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者不可妄言！无事，她打诳语》晏知垚

113、就当我们算出来的 灵

　　灵光修复雁无归的躯体，虽然不能将他的灵力恢复至巅峰时期，于他而言，留在凡俗界或是随意往来灵界已然绰绰有余。

　　雁无归亲眼见证瑶祈碎片的消散，最终将视线落在白桢身上。

　　白泽，终于来找他了。

　　“司长。”

　　白桢将他托起，两人对视一眼，终是无话再说。

　　雁无归：“我应当不会再回灵界了。”

　　他在凡俗界偷生三万年，早就超过了灵界所能允许的活下去的年限，若是回到灵界，定然会被苍梧的天道发现，迎接他的可就是闻风丧胆的天序雷劫。

　　白桢：“可你在凡俗界也躲不了。”

　　雁无归捂着心口：“瑶祈神君给我施加了一道护体咒术，只要我不离开凡俗界，便不会被天道锁定。”

　　“凡俗界挺好，我父母均已死在天道裂缝之下，在凡俗界的许多年，也留下了些许念想，苍梧灵界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的。”

　　唯独白泽，如今司长已经亲自过来找他，兑现往日承诺，了无憾事。

　　三人一时无言。

　　雁无归：“你们趁着夜里来找我，应当还是有别的要事，现下可以说了？”

　　不兜圈子就是方便交流。

　　江杞：“谢旌的夫人风氏，你了解多少？”

　　雁无归：“风氏，是谢旌在三年前从云县回京时娶的姑娘。”

　　白桢：“他因何故来云县，又因何故离去？”

　　谢旌出现在云县时，便很突然，雁无归的情报网中忽而就多出这么一位本该不会到云县的人。

　　雁无归：“来云县的原因不是很清楚，但离开的原因我略知一二。”

　　“他看上了云县的姑娘阿莲，阿莲不从躲入青云古寺，最后因主持的出卖，导致阿莲跳井自杀了。”

　　“后来主持心里过意不去，在禅房中不吃不喝的给阿莲姑娘诵经超度，然后饿死了。”

　　“饿死？”白桢一听，这死法未免太过草率，“所以这就是青云古寺香火忽然就动荡的原因？”

　　雁无归点头，“此事皆被谢旌压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当时云县百姓只得知有人死于古寺井中，至于为何死因何落井一概不知。”

　　江杞：“裴县令没查清楚？”

　　雁无归：“京城插手，谢旌又是功勋子弟，这个案子越过裴县令递交给上面，他纵是想管也管不了，在凡俗界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说着，只能摇摇头。

　　这些消息还是他打听来的，而摆在明面上的消息，从来都没有提到过这件事。谢旌更是又借着神佛化身回到云县，旁人惹不得。

　　“功勋子弟犯错便不会受到惩罚，又能功过相抵，凡俗界真是乱套了。”

　　白桢落下一句话。

　　“风氏呢？”

　　雁无归：“风氏则是谢旌从云县回京后便娶的女子，说来也奇怪，谢旌自从娶了这位女子，便纵身一跃成为痴情人种。”

　　“风闻絮的身世，有人说是世家，可京城和云县中并无风姓大族。可谢家对外都这么说了，纵然有人查到什么，也不敢在市面上流通的。”

　　风闻絮身份复杂，春桃也说过就应该在白桢未入云县时将她杀了，如今白桢在其中的搅局，有多少是在风闻絮的推断下。

　　如此风闻絮便不会是凡俗界内的人。

　　白桢脚程飞快，不过一会儿，便到了莫声屋外。

　　白桢和江杞二人在屋外，此时月色明亮，屋内烛火灰暗，看样子是已经睡了。

　　白桢纠结着要不要进去。

　　在灵界闯进去便闯进去了，可现在是凡俗界，里面住着的是当朝公主，若是扰了人家轻眠，岂不是……

　　江杞在她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往日里去司长住处也没见你思虑甚多。”

　　“那不一样。”白桢转而去看他，“司长哪里有我脑袋里的白泽大。”

　　“现在不一样，里面躺着的比我官大，我害怕。”

　　江杞：“你一个灵界的，还怕凡俗界的？”

　　白桢点点头：“那是自然，一点点怕。”

　　江杞见她这模样，想起方才她在雁无归和瑶祈面前那副逼迫人无所谓的样子，一对比，哪里能想得到这是同一个人。

　　“雁无归挺失望。”

　　白桢两指夹着空气：“一点点吧。”

　　这二位正纠结如何进去，莫声却从另一边出现。

　　“你们二位在我屋外鬼鬼祟祟，想如何？”

　　白桢见莫声来，当即换上一副笑脸：“哎呀，有要事找呢，见你屋内黑灯瞎火，就在此地等了许久。”

　　莫声先一步进屋子：“进来。”

　　待三人齐齐坐好，白桢灵敏的嗅觉和听觉确认附近无人偷听。

　　她道：“谢旌强抢民女未成，而后把人杀了？”

　　莫声闻言，脸色骤变：“你从哪里听到的？”

　　此事在京城知道的人不少，却都恐于谢家的势力，怕丢了小命，从未有人敢提起。白桢自从出现便是云县，她又是从何得知？

　　莫声疑惑：“你算出来的？”

　　白桢摇头：“把我们灵界当成什么了，掐指一算的神人？”

　　莫声不信白桢的话，转而问江杞：“你们怎么知道的。”

　　江杞：“就当我们算出来的。”

　　“听他瞎说。”白桢白了江杞一眼，继续道，“你们有情报网，我们自然也能有。”

　　“确有此事。谢旌就是个纨绔子弟，被他害死的女子不少，可他总是利用祖上军功将功抵过。”莫声想起她还在皇宫时，皇帝就是因谢家的事头疼许久。

　　谢家祖山战功赫赫，到了谢旌这一代却出了许多纨绔，皇帝过多插手也引来不满。

　　江杞：“没人管？就这样纵容？”

　　莫声：“陛下懦弱，皇子交好，谁能管？”

　　白桢指着莫声：“你管。”

　　“谢旌背后的风闻絮，是死还是活？”

　　莫声：“尸体像她的，但谢旌身边的风闻絮并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江杞：“青云古寺的井底暗流方才在来之前全都探查过，没有尸体。”

　　白桢：“青云古寺内死的阿莲就是风闻絮，为何风闻絮还要帮谢旌？”

　　“……你说阿莲就是风闻絮？”莫声骤紧眉头，“阿莲早已身死，谢旌强取豪夺未成，她又怎会甘愿变成谢旌的夫人？”

　　白桢：“若是有人像我们一样，来自灵界，洗去阿莲的记忆，把谢旌当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不会的！”门框一声巨响，楚涯推开门便直接进来，“阿莲她不是这种人，休得胡言。”

　　“我胡言？”白桢看向楚涯，“在何处？”

　　楚涯带着怒气，冲撞着屋内的人。

　　江杞侧身于白桢身前，“只是猜测。”

　　似是触碰到了楚涯的逆鳞：“猜测也不可。”

　　白桢一眼便看穿眼前之人的想法：“你跟阿莲是是旧识。”

　　“我知道了，”难怪楚涯窥见她渡魂时候会害怕，若是阿莲也死了，在她的灵力下一样会被送走，“那日你怕我，不是因为我冷血，而是害怕我的术法波及到你心底的阿莲。”

　　“你救县令的儿子，也只为了借助县衙去查阿莲的死因真相。”

　　白桢真的是所谓的神，竟然能轻易看穿他的想法，他的怒气隐落大半。

　　白桢继续道：“沈令仪枉死尚留有冤魂，而阿莲却一道魂魄都未有，你不怀疑，魂魄到底去了何处？”

　　楚涯：“如你所说，投胎转世，去哪里都可以。”

　　白桢：“若她留于世间……”

　　“不会的！谢旌害死的阿莲，阿莲怎么会变成她的夫人。”楚涯一时间接受不了，“只要她是阿莲，她就一定不会嫁给谢旌。”

　　莫声和江杞已然敏锐捕捉到白桢引诱楚涯话里的意味。

　　白桢重复他的话：“只要她不是阿莲。”

　　“若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楚涯愣住。

　　白桢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对于一切都很敏锐。

　　“风闻絮体弱，足不出户，不曾有人见过真容。一道魂魄离开躯体，躯体得不到埋葬，日渐削弱。”

　　“魂体渐弱，只能靠香火愿力才能维持。”

　　“神佛化身，古寺香火，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偏偏青云古寺的佛像之下，埋藏着一具容貌完好不曾腐烂的尸体。”

　　莫声顺着往下：“如此一来，神佛化身便找到了驱动的源头。玄朔国的秘术亦可禁锢魂体？”

　　白桢摇头：“尚未可知。”

　　谢旌体内也有来自灵界的气息。

　　风闻絮要杀她和江杞，又是为何？

　　莫声：“谢旌做着一切又是为何？”

　　江杞：“缺什么就因什么而作。”

　　“名利功勋他都不缺。”莫声实在想不出他还能因什么做到这个地步。

　　白桢：“那就是野心。”

　　莫声捂着前额：“明日县令会去登门拜访谢旌，我也会去。我得到消息，谢旌在云县的住处来了一个人，方才才进到的宅院。楚涯，你……”

　　“我去。”若来人是风闻絮，他去看一眼便知道是不是阿莲。

　　莫声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执拗，不再多劝，道：“也好，我们明日一起，人多势众，谢旌应该不敢当众发难。”

　　白桢捻起一道灵光，绕着在场的人周身一圈后又回到自己掌心，“若谢旌的院子里真有一位来自灵界的人，我和江杞就亲自去收了他。”

　　“今夜露重，各位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