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南枫北榆

2、第 2 章 话剧？

　　第二天下午，林嘉韵穿着亚麻的短裤、简单的白色T恤，踩着板鞋到了糖糖家里。依旧是大热天儿，她出门的时候专门带上冰镇好的西瓜，她们两个都喜欢吃西瓜，只不过她要控制饮食，不敢多吃。

　　唐糖的黑眼圈几乎是焊在她的眼下，睡了一觉也没能让黑眼圈退下去多少。“我亲爱的韵韵，能直接给我个西瓜碗吗？”

　　她实在是不想动了，熬了几天可算把稿子交出去了。

　　“看在你的黑眼圈的份儿上。”她们两个人对彼此家里熟悉的不得了，到谁家都和自己家一样。林嘉韵走去厨房把西瓜给处理了，分成两份，一个汤碗、一个调料碗。

　　“你至于吗？”

　　“至于，就这一小碗，我晚上都要多跑半小时。”西瓜含糖量很高，她是真不敢多吃。

　　唐糖插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冰凉的感觉一下子让她清醒了不少，顾不上和闺蜜客气，一口气吃了小半碗，“你挑的西瓜可真甜。”

　　“反正挑出来的都给你吃了。”

　　“嘿嘿。”唐糖问林嘉韵昨天的工作，“还是个小龙套？是戏份多一点的龙套吗，怎么拍那么晚？”

　　林嘉韵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小龙套，不过戏份不多，剧组拍摄不太顺利，拖了些时间。”
　　她没有说有落水的戏，说了糖糖肯定又要生气，说不定又得给她打钱喊她去解约。

　　“韵韵。”

　　唐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林嘉韵听懂了，她拿起抱枕抱在怀里，“陈老师可能听说了些事情，最近一直喊我回学校去看她。”

　　陈老师是表演系的教授，桃李满天下，她也是林嘉韵的导师，师生两个处的和母女差不多。但是林嘉韵这人有时候也别扭，她愿意一身荣光的回到母校，让老师见证自己的成绩，却不愿意在落魄时，去找老师求助。

　　唐糖可不像她那么别扭，之前她就提过让林嘉韵去找陈老师帮忙，只是她不同意，她赶紧追问道“那你准备回去吗？”

　　林嘉韵抿了抿嘴，她拖了那么久，拒绝了那么多次，陈老师却依旧没有放弃，她再拒绝就有些过分了，“回吧，这个月也没其他的工作。”

　　唐糖睁大了眼，复又问道“他这个月就给你安排了一个龙套？”

　　“嗯，其实也好，你知道的，他之前给我安排的都是烂剧的龙套，一年只有那么一两次的角色不错。”给她好点的角色，也不是因为张强大发善心，这类角色，要不是要吊威亚，要不就是要扮丑，虽然角色不错，但是不好演，演好了也未必有好口碑。

　　林嘉韵知道张强在为难她，在等着她屈服，但是她不会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好角色她都有好好珍惜，演员演的是剧本里的人物，而不是自己，她很喜欢这种透过表演体验不同人生的感觉。

　　唐糖有些抓狂，已经两年了，张强这个王八但愣是压着林嘉韵，不给她机会。当年刚毕业的时候，她们都觉得签约致美娱乐这种大公司，至少能少了许多龌龊事儿，总觉得公司签人是为了赚钱，只要自己有本事，总是会有机会的。

　　林嘉韵签约前还专门找律师看过合同，她和致美娱乐签的是五年的部分约，约定所有的影视工作由公司统一安排，其他的事情则是她自己决定。

　　部分约比起全约更灵活，但是相应的公司的资源投入也少了很多。像林嘉韵没出名的演员，部分约带来不仅仅是自由，更是丧失的机会。她不肯签全约，就是怕遇到不合适的经纪人，但是新人的部分约不能低于五年，权衡了许久，她才签下了这份五年的合约。

　　然后遇到了一个不对路的经纪人。

　　“还有三年，你真的要这样荒废下去吗？”她们是科班，即使林嘉韵上学早，毕业的时候也已经二十岁了，娱乐圈这种残酷的地方，二十多年龄，没有一天能荒废的。再等三年，她都二十五了，有些没流量的女演员，再大一点就只能借当妈的戏了。

　　林嘉韵低着头，抿了抿嘴，“糖糖，离开以后我去哪儿呢？”

　　两个人都沉默了，最大的三家娱乐公司，致美娱乐、繁花娱乐、一影传媒，她的起点在致美娱乐，虽然不得志，但是想要更好的机会必然是在另外两家里面找一个。内娱的格局是寡头垄断，除了这三年也有不少的中小公司，但是资源都非常有限，有些公司甚至只能供着一哥、一姐，其他人毫无机会可言。

　　现如今的林嘉韵还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作品，能看的都是她在校时参加的，那远远不够，所以她要用什么去和人谈？

　　“先去陈老师那看看吧，你别犯倔，要是你不好，陈老师也不会给你机会，当年那部国家纪录片学校推荐了二十多个人，最后只有你入选了不是吗？我总觉得致美娱乐不适合你，李楠倒是适合，进去就靠着她舅舅混的风生水起。”

　　人终究是活在社会中的，离不开人情世故，陈老师能推荐，但是能不能抓住机会还是看林嘉韵自己。唐糖说这话，倒不是酸李楠，只是在为闺蜜抱不平。

　　李楠也是表演系的，不过和林嘉韵不是一个班，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也没多少交集。后来毕业了，李楠也签到致美娱乐，还改了个艺名叫李亦歌。她骨架比较大，长相放到娱乐圈勉强是个中等水平，演技更是一般，但现如今却已经是二流小花。

　　李亦歌的经纪人是王鹏，是个资深的大经纪人，曾经带出过影后。同在一个公司，林嘉韵自然知道李亦歌的情况，但是她并不羡慕她，王鹏这人虽然颇有手段，但是有些手段着实有些下作，她看不上。也不明白，为什么李亦歌的舅舅会把王鹏安排给她，明明公司里有更好的经纪人。

　　林嘉韵再次回到母校，看着一花一草都是熟悉的情景，一时间竟有些怀念曾经在学校的日子。这两年，她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但是难免收到一些负面的影响。

　　走到陈老师的办公室，她站在门口抬起手复又放下，隔了两三秒，她才敲了敲门。

　　“进来。”

　　“老师，我回来了。”

　　陈老师看着清瘦不少的林嘉韵，皱皱眉，“快进来，楞在门口干嘛，你说说你，是不是我不喊你，你就不回来看老师了？”

　　“老师……”林嘉韵有些不好意思，她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陈老师给她倒了杯玫瑰茶，“尝尝，这是平阴的玫瑰，花香特别足，我还额外加些点山楂，味道更好。”

　　“老师可以多喝些玫瑰茶，疏肝理气，能美容养颜。”林嘉韵把她带来的按摩仪放到桌上，说“您别老坐着，回头腰又要疼了，我给您带了个按摩仪，没事儿的时候，您就按按。”

　　“你说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林嘉韵笑笑，却也不说话，回来看恩师怎么可能两手空空。陈老师是表演系的系主任，这间办公室她已经用了十几年，桌子上的台历还是有被马克笔圈起来的日期，红色的都是学生有演出的标记。台历下压着几张票根儿，有话剧的，也有戏剧的。

　　墙角的立式空调嗡嗡作响，吹出来的风并不十分凉快。空调那侧的墙是照片墙，林嘉韵看着这些照片，眼眶有些发热，每一组都是穿着练功服的青涩学生，蜕变到如今在舞台上发光的毕业生。她看到自己的照片，陈老师的照片墙只有四个学生有单人照，她是其中之一。

　　陈老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雏鸟离巢，但是这里依旧是你们的家。傻孩子，我不喊你回来，你真就准备这样荒废下去？”

　　眼角终究是落下了泪珠，“老师，我也不知道。”

　　陈老师抱了抱她，“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想不清楚，合约的问题、未来的签约问题，不是靠想就能解决的。林嘉韵诚实地摇摇头，“张强偶尔会给我几个不错的小角色……”

　　话没说完就被陈老师打断了，“你也别找补了，那么几个还可以的角色，让你为吃了多少苦？做演员的，是说角色不分大小，但是但凡有机会，谁会不当主角儿？想要挑战不同的角色，也得等你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对不对。”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陈老师喊她来，就已经帮她规划好了后面的路，“去话剧院吧，你的演技虽然好，但是依旧有进步空间，去话剧院一方面可以锤炼你的演技，另一方面可以锻炼你的台词功底。现在这些流量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有人能演戏的时候满嘴123456，都不知道自己的角色在干嘛，这演戏不就是比个花架子吗？”

　　林嘉韵想了想，确实是个好注意，反正张强一年给她安排不了几个角色，而且他们签的是影视约。

　　“老师~”

　　陈老师笑笑，点点她的头，“你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