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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第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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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七载安渡,稚子立事
清风漫过青峰的坡地,又把棉田的软香吹遍道观,距离藏书阁落成、学堂开课,已然又过了两载,算起来,已是玄真观安稳扎根深山的第七个年头。
苏晚也已二十六岁,眉眼间尽是温润沉稳的气韵,常年习武、打理观务、照料老小,让她身姿愈发挺拔舒展,既有女子的温婉细腻,又有几分利落笃定,站在观中,是人人信服的苏姐姐,更是李煊云寸步不离的默契同伴。
七年时光沉淀,玄真观早已成了秩序井然的山间小天地,连当初嗷嗷待哺的首批弃婴,都长到了十二三岁,个个身形康健、眉眼清朗,经过常年的健体修习,个个腰背笔直、气色红润,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多了几分懂事沉稳,早已能帮着观里分担琐事,成了女眷们最得力的帮手。
天刚破晓,练功台的声响依旧准时响起,只是如今的孩童队列,多了几分规整与担当。十二三岁的半大姑娘,自动分成两队,一队领着年幼女童练拳扎马,弯腰纠正小娃娃的姿势,耐心十足,模样俨然像小大人;一队跟着女眷们一同修习防身拳法,拳脚虽不及成年女眷有力,却招式规整、眼神专注,没有半分敷衍。
这些从小在观里长大的孩子,没受过尘俗欺凌,没尝过颠沛苦楚,自记事起便有安稳住所、热饭温茶,有读书习武的机会,心性纯粹良善,更懂得珍惜这份安稳,也早早学会了互相照料、分担责任。
晨练散去,早膳的香气飘满庭院。不用人指派,半大的姑娘们自发行动,细心的陪着年幼孩童吃饭,轻轻擦去小娃娃嘴角的粥渍;手脚麻利的主动帮着女眷搬送粮菜、整理练功台,力气不大,却事事抢着做,没有一个人偷懒嬉闹。
苏晚早早守在育婴房,帮着照料新收留不久的襁褓婴儿,七个月大的小女娃,攥着她的指尖咯咯笑,模样憨态可掬。这七年里,李煊云与她依旧只以收留弃婴为主,且全数是被遗弃的女婴,偶尔遇上父母双亡、无人照料的年幼女童,也从未多收,始终把控着观里的人数,保证人人都能得到周全照料,从未让道观陷入拥挤杂乱,也从未落下任何一个弱小。
李煊云站在庭院中央,看着眼前各司其职、和睦有序的场景,眼底满是平和。她从未追求道观兴盛壮大,只守着一方净土,护着一群无依女子,让她们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如今看来,早已得偿所愿。
早膳过后,学堂的钟声缓缓响起,孩子们按年纪分班入学,进阶班的课程又多了新内容,除了经史算术,还加了实务课业——辨识草药、农耕常识、针线基础,全是日后立身世间的实用本事。授课的除了赵细辛,还有几个读书刻苦、悟性高的半大姑娘,她们跟着李煊云学了数年,早已能独当一面,领着同窗读书识字、讲解课业,条理清晰、耐心细致。
余下的半大姑娘,跟着女眷去往各处帮忙:棉纺工坊里,踩着小型脚踏缝纫机,学着缝制简单的襁褓、手帕;药田里,蹲在垄间,辨认草药幼苗,学着除草晾晒;仓储房里,帮着清点粮棉、整理物资,把各类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无人督促,却人人尽心,历经七年教养,她们早已明白,这份安稳不是凭空而来,是观主与苏晚姐姐守出来的,是彼此扶持换来的,唯有用心打理,才能守住这方不被尘俗惊扰的家园。
藏书阁依旧是观中最热闹的去处,白日里总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出。成年女眷歇工时,便来翻阅技艺、医书,精进自身本事;下了学堂的姑娘们,抱着书本钻进阁中,一读便是小半天,有的沉迷山河游记,对着图谱憧憬远方;有的钻研医书草药,立志日后学着照料病患;有的翻看修身典籍,沉淀心性。阁中书卷常年被翻阅,却无一本破损、无一本遗失,所有人都自觉恪守规矩,爱惜每一本典籍,更守住了不带片纸下山的底线。
李煊云缓步走在藏书阁中,指尖轻轻拂过书架,七年增补,阁中典籍早已浩如烟海,涵盖世间各类学识,却始终保持着古朴静谧的模样。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墨香萦绕,让人内心格外安宁。
苏晚整理完育婴房的琐事,也来到藏书阁,手里抱着一摞孩童用旧的绘本,打算替换成新的。她径直走到李煊云身边,不用言语,便一同蹲下身,整理下层书架的孩童读物,两人指尖时不时相触,皆是习以为常的默契。
七年相守,她们的情意早已无需言语,藏在每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里,藏在彼此兜底的信任里。人前,她们是观主与管事的苏姑娘,公允平和、一视同仁;人后,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相伴余生的爱人,无需张扬,无需告白,只要并肩站在一起,便是满心安稳。
日头偏西时,李煊云察觉到瞬移卷轴的灵力微动,算着该去城郊巡查一番,近日城郊村落常有女婴被遗弃在荒野,她放心不下,便示意苏晚一同前往。
两人悄悄退至主殿,掩上门扉,取出瞬移卷轴,淡青色灵力转瞬裹住二人,不过瞬息,便到了城郊荒野的破窑旁。果不其然,窑洞里躺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襁褓单薄,哭声微弱,身旁放着半块干硬的馍馍,显然是被父母狠心遗弃。
苏晚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女婴抱起,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孩子冰凉的身子,眼眶微微泛红。这般场景,七年里见过无数次,却依旧每次都心疼不已。李煊云指尖渡入灵力,稳住孩子的气息,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催动卷轴,带着苏晚与孩子返回道观。
早已等候在旁的女眷,连忙接过孩子,熟练地照料起来,烧水、喂奶、换上厚实干净的襁褓,小家伙很快便止住哭声,安稳睡去。
暮色渐渐笼罩青峰,学堂的灯盏亮起,姑娘们在灯下温习白日的课业;棉纺工坊的灯火昏黄,女眷们赶着缝制冬衣;练功台上,还有几个半大姑娘在温习拳法;育婴房里,灯火柔和,照料孩童的女眷轻声哼着眠曲。
整座道观,被灯火与烟火气包裹,没有尘俗的纷争,没有世间的凉薄,只有安稳与温情。
夜深人静,观中众人尽数安歇,李煊云与苏晚依旧留在藏书阁,借着一盏孤灯,整理新增的书卷。苏晚坐得久了,肩头微微发酸,李煊云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她身后,轻轻抬手,为她揉捏酸胀的肩颈,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苏晚微微偏头,靠在她的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两人的温情。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道观的飞檐上,山间晚风轻拂,带着棉香与墨香,缓缓流淌。
七年时光匆匆而过,稚童长成懂事少女,弱女化作康健能人,她们守着这方净土,伴着彼此,看着身边之人安稳度日,便是这深山岁月里,最圆满的幸福。往后还有无数个七年,她们依旧会这般,携手相伴,守着稚女,守着藏书,守着这方不染尘俗的山间家园,岁岁安稳,朝朝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