我的魂!”
“哎,好啊好啊。”
白桢像是捡到了送上门的练手机会,半点不客气,“上赶着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她不过几步便掠至城主身前,掌心悬至头顶径直探入对方神识之中。
不过一瞬,城主所有隐秘行踪与算计,便在她眼前毫无遮掩地铺展开来。
永久续命,坐稳城主之位,万世不朽。
白桢将神识抽离,指尖还沾着一丝魂息,“早知道就不听司长的话了,直接探魂就能摸清底细,何苦浪费这么多功夫,一字一句跟你掰扯盘问,真是白费力气。”
城主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搭话,白书律简直是地痞流氓做派,半点执法司的规矩都不讲。
他慌忙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杞,扯着嗓子喊冤:“执法司就是这样执法的?”
白桢:“执法司如何执法,我不清楚,我白桢是这样执法的,城主最清楚。”
“觉灵城城主,你残害无辜修士性命,恶意抽取生灵灵力,为自己与身边之人借灵续命,犯下如此重罪,该当何罪?”
“苍梧之下,又不只是我如此,”城主挣扎着试图蹭掉身上的符纸,“为何别人不管,你偏偏来管我?”
枯烬守生一掌打在他后背。
“转移什么话题啊,”白桢又在卷册上记下,“神魂混乱,秽气缠身,体内残留无数修士的灵息,足以证明你的罪行。”
城主挣扎着狡辩,倒打一耙:“不过是神魂乱了些罢,白书律自己神魂碎裂,谁又能说不是她借灵续命所致?”
白桢的神魂碎裂在苍梧界人尽皆知,都说是这只鹿妖企图沾染吸收一些渡劫后的灵雨提升修为,没想到却被劫云锁定生生被劈碎了神魂。
这城主真是黑的都能说成白的,颠倒黑白的本事堪称一绝。
白桢若是真靠借灵续命,把自己弄得神魂碎裂,她宁愿去死。
白桢放下手中的笔,从册子后抬起头,“城主,别绕圈子了,你背后,还有人吧?”
小偷被抓,若是死活不肯招供,那必定只是个抛出来探路的小卒,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主谋。
“白书律这是第一次查案?”
白桢坦然点头,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天真的笑意:“是啊,入司半年多,这是我第一次独立办案,怎么了?”
城主像是抓住反击的由头,“胡言乱语栽赃陷害的本事,倒是比办了十几年案的老吏还要厉害!”
白桢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可没胡言乱语,你这么急着转移话题,是怕我从你的只言片语里,猜出你背后之人的身份吧?”
不说话就是默认,白桢记下。
白桢也不在意,道出自己的推断:“那祭坛来自枯烬守生的同源秘境,碎守坛的用处是有人告诉你的,对吧。”
城主不语。
一旁的灵韵满脸疑惑。
神识里的归泽先问出口:“你怎么知道的?”
“我诈他的。”
白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能正经从城主嘴里问出什么,她需要的是城主慌乱的神情,做了坏事的人,只要有人点到痛处,以此相逼,必然自乱阵脚。
归泽:“不错,很聪明。”
白桢摸了摸下巴,作势思考,“嗷,那就是了,我猜猜是谁呢。”
她在城主身前身后来回晃了几圈,途中顺手补上几张符纸。
觉灵城是苍梧里灵气最充沛的,毁了觉灵城,无异于给苍梧毁灭性打击。
枯烬守生亦是快要跨步的神级灵韵,此人做法不是毁了而是污染……
“是浊界魔主让你这么做的?”
城主冷哼一声,然后沉默。
这么大阵仗就冷哼一声?
“看来就是了。”
浊界沉默几百年,如今又重新活跃起来。
白桢一剑抵在城主脖前那道未干的血痕上,“城内和枯烬守生如何才能复原?”
“白书律你的心也是一般黑的。”
“难不成还能发光?”白桢一掌拍向城主,一掌禁言符稳稳贴在他后背,城主瞬间无声。
“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个确实会发光的东西,城主大人,我带你去瞧瞧。”
一道瞬移符将在场的三人都转移到了城中央,此刻正值深夜,雾气消失,露出碎守坛本来的面貌。
白桢抬手便将城主狠狠掷向祭坛正中央。
刹那间,地面咒纹和漆黑锁链自裂痕中疯窜而出,缠上城主的四肢与躯干。
黑锁越收越紧,勒进皮肉,将他整个人囚死在这诅咒祭坛的核心。
祭坛吸取城主灵力,随其四周原本是玉板顷刻涌上沸腾的池水,将城主包围在中心。
池水八方位涌上黑气,在靠近城主时消散。
咒纹灼烫皮肉,黑锁勒得骨缝生疼,禁言符纸封住了他所有的声响。
“城主大人,待会走马灯的时候,看看亮不亮。”
白桢扶手立在祭坛边缘,枯烬守生盯着池中人,戾气稍歇,转头看向白桢。
“碎守坛吸他灵力,能解城内雾气污染?”
“不解,”白桢指尖捻起一缕灵力,数道顺手从城主神识之中扒来的秘符悬于掌心
虽为执法司之人,她向来顺手牵羊,管你是秘符秘术,但凡有用,一概偷来归自己。
“碎守坛被他改成吸灵邪阵,他靠此为自己续命抽灵,如今便让他做阵的养料。”白桢的脚尖轻点祭坛纹路,灵力肆意搅动,“至于城内复原,简单。”
她抬手,唤出青圭笔,笔尖蘸着从祭坛偷摄的邪气画符。
“你要毁了祭坛?”祭坛到底还是与他同源的,毁了心疼。
“毁了多可惜。”白桢歪头看他,“我这人向来不做亏本买卖,邪阵改改,就能变成养灵阵,至于阵眼嘛……”
她瞥向池中人,“自然是他。以他的罪孽神魂,以血养阵,以魂赎罪,刚好可以抵消他抽走的万千灵息。”
祭坛中黑链嵌得更深,沸腾的池水邪气翻涌,疯狂抽噬城主的灵力修为。
城主双目赤红拼命挣扎。
白桢旋手将青霜剑飞出,剑刃划过他的脖颈,血珠再次渗出。
不等城主吐出半句遗言,青霜寒刃已然洞穿了他的心口。
“别这么看我,是你自己说苍梧之下不止你一人,我这是替天行道,顺便捞点功劳,升职加薪。”
白桢嘴角勾起一抹小偷得手的狡黠:“哦对了,改阵之法也是从你神识里偷的,城主不必谢我。”
禁声符纸随着阵法燃尽,“白桢,你终究会变得跟我一样。”
白桢将剑刃往里扎入一寸,“城主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书律吏,如何做得了城主。”
祭坛灵光渐稳,最终白桢施咒将祭坛隐匿在城下。她转头看向身旁戾气未消的枯烬守生,眸光微沉不带半点多余的情绪。
“过来。”
语气里全然不像商议,更像是下达命令。
枯烬守生愣住,周身的黑雾凝滞:“你想干什么?”
炸了他的双神冢还不够,难道还想对他这道灵韵做些什么不成?
白桢懒得废话,指尖灵力翻涌,青圭凌空一点,一道锁灵符直贴在枯烬守生头部。不过瞬息,便将他体内躁动的双神碎片强行逼至腹部,青光混着浊恶黑气,在灵韵体内横冲直撞。
她脚步掠开,身形欺进,掌心直接覆盖在枯烬守生灵台,指尖灵力精准刺入他的灵脉。全然是惯于顺手取物的小偷做派。
“你要夺双神碎片?”枯烬守生被符力锁住,“这是我的东西。”
“你的?”白桢轻笑,“谁的东西都能是我的。”
“更何况碎片沾染了恶念,害你失控,祸及全城,我以执法司之名收回代管,天经地义。”
白桢掌心灵力蓄力抽出,碎片青光暗淡,浊气缠绕,悬于两人之间。
她温润的木灵之力顺势包裹而上,不顾碎片上的恶念反噬的灼痛,开始肆无忌惮的汲取神力。
神识内,归泽骤然炸开:“你疯了,这是沾染了恶念的神魂碎片,你竟敢直接吸收,这是对神祗的亵渎。”
白桢在神识内回道:“炸神冢之时你不说亵渎,枯烬守生被双神碎片折磨之时你不出面解决,觉灵城城主利用碎片视线一己之私你也不闻不问,现在我帮你找回来了双神碎片,你倒来跟我说我亵渎神明。”
她自底层摸爬滚打至今,从来不相信神祇尊卑,更不受所谓规矩、旁人言语左右,素来只按照自己的章法行事。
“双神碎片落入恶人之手,被用来害命谋私,才是真正的亵渎。你这位上界执掌规则的天律,若是分不清善恶,便早日将职位交与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