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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炸了?神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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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就起来。”
女声自头顶落下,城主惊魂未定,抬眼望去,一位银发女子立在榻前,眸光淡漠,他心头一骇,下意识便要失声尖叫。
白桢心里埋汰,若不是白泽非得说这里有她的神魂碎片,逼着她来此地,她才懒得与城主兜圈子。
归泽:“注意言辞,找到碎片之后,我自然就会远离你的躯体。”
白桢心里回道:“那可真是委屈上界的天律。不过,天律别忘了,如果不是你的神魂碎片能供我修行,我才懒得帮你。”
城主颈间的剑刃骤然收紧,白桢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些。若是让旁人看见我一个孤身女子,深夜出现在城主寝殿,传出去,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城主盯着她的脸,终于认出了来人,“白书律,你这是何意?!”
白桢垂眸,轻轻摇了摇头,“按照城主所言,城内祸根皆源于枯木双神冢,我已经将其炸毁,只不过今日奔波甚是劳累,一整天都没能讨一口吃食,夜里饿得辗转难眠,只好来找城主大人,讨点吃的填填肚子。”
炸了?神冢?
城主噎住,却又被脖颈处的利刃逼得开口。
“吃的!要吃的我即刻让人送来便是!书律你何须亲自前来,刀剑无眼,万万小心啊!”
他慌忙应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试图缓解颈间的寒意。
可他刚一动,白桢眉头微蹙,手上力道又加了一分,青霜剑再次逼近肌肤,渗血的伤口隐隐作痛。
白桢身负青霜剑和青圭笔,都是苍梧之内鼎鼎大名的神器,城主不敢乱动分毫。
“可我太饿了,寻常的粗茶淡饭根本解不了饿,我想吃点真正好吃的。”
“白书律,你何出此言?我觉灵城白日里的膳食虽算不上极致珍馐,却也饱腹得体,你怎能字字句句侮辱?”
“城主当真是误会我了。”白桢轻轻叹气,“白日里的吃食不好,那夜里的呢?城主吃的那些,想必是上等品吧?”
“你也受伤了?”
不对,白桢这样子哪里是受伤的样子。
城主的慌乱藏不住,“你都查到这了?”
“什么叫查到这了,城主别误会,我只是饿了,恰好也有一道灵韵也饿了。”
白桢动灵力,将枯烬守生从符纸中放了出来。
自己家被一只小鹿妖炸了,他在符纸里昏昏欲睡,被强行唤醒,满心不耐,神情暴躁,对着白桢便骂骂咧咧,一副要发作的模样。
白桢朝他身后的锦榻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
枯烬守生不耐烦地转身,看清榻上之人的瞬间,眼底的睡意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
“就是你这个小崽子!当初污蔑我,害我平白背锅!”
枯烬守生周身黑雾翻涌,幻化出一只凝实的灵手,一把狠狠掐住了城主的脖子。
此刻青霜剑已然无用,白桢随手将剑收回掌心,还嫌剑刃上沾了血污,扯过自己衣摆一角,正反随意擦拭了两下,才将剑敛去。
枯烬守生本就是灵韵,对力道本就没有半分概念,城主被他掐得脸色瞬间涨成紫红,双眼翻白,呼吸彻底停滞,双手拼命拍打着那只虚无的灵手。
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抓不住半分实体,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喉间发出嗬嗬的痛苦声响。
“诶诶诶,住手!快住手!”白桢见状,急忙上前,指尖夹着一道定身符,飞快贴在城主额头,转头对着枯烬守生道,“你轻点下手!这可是我的证人,他若是死了,我的谋划可就全白费了,升职之路更是直接打水漂!”
可枯烬守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周身戾气暴涨,灵力肆意翻腾,压根听不进白桢的话,手上的力道反而越来越重。
“你是想再被我贴几道镇灵符?”
这话果然奏效,枯烬守生浑身一僵,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几分,瞬间变得乖巧。
白桢那些符纸的厉害,一旦贴上,不仅行动被彻底束缚,还会牵动他体内的碎片,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躁动,会被符纸引得愈发疯狂,那滋味,比直接魂飞魄散还要难受。
果然,对付这等桀骜不驯的恶灵,还是威胁最管用。
这下是城主周身贴满了符纸。
白桢施施然坐在不远处的茶桌前,姿态闲适得倒像是在自家别院。
她慢悠悠摆弄着桌上的紫砂茶具,抬手一张明黄引火符点燃了茶炉下的无烟燃料,壶里的清水很快泛起细微的热气,旁若无人地煮起了茶,那熟稔模样,看得一旁的灵都愣了神。
待茶汤渐沸,白桢才抬眼,“城主,在下有一事不解。”
她摊开膝上的空白册子,捏着笔,一副要细细记录的认真模样。
城主此刻浑身上下也就只剩嘴巴和眼睛能勉强动弹,浑身灵力被封得死死的,方才的嚣张气焰早散了个干净,“白书律请讲,但凡我知道的,一定说!”
“城主此前说,定期会前往双神冢祭拜,”白桢笔尖悬在纸上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不知城主拜双神,求何事?”
城主眼皮都没眨,张口就来:“自然是祈求我觉灵城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白桢闻言挑了挑眉,端起刚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品了品滋味。
这城主喝的茶,也没比执法司的茶好到哪儿去。
她放下茶盏,“城主,想好了再说。”
“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旁边的枯烬守生听了气得浑身都快冒青烟。
祈求风调雨顺?真要是这般诚心,觉灵城早就跟太清宗一样,遍地都是修士天才,这城主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带红的。
白桢瞥了眼炸毛的枯烬守生,又看向城主,故作疑惑地开口:“那可不对啊城主,您要是句句属实,我身旁这位灵韵,怎么气成这样?”
笔尖在册子上轻轻一点,“城主大人,您可千万别撒谎,这些话我们执法司都是要一字不差记录在案的。若是将来查到您言语作假,欺瞒执法司,这觉灵城城主之位,怕是坐不稳。”
城主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闭紧嘴巴,半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白桢见状,也不逼他,“嗷,不想说这个啊,那我换个问法。”
“城中央那座祭坛,城主可知晓?”
城主干脆利落地回道:“不知!从未听过!”
“那城中大半修士,都是慕名来觉灵城养伤,汲取灵气,伤好便悄然离去,这事城主知晓吗?”
“觉灵城天地灵气本就丰厚,来此休养游玩的修士多了去了,人山人海的,我如何能个个都清楚?”
“哦~”白桢拖长了语调,笔尖飞快在册子上写下几行字,抬头笑得温和,“那就是知道了,我记下了。”
不等他反应,白桢又问:“那城主对这些来此休养,讨要灵气的修士道友,是何态度?”
“自然是敞开城门,热烈欢迎。”
“欢迎?”白桢低头认真记下,“可我怎么听说,每到夜里,觉灵城总会泛起诡异雾气,专门把过路修士强行赶出城外?这要是欢迎,未免也太热情了些。”
城主瞬间急,想也不想就把锅甩出去,指着枯烬守生大喊:“胡说!那雾气根本不是我弄的,分明是你身旁这只恶灵搞的鬼!”
枯烬守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污蔑,当场气得炸毛,头顶都快冒烟了,“你才是恶灵!你全家都是恶灵!我乃堂堂顶级灵韵,有双神碎片悉心供养,犯得着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诡异雾气赶人?简直荒谬!”
城主还不服气,“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周身气息阴沉得很,哪里像顶级灵韵,说你是毒气化成的都有人信!再说枯木双神冢那一带,不也常年雾气缭绕,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半步,不是你搞的鬼还能是谁?”
枯烬守生被这脑回路清奇的城主气得差点厥过去,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当场把他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草。
“我那是防谁?防的就是你们这些贪心不足的寻常人!若不是你们历代城主,还有城里那些百姓,日日跑到双神冢许愿,求财求长生求修为进阶,贪念泛滥,扰得双神不得安宁,我何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打死你这个满口胡言的小崽子!”
说着,枯烬守生怒火上头,扬手就作势要一巴掌呼过去。
城主心里暗喜,仗着白桢就在跟前,笃定她会阻拦执法,甚至还故意扬起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嚣张模样,等着看白桢拦着枯烬守生。
谁知下一秒,一声脆响,巴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城主的脸上。
城主当场被打懵了,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脑袋都偏了过去,愣了好半晌才缓缓转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桢,“你怎么没拦着他?!”
白桢头都没抬,握着笔还在飞快地记录着两人方才的争执,笔尖沙沙作响,“拦什么?我写字慢,正忙着记东西,没空抬头啊。”
这会儿,白桢才慢悠悠抬眼。
城主右脸上那道巴掌印实在扎眼,她强压着快要翘起来的嘴角,“城主当真不知?”
“不知。”
依旧是死咬着不松口。
白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已经没了多少耐心:“既然如此,那就再请城主看个东西。”
她指尖捏着一枚追踪符,灵光清晰地指向城主背后,那里,同样有一道符纹隐隐发亮。
枯烬守生坐在一旁,浑身都透着戾气。
白桢顺手给他斟了杯茶,“喝口茶消消气。堂堂顶级灵韵,跟一个小城主计较,丢份。”
白桢抬眸看向城主,笑意浅淡,“城主既不知祭坛所在,又为何会亲自前往?”
城主依旧装傻充愣:“不过一张符纸而已,能算什么证据?”
白桢算是头一回遇上这般对手。
活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能睁眼说瞎话的人,偏偏还是一城之主。
耐心彻底耗尽,她语气冷了下来:“你不肯说,那我便亲自去你神识里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