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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暗棋】 南城,赵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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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赵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赵砚白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窗外是南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阳光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在这里站了快半个小时了,衣领上还残留着沈渡清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味道。
“赵总。”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砚白没有转身,“说。”
“颜釉安来了。”
“让他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颜釉安走了进来。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疲惫。他的左眼下面有一小块淤青,虽然用遮瑕膏盖过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赵砚白转过身,看到那块淤青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谁打的?”
“你猜。”颜釉安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赵砚白,“你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敢打我?”
赵砚白没有接话。
颜釉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看了一眼办公室禁烟的标志,又收了回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赵砚白,你昨天晚上没让人动我,我承你的情。但你也别指望我会感恩戴德——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的。”
“我知道。”赵砚白走到他对面坐下,将凉透的咖啡放在茶几上,“所以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来叙旧的。”
他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颜釉安面前。
颜釉安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没有伸手,“什么东西?”
“你不是想知道五年前你失忆之前的事吗?”赵砚白的声音很平静,“这里面有答案。”
颜釉安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五秒钟,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信封,拆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叠照片,一份文件,和一封信。
照片拍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岁出头,亚麻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和颜釉安长得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那就是颜釉安本人。但照片里的颜釉安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站在一间实验室里,身后是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试剂瓶。
心理咨询师。心理咨询师执照。五年前的照片。
颜釉安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翻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人的病史——创伤后应激障碍,解离性身份障碍,长期的药物控制史,以及一份详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行为观察日志”。
观察对象:颜釉安。
观察时间:七年。
观察者:未署名。
“这些是……”颜釉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桐荫里那边的东西。”赵砚白说,“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拿到手,代价是三个人差点死在里面。你五年前不是意外失忆——你是被人为清除了记忆。他们给你用了高剂量的精神类药物,配合电击和催眠,将你过去所有的记忆都抹掉了,然后给你植入了新的身份、新的人生、新的任务。”
颜釉安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封信。
信纸上是陌生又熟悉的字迹——他自己的字迹,但笔画比现在更加锐利、更加用力,像一把刀刻在纸上。
信的开头写着:
“写给未来的、可能不认识自己的颜釉安。”
他没有继续往下看。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将信封塞进自己的口袋。他的手在抖,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懒洋洋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所以,”颜釉安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是谁?”
赵砚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是颜釉安。”赵砚白说,“不管他们给你植入了什么,不管你忘记了什么,你现在的名字、现在的身份、现在的人生,是你自己活出来的。没有人能替你活这五年,也没有人能替你定义你是谁。”
颜釉安偏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赵砚白,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有苦涩,有释然,有讽刺,也有一种罕见的、真实的情感。
“赵砚白,”他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混蛋的人。你控制欲强到变态,占有欲强到变态,爱一个人的方式也变态到不行。但有一件事我得承认——你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从来没有骗过我的人。”
赵砚白没有说话。
“你没有骗过我,但你也从来没有信任过我。”颜釉安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我们之间的账,回头再算。现在——”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丢给赵砚白。
“桐荫里后门的钥匙。我花了三年时间才配出来的,但愿你能用得上。”
赵砚白接住钥匙,握在手心里,“你要去哪里?”
颜釉安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去找我自己。”他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如果找得到的话。”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嗡嗡声。赵砚白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那是一把很旧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字母——“Y”。
颜釉安。Yan You An。
他姓颜,但赵砚白查到的东西显示,五年前的颜釉安不姓颜。颜这个姓,也是被植入的。他的真名,连同他真实的过去,一起被锁在了桐荫里那座深宅大院的某个角落里。
赵砚白将钥匙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召集所有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厉,“三天后,夜袭桐荫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总,桐荫里背后的那个人,我们还没有查清楚——贸然动手可能——”
“我没有时间了。”赵砚白打断他,“那个人已经等太久了,他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沈渡清今天见过他母亲了,那个人很快就会知道。如果他决定收网,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三天后,夜袭桐荫里。”
赵砚白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广袤的南城。阳光很烈,将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拖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在北城老宅那间偏房里,趴在窗户上偷看沈渡清的那个夏天。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废人,被囚禁在一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唯一的亮色就是隔壁花园里那个赤脚放风筝的少年。
那时候他对自己说:如果有朝一日我能走出这间屋子,我一定要找到他。
他找到了。
但如果他走不出去呢?
如果桐荫里那个人,比他更早一步,找到了沈渡清呢?
赵砚白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哪怕要杀光所有人,哪怕要把自己烧成灰烬,他也不会让沈渡清落到那个人手里。
因为沈渡清是他的。
从第一次看到他的那天起,从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声音、不知道他笑起来眼睛会先弯成月牙形的那天起——沈渡清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没有人可以从他手里夺走。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