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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猫猫赢了，裤裤到账 服务终端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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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终端轻轻亮起。
【低敏测试影像上传失败】
【请测试对象面向镜头，完成身份校准。】
张雾盯着那行字，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很好。
这破系统刚给了他们几个小时喘息时间，转头就开始要孩子露脸。
真不愧是资本世界，连“儿童友好”都友好得像个拿着针管的笑脸怪。
夏至正抱着软积木，蹲在小帐篷门口研究那只展示用毛绒熊。她先戳戳熊鼻子，又戳戳熊眼睛，然后奶声奶气地说：“熊熊，看我。”
张雾一把按住她的小手。
“别看。”
夏至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啊？”
“别看亮亮。”
夏至眨眨眼，顺着张雾视线看向墙角空气检测器上微弱的小红点。
下一秒，她眼睛亮了。
“飞飞？”
张雾：“……”
李衡：“……”
张雾深吸一口气。
“不，那不是飞飞。”
夏至很坚持。
“飞飞。”
“李夏至。”
夏至听见全名，立刻小身板一僵。
两岁小孩也知道，大人喊全名，一般没好事。
她抱紧软积木，非常认真地缩了缩脖子。
但嘴里还小声补了一句：
“飞飞。”
张雾闭了闭眼。
这个家现在最大的安全漏洞，不是监控，不是AI，不是无人机。是一个身高八十三厘米、语言系统还没更新完毕的小型复读机。
很好。
墙角那台儿童空气检测器原本只是显示温湿度，这会儿屏幕旁边却亮起一个极淡的红点。不是他们之前检查过的监控红点，而是设备被系统临时唤醒后的采样指示灯。
李衡拆开底盖扫了一眼，脸色不太好：“不是摄像头，是红外体感和低清采样模块。平时测空气、测活动范围，现在被系统拿来当身份校准。真行，一个空气检测器都能兼职抓小孩。”
张雾看屏幕。
【剩余时间：55秒】
“能拆吗？”
李衡打开底盖，扫了一眼里面的线路。
“拆了会报警。”
“那就让它看错。”
李衡立刻明白。
他从展示柜里抽出一张透明亚克力宣传牌，角度一卡，挡在镜头前方。
镜头没被完全遮住。但捕捉到的画面变成了儿童房的星星灯、帐篷一角和毛绒熊半张蠢脸。
张雾抓起那只毛绒熊，塞到帐篷口。毛绒熊脑袋太大，刚好挡住夏至正脸。夏至被熊挤得往后一倒，不但不怕，还咯咯笑了一声。
“熊熊撞我！”
张雾立刻压低声音：
“嘘。”
夏至也跟着学，竖起一根小手指：
“嘘。”
然后她转头对毛绒熊说：
“嘘，少废话。”
李衡手一抖，差点把亚克力牌掉地上。
张雾冷冷看他。
“你笑什么？”
李衡强行板脸。
“没笑。我是被末日育儿成果震撼到了。”
夏至从帐篷里探出半颗脑袋，学着张雾的语气对李衡说：“你笑森么？”
李衡：“……”
这孩子真是亲生的。亲得像复制粘贴，还自动降噪失败。
张雾一把把夏至的小脑袋按回帐篷里。
“玩躲猫猫。”
夏至立刻兴奋起来。
“猫猫！”
“藏好，不要看亮亮，不要出声。”
夏至抱着软积木，钻进帐篷深处。
过了两秒，里面传来她压得很低、但仍然很快乐的声音：“我藏啦。”
张雾：“……”
她真的很努力。努力得让人想夸，又想把她嘴巴轻轻捂上。
终端继续闪。
【检测对象未正面进入视野】
【请调整测试角度】
张雾走到终端前，手指飞快输入：【测试对象处于低龄抗拒状态。强制正脸采集可能导致情绪波动，影响低敏环境评估。申请改用行为影像采样。】
系统转圈。
李衡低声问：“这能过？”
张雾面无表情。
“不知道。”
“那你写得这么专业。”
“以前骗甲方骗出来的。”
李衡肃然起敬。
“甲方还真是人类文明训练邪术的摇篮。”
张雾没理他。
屏幕忽然跳出新提示。
【申请转入人工审核队列】
张雾脸色沉了一下。
李衡也看见了。
“人工？”
下一秒，系统又跳出：
【人工队列拥堵】
【是否使用自动行为采样替代】
张雾毫不犹豫点下去。
【自动行为采样已开启】
【请保持测试对象在儿童房内活动120秒】
张雾看向帐篷。
“夏至。”
帐篷里立刻传来一点窸窣声。然后一只小手从帐篷缝里伸出来，挥了挥。
“在！”
张雾低声说：
“玩积木。小声玩。”
夏至兴奋了。
“玩！”
她抱着软积木，在帐篷里轻轻敲了一下。
咚。
张雾眼皮一跳。
“轻一点。”
里面立刻传来更轻的一下。
哒。
夏至奶声奶气地说：
“轻轻。”
李衡站在镜头旁边，努力把亚克力牌固定好，低声说：
“她学得挺快。”
“那是。毕竟我们家现在主打沉浸式末日早教。”
【测试对象进入柔性游戏帐篷】
【测试对象抓握软积木】
【测试对象出现低声语言互动】
【测试对象情绪稳定】
帐篷里，夏至忽然小声问：
“妈妈，好吗？”
她蹲到帐篷口，没有掀开，只伸手轻轻敲了两下。夏至的小手也敲回来两下。
张雾低声说：
“还没。再藏一下。”
夏至很认真：
“再藏一下。”
然后她对软积木说：
“你也藏。”
李衡别开脸。张雾看见了。
“你又笑？”
李衡声音发闷：
“没有。”
帐篷里立刻传出夏至的模仿：
“没有。”
然后她又学张雾：
“少废话。”
李衡终于忍不住，肩膀抖了一下。
张雾冷冷道：
“很好，她现在连家庭内部矛盾都学会复读了。”
李衡低声说：
“说明语言发育不错。”
“闭嘴。”
帐篷里：“闭嘴。”
李衡：“……”
张雾：“……”
很好。
孩子学会的第一批高频词，基本全是家庭末日求生脏活词汇。如果公寓有育儿评分，他们大概已经被系统扣到地下十八层。
【行为采样：01:37 / 02:00】
夏至在帐篷里待不住了。她小屁股往外挪了挪，想探头。张雾立刻伸手挡住帐篷口。
“不能出来。”
夏至不满地哼了一声。
“要看。”
“不能看。”
“看飞飞。”
“没有飞飞。”
“飞飞！”
李衡压低声音：“还有二十秒。”
张雾对帐篷里说：“夏至，帮妈妈一个忙。”
夏至立刻安静了一点。
“忙？”
“对。保护小鸭子，不要让飞飞看见它。”
这一招很有效。
夏至瞬间抱紧小鸭子，把它塞进怀里。
“鸭鸭藏好。”
她想了想，又把软积木也拖过去盖住小鸭子。
“鸭鸭不看飞飞。”
张雾松了一口气。
李衡低声道：
“她还挺有责任心。”
“她只是觉得好玩。”
“好玩也行。”
“好玩最危险。”
张雾看着帐篷里的小小影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会把危险当游戏。”
李衡沉默了。因为这是事实。夏至越危险越兴奋。刚才系统要她露脸，她在帐篷里玩得像参加幼儿园躲猫猫大赛。
她不是不怕。她可能还没学会怕。
而他们正在教她，危险来了该怎么藏，怎么骗，怎么安静，怎么把红点叫成飞飞。
这简直是人类教育史上一场灾难。
【行为采样：02:00 / 02:00】
【低敏接触面测试完成】
【测试结果：通过】
【维护状态延长】
【下阶段记录：4小时后】
门外电子牌刷新。
【封存维护中】
【儿童低敏测试完成】
【请勿打扰】
李衡长长吐出一口气。
“过了。”
帐篷里立刻传来夏至兴奋的声音：“赢啦？”
张雾掀开一点帐篷边。
夏至蹲在里面，头发乱糟糟，脸颊因为兴奋泛着一点红，怀里左手抱小鸭子，右手抱软积木，身后还挤着那只倒霉毛绒熊。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雾。
“妈妈，猫猫赢啦？”
张雾喉咙发紧。但她还是笑了一下。
“赢了。”
夏至立刻举起小鸭子。
“鸭鸭也赢！”
李衡蹲下来，十分严肃地点头：
“鸭鸭立大功。”
夏至又把软积木举起来。
“积木也赢！”
“对，积木也立功。”
最后她指着毛绒熊。
“熊熊撞我，也赢！”
李衡看了一眼那只被塞得变形的毛绒熊。
“熊熊工伤，回头给它申请补贴。”
张雾：“你别教她这些。”
夏至已经开始学：
“补贴。”
张雾：“……”
非常好。
夏至从帐篷里爬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找吃的。她把软积木塞到张雾手里。
“妈妈藏。”
张雾愣了一下。
“给我？”
夏至点头，一脸认真。
“妈妈也藏好。”
客厅安静了一秒。
李衡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张雾握着那块软积木，指尖陷进柔软材料里。这孩子刚刚把“躲藏”当成游戏赢了。
然后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让妈妈也藏好。
张雾忽然蹲下，把夏至抱进怀里。夏至被抱得有点懵，但很快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妈妈，不怕。”
张雾闭了闭眼。
很好。她现在沦落到被一个刚把监控红点叫成飞飞的两岁小孩安慰。
家庭教育是失败了。但孩子是成功的。至少成功得让人想哭。
李衡转身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
“下次不能让她再进测试区。”
“嗯。”
张雾松开夏至，替她把乱掉的头发理了理。
夏至不肯安分，小脑袋左晃右晃。
“妈妈，飞飞呢？”
张雾说：
“飞飞睡了。”
夏至马上拍了拍小手。
“飞飞睡觉！”
张雾一把按住她。
“不拍手。”
夏至立刻学她：
“不拍手。”
然后偷偷用两根手指在小鸭子背上拍了拍。
张雾看见了。她当没看见。做人不能太绝望。带娃也一样。
服务终端忽然又跳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任务状态更新。
【样板层维护稳定度提升】
【当前临时权限：扩大】
【可访问区域：软装库、展示耗材柜、儿童护理补给柜】
李衡眼睛一亮。
“补给柜。”
张雾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李衡已经起身去了母婴护理角。
柜门上原本亮着红锁。现在变成了黄色。
【维护补给授权】
他伸手一拉。柜门开了。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未拆封的东西。
儿童湿巾。尿不湿。低敏消毒喷雾。婴儿辅食。一次性温水袋。儿童退热贴。还有几瓶密封饮用水。
夏至从沙发边探头。
“饭饭？”
李衡拿起一袋辅食，声音很轻：
“有。”
他又拿起一包尿不湿。
“还有裤裤。”
夏至眼睛瞬间亮了。
“裤裤！”
她快乐地晃了晃小脚。
“小裤裤！”
张雾看着柜子，心情复杂到像被人往胸口塞了一整包湿巾。
他们靠骗系统，多活了四小时。靠夏至躲过镜头，换来了一柜子儿童补给。
张雾低头看夏至。夏至正抱着小鸭子，兴高采烈地重复：“我赢啦，裤裤！”
李衡蹲下来，把尿不湿举得像圣物。
“李夏至老板，批准换裤裤吗？”
夏至小脸严肃，学着张雾平时的语气：
“批准。”
停顿两秒，她又补了一句：
“少废话。”
李衡：“……”
张雾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李衡捏着尿不湿，郑重宣布：“本次低敏测试总结，参试单位：一名幼儿，一只鸭子，一块积木，一只重伤毛绒熊。测试结果：全员存活，裤裤到账。”
夏至举起小鸭子。“到账！”
张雾看了他一眼。“你以后少在孩子面前说奇怪词。”
李衡低头看夏至。
夏至抱着小鸭子，眼睛亮晶晶。
“到账！”
李衡沉默两秒。
“来不及了。”
张雾：“……”
确实来不及了。
孩子已经被这个破世界和她亲爹联手污染。
但至少，她还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