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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未完成的仪式 陆瑶气得浑 ...

  •   陆瑶气得浑身发颤,双目赤红,迎着众人的非议,厉声怒喝:“他把你们当什么,你们难道不会自己看吗?我虽然只认识他不到一年,却知他为了大邺殚精竭虑,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安定民生!他才平定边境之乱,拖着满身伤痕与疲累回到宫中,你们就是这样来迎接他、质问他的吗?”她的声音清亮而决绝,穿透了众人的议论声,震得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了嘴。
      可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人厉声反驳:“妖女,休要狡辩!你到底是做了什么狐媚勾当,让陛下竟然不惜将自己的神魂都给了你?”陆瑶猛地转头,目光如冰刃般直直刺向那个发声的大臣,周身萦绕的金色神魂骤然翻涌,一股慑人心魄的威压席卷而出——那是宇文的神力,带着帝王的凛冽与不容侵犯。
      那大臣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半句。陆瑶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怒火,她是真的动怒了,怒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怒他们无视宇文的付出。就在此时,时砚上前一步,稳稳挡在陆瑶身前,神色凛冽地看向陈之远与宋鹤庭,沉声质问道:“陈之远、宋鹤庭,你们既然已经在阵法中看到了雍禾没有觉醒神力,她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陈之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阴狠的嘲讽:“我们做什么,时砚大祭司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吧?这个归元阵、这座归元殿,不都是你父亲一手督造的吗?你可曾用你时家的传承之力,数一数,你父亲当年到底害死过多少无辜的孩子?每一个孩子,又都是怎么惨死的?这都是你宇文氏、时氏不容洗清的罪孽!”
      人群中的议论声愈发嘈杂,忽有一人拨开人群,高声质疑道:“陈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归元殿和归元仪式,皆是为了护佑大邺百姓而造的,当年陛下登基时便昭告天下,陛下已觉醒神力,天上众神已然再次护佑大邺、赐福大邺,怎会和罪孽扯上关系?”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与百姓纷纷附和,眼底的疑惑更甚,看向陈之远与时砚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迟疑。宋鹤庭见状,缓缓上前一步,抬手压了压,待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才神色凝重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的沧桑:“各位,你们有所不知,这归元阵和归元殿,并非什么祈福之地,皆是前任大邺王宇文慎,为了压制宇文氏子嗣神力觉醒所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加重,“各位,可还有人记得,三十多年前,宫内外曾爆发过一场怪事——很多年幼的孩子,不明原因地离奇死去,毫无征兆的就死了?”话音落下,人群中瞬间陷入死寂,片刻后,便有几处传来凄惨的哭声,有老者捶胸顿足,泪水纵横:“记得!怎么不记得!我那三岁的孙儿,当年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还有老妇人捂着脸痛哭,声音哽咽:“我的孩儿也是……好好的就没了,官府查不出缘由,只说是意外!”
      陈之远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挑拨,看向人群道:“那些孩子皆死于宇文慎的猜忌,他将但凡有可能是他的子嗣,尽数杀了。只因大祭司时值的一此占卜,”陈之远看向时砚,朗声道:“‘慎有子,觉神力,护大邺’,时大祭司,我说的可有错?”时砚脸色极其难看,沉默不语。陈之远继续道:“宇文慎害怕自己的子嗣中觉醒神力威胁他的王位,而令尊当年帮宇文慎做下这伤天害理的勾当,残害无数无辜孩童,这笔罪孽,难道不该由你这个时家后人自裁谢罪,以告慰那些枉死的小性命吗?”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现场的沉寂。
      人群中有一名大臣目光锐利地看向宋鹤庭,厉声质问道:“宋大人,你既然知晓其中罪孽,又在时值之后继任大祭司之职,敢问你接替他举行归元仪式,你又当如何处置自己?莫非你也与他一样,也是满身罪孽,要自裁谢罪?”
      宋鹤庭闻言,身形微微一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神色间满是苦涩与无奈,声音低沉地辩解:“我与各位一样,都是没有神力的凡人,亦非时家后人,无法借用宇文族神力与之抗衡。当年我也是被逼无奈,若不顺从宇文慎,不仅我自身难保,我的家人也会惨遭毒手,我只能选择顺从啊!”
      “被逼无奈?”又有一人从人群中走出,语气带着几分愤慨与质疑,“你不过是贪生怕死,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罢了!说到底,你与那帮凶时值,又有什么区别?”
      宋鹤庭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避开众人的目光,悄悄挪到陈之远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慌乱与质问:“这势头怎么冲着我来了?你可说过,事成之后保我周全,还会让我重掌大祭司之位,你得帮我?”
      陈之远垂眸瞥了他一眼,对着众人道:“各位大人莫要激动,周边都布满了火药,可不要一时激愤引得我手下人失手点燃了引线,否则话没有说清楚,就得同归于尽。“随后,他又语气平淡的对宋鹤庭道:“宋大人,他们说得不错,这骂名、这罪孽,本就也是你应得的。当年你顺从宇文慎,残害无辜孩童,可不是被逼无奈那么简单。”
      宋鹤庭浑身一震,满眼震惊,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你竟然要过河拆桥?你利用我布下这归元阵,如今目的快要达成,就想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陈之远全然不理会他的叫嚣,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各位,可曾有想过,我们其实并不需要有神力的宇文族吗?”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陷入死寂,百官与百姓皆是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陈之远见状,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煽动与笃定:“莫非是依附宇文氏久了,都不能想象没有宇文族,你们还会不会过日子吗?我只知道,我去过的外邦外族,没有宇文族的神力庇佑,也个个活得好好的,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清明有序。而我更加知道的是,没有宇文神族的国家,如果君王犯了错,他可以被推翻、可以被惩罚、可以纠正他犯下的罪孽,而不是一味的被蒙蔽双眼,在所谓的神力特权之下,无恶不作,残害忠良与无辜!”
      丞相见状,缓缓从百官队列中走出,神色沉稳,目光锐利地看向陈之远,语气带着几分凛然与质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所说的无恶不作的君王,你可还记得十一年前,是谁人推翻的?不错,我还有许多人有意扶持宇文登上帝位,难道你不知道陛下的神力是如何震慑住边境不安的外邦外族?陈之远,你如今是一定要将先王之罪强加在现今的大邺王宇文陛下之上吗?”不时有大臣和百姓点头。
      陈之远闻言,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尖锐地反问:“难道真的只是先王之罪吗?妖妃就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宫宴之上他们的胡作非为与神力欺瞒,难道你们就这样忘记了吗?这分明与先王宇文慎并无二致,难道你们还想你们家中的女子被送入宫中,看生下或者没生下的孩子惨死,看着家中心爱的女子落入这样的悲痛吗?”
      话音落下,广场上又是一阵死寂,百官与百姓面面相觑,眼底的迟疑与恐惧愈发浓烈,看向陆瑶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陆瑶见状,上前一步,迎着众人的目光,语气坚定地反驳:“那日宫宴之上,被惩戒的官员,难道不是陈之远你的党羽吗?你制造雍州之乱,大肆敛财,布下今日这个局,还鼓动慕容外族扰乱边境,残害无辜百姓!或许我与陛下用错了方法,但究竟谁在祸乱大邺、对谁有利,各位大人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宇文听着陆瑶的话,心中又急又痛,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格外刺眼。陆瑶心头一紧,但又不能上前,她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心道:“他明明不会受伤,为何会这样?”
      时砚此刻忽然低头看向地面,神色骤变,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阵法启动了?”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归元阵的石缝中,隐隐透出诡异的紫光,符文在地面上缓缓流转。原来,陈之远身后的宋鹤庭,正低着头,双手结印,口中默默念着晦涩的咒文,神色癫狂。
      陈之远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头看向宋鹤庭,厉声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宋鹤庭抬起头,眼底满是疯狂与绝望,放声大笑:“我对你们这些神族、人族的争辩没有任何兴趣!我只知道,你们都想我死,那么不如大家就一起死!黄泉路上,我看是否还分什么高低贵贱?这可是归元阵法,一切将会到回到最初,其中厉害时砚大祭司应该最清楚吧——此阵一旦完全启动,在场所有人,无论是宇文神族,还是凡人,都会被吸尽神魂,化为飞灰!哈哈哈哈,要我死,那就都给我陪葬吧!”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气压将在场的所有人压的直不起身,而地面之下泛起紫色的光裂,并向蛇一般游走,所经之处,所有人都不得不或跪或坐在地上不能起身,而原本还燃烧的火烛,霎时熄灭。
      陆瑶、时砚和宇文没有受到影响,陆瑶确认身边的魏子默与狼二并无大碍只是不能起身,便再也忍不住,向宇文奔去。
      陆瑶跪在宇文身边,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果然处处都是未愈的伤痕,新旧交错,触目惊心,她声音发颤,满心心疼地问道:“为何你会受伤不愈?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我们互换了神魂,但是我怎么都不知道?”宇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带着几分无力与决绝:“你快走吧。我现在护不住你。等一会我或许需要耗费神力,去填补阵法所需的神魂,你魏子默带走,让狼二护着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至少能活着。等我恢复了神力,就去寻你。”
      此时,时砚正蹲在一旁,焦急地检查着依旧昏睡的雍禾,宇文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声音里满是痛心与自责:“我来晚了,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泡在那个毒液里……我来晚了。”
      陆瑶紧紧抱住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我不会走的,现在我们要怎样才能让阵法停下?”
      时砚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运转的阵法上,沉声道:“我可以让它停下。”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雍禾,又看了看宇文与陆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缓缓闭上眼,开始催动法阵。
      宇文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喝道:“时砚,停下!不要献祭自己!”
      时砚没有睁眼,声音带着几分释然与愧疚:“早知道,就不应该给你看时家法阵的。这是我父亲最重视、最想要使用的一个法阵,只是从来没有机会,现在,就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宇文握着陆瑶的手,语气急切又郑重:“陈之远他们死不足惜,但是我不能看着时砚死,阿瑶,你再等等我,等我神力恢复,一定送你回去。”陆瑶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也不会看着时砚死。”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将手伸向地面,一股强劲的吸力从地底传来,疯狂汲取着他们身上的神力,那力道迅猛而贪婪,像是饿极了的婴儿,拼尽吃奶的力气,要将他们的神力彻底吸尽。
      废墟里,风停了,光收了,阵法碎了。它吸够了,那股贪婪汲取神力的吸力骤然消散,地面上流转的紫光渐渐褪去,晦涩的咒文也随之淡去,归于沉寂。在阵法碎裂的前一秒,陆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祭台旁的雍禾,心脏猛地一缩——昏昏沉沉的雍禾,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向时砚,澄澈的眼眸中褪去了往日的脆弱,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宇文氏独有的神魂之光,微弱却坚定,在荒芜的废墟中,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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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后带着羽林卫与如意、洛杨一行人,日夜兼程赶往青木镇,一路悬心不已,既担心雍禾的安危,也牵挂着阳阳的下落。抵达青木镇后,众人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四处探查,不多时便有侍卫来报,说在镇上一处医馆中找到了阳阳。众人匆匆赶往医馆,才发现这医馆并非寻常医馆,而是先前宇文暗中派遣宫中太医所建,专门用来救治青木镇及周边流离失所、身患重病的孩童,平日里由太医与当地医者一同值守。
      走进医馆,就见阳阳正坐在榻边,神色虽有些怯懦,却并无大碍。如意一见阳阳,就快步上前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反复抚摸着阳阳的脸颊,哽咽着说道:“阳阳,终于找到你了!”阳阳连日也受到了惊吓,此时委屈地瘪了瘪嘴,伸手抱住如意的脖子,两人哭在一处。洛杨眼眶也泛着红,轻轻拍着母子二人的背,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太医见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当朝王后,立马躬身行礼,王后问及阳阳的情况,太医禀报详情:“回王后娘娘,这孩子是十几日前被人丢在医馆门口的,身上还留着一封信。信上只说,一月内必然来领会孩子,若逾期未领,烦请将孩子送往江南的一处宅院,那地址,与这孩子口中模糊提及的来处,大体上能够对得上。臣不敢擅作主张,便暂且将孩子留在医馆照料,如今已快满一月,正想着如何处置。”
      王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泛起几分暖意,随即又想起失踪的雍禾,低声问道:“这些日子里,可听闻过任何关于雍禾的消息吗?你在这青木镇多日,当真未曾见过她?”
      太医大惊,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惶恐:“回娘娘,公主殿下?臣未曾见过!这青木镇近来虽有不少外来之人,但臣每日在医馆值守,时刻留意往来孩童,确未见过。”
      王后心中一沉,眼底的担忧更甚,却也知道此刻不宜久留,需尽快赶回京城探查雍禾的下落。而如意与洛杨,此刻已然明白宇文的真实身份——能派遣宫中太医建医馆、能让王后亲自出宫寻子,他的哥哥林若玉身份必然就是大邺宇文王。
      两人没有多问,只是抱着阳阳,对着王后躬身行礼,准备起身返回江南。
      临走前,如意停下脚步,看向王后,神色带着几分试探与恭敬,轻声问道:“民女不知,是否应该称您为嫂嫂?”
      王后闻言,神色坦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我与宇文成婚,不过是各取所需,与林若玉无关,不必多礼。你们带着孩子,好自珍重,回江南安稳度日吧。”
      如意闻言,心中了然,再次躬身行礼,便与洛杨带着阳阳,匆匆离开了青木镇,返回江南。
      王后看着如意一家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医馆中那些身患重病、眼神怯懦的孩童,心中于心不忍。她本就并非冷漠之人,只是被王后的身份、贺兰氏的荣辱束缚太久,此刻见这些孩子无依无靠,又念及雍禾安危,便不再耽搁,当即拉住太医仔细询问医馆所需——药材储备、人手调配、孩童照料等事宜,一一叮嘱清楚后,留下一队精干羽林卫协助太医打理医馆、守护孩童,自己则带着其余人手,匆匆告别太医,日夜兼程地赶回京城,心中满是对雍禾的焦灼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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