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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绝不放手 不愧花魁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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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栀像是落入了他精心编织的网中,大脑停滞了思考,双睫像蝴蝶扑翼,颤动着,顺着他的话,嗫嚅道:“怎么……更进一步。”
陈遥眼神痴缠,如同冰面下的火山蠢蠢欲动:“你说呢?你知道的。”
屋外忽而传来一声大喝:“小青梅,你还守着他吗?”
慕云栀骤然清醒,干脆利落起身,撒丫子往外跑:“我……我去看看晚饭是否准备妥当。”
陈遥抬头看看日光,明明还未到午时,指尖残留着那暖人的温度,可惜了,差点就蛊惑成功了。
听见谢砚承问道:“小青梅你急匆匆的干嘛去?奇怪了,脸怎如此红?”
谢砚承进入寝卧见陈遥已然清醒,毫不见外坐于床榻边,伸手替他把脉,笑眯眯道:“你这身体倒是耐折腾,毒已解得七七八八了,至于皮外伤养个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
陈遥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眸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咬牙切齿道:“谢、砚、承,我的剑在哪儿?”
谢砚承好似浑然不觉他身上漫出来的杀意:“你这伤还没好全,要剑作甚?”
陈遥看着他皮笑肉不笑,语气很是认真:“你这舌头和腿,只能选一样留下。”
谢砚承眼带谴责看向他:“本世子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又发什么疯……”
骤然想到慕云栀先前的情状,福至心灵,眉毛挑得能飞上天:“哦~~~我明白了,你对小青梅耍流氓了,我打扰了你的好事,还受着伤呢,身残志坚呀,小青梅被你喜欢上,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陈遥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眼中有杀气,周身都冷了下来,可能交友不慎,便是如此吧。
一时没找到趁手的物件,陈遥直接横掌劈了过去,谢砚承低头轻松躲过,嬉皮笑脸道:“啧啧,慢了不是,还没好全乎就想着揍兄弟了,过河拆桥呀。”
陈遥冷冷觑他一眼:“哼,若不是你速度如龟,我也不至于躺于此。”
谢砚承也不恼,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天地良心,你叫人传信于我时,我都出了通州府了,紧赶慢赶回来召集人手,还要在黑夜中找你们的踪迹,已然最快了。”
旋即想到什么,面上戏谑褪去,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西北来信了,快马加鞭送来的,叫务必交与你。”
陈遥接过信拆开,观他表情无甚变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倒是将谢砚承急得抓耳挠腮。
“信上写了什么?”
陈遥将信递给他:“自己看。”
谢砚承猴急接过,捏着信纸扫完,笑容简直要咧到耳后:“成了,成了!今后咱也是有铁的人了。”
抬眸看向陈遥:“西北唐家的事我没参与,我听周叔说,他扮做一部落首领跟唐家订私铁,定金五万,尾款十五万两,结果你先是挑动大房二房相争,坐收渔翁之利,不费一毫,得到了价值二十万两的铁器,跟我讲讲你是怎么空手套白狼的?”
陈遥靠在床头眼皮半耷拉着,神情淡淡的:“西北唐家是四大门阀世家中实力最弱者,经营西北三州铁冶,表面是官商合办经营着官营铁冶,实际主要收入来源是倒卖私铁,唐家偷偷干了几十年。”
谢砚承道:“所以你选择从西北唐家下手,一是西北天高皇帝远,二是你进京需要他们的铁矿铁器。”
陈遥黑眸深处闪过狠戾:“没错,唐家大房掌矿山、炼铁,与官府打交道,二房掌边镇作坊以及通往关外的运输线,利用那些隐秘的线路将私铁伪装成铁锅铁犁,卖到关外换回马匹、皮毛、金银、香料。良驹、皮毛、香料再卖入大昭境内,一来二去就是几十倍的利益。”
谢砚承一手抱于胸前,一手捏着下颌道:“银子和铁器,确是值得咱冒一冒风险,所以你筹谋了许久吧,他们大房二房这些年也算和睦,你是怎么能挑拨他们的关系的?”
陈遥冷嗤一声:“有利益的地方就不可能是铁桶一块,大房早就看二房不顺眼,觉着他们自己累死累活不如私铁赚得多。”
“唐家的老账房有个女儿嫁给二房的庶子,怀着孩子,就因劝诫了几句少喝酒赌钱,就被活活打死,老账房还一直以为女儿是病逝的,这种事当然得让他知晓。”
谢砚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二房经营私铁,里面肯定有不少蝇营狗苟之事,老账房肯定知晓,点燃他的复仇之心,让二房的账目神不知鬼不觉地叫大房知晓。”
陈遥微微挑起眉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床沿:“你也不算太蠢,二房这些年私吞了不少货款,只需稍微露点痕迹,叫大房的人自己查出来,他们才不会起疑有人挑拨。”
“大房把持着铁矿山,故意压着不叫铁砂矿运不进二房的作坊,我们订的铁器,二房便不能及时交货,待二房和大房利益谈拢,再叫人散布朝廷要查边镇铁器出关了,让市场乱起来。”
谢砚承已经想到后面的发展了,补充道:“银绥路转运使是咱的人,再叫他带头查私铁,联合唐家虎视眈眈的竞争者,你暗中再叫人之前的送货渠道全给截了,二房的私铁私铁压在仓库里运不出去,之前周叔扮部落首领跟唐家订的私铁,他们到期交不出货。”
陈遥道:“没错,让周叔强硬一些,要么赔钱,要么他就去举报,唐家二房在此境地,加上定金共给了十万两。”
谢砚承道:“你就再叫人用这十万两再以低价买唐家积压的私铁,唐家肯定会将此烫手山芋尽快脱手。空手套白狼,这就有了铁和兵器。”
谢砚承说完瘫在椅子上,鼓起掌来,笑眯眯道:“该说不说,你这人不如何,脑子是好使。你做这么多,不会仅是为了价值二十万的私铁吧?”
陈遥嘴角上扬,眼中流露出冰冷的玩味:“你可知唐家账有白银多少?”
“一百万。”
“二百六十九万两。”
谢砚承惊得一下坐直了身体:“多少!?二百六十九万两?够买下三十个荣国公府了!”
陈遥淡淡睨他一眼:“荣国公有你这么个儿子,也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谢砚承不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说着:“二百六十九万两,吞了唐家,有铁有银子,你就可以养支自己的军队了,到了京城便有立身之傍。”
陈遥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冷眸中恨意滔天,杀意翻涌,爹娘惨死的梦魇常常缠绕着他,仇恨像烈焰时时灼烧着他的心。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手刃仇人,幼时周丹臣将他藏进青楼躲避追杀,已是捉襟见肘,稍大一些,联系旧人,藏在暗处,步步谋划,刀尖舔血方有今日之势。
快了,就快了,他就要回到盛京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讨回血债……
“小青梅怎么办?”
谢砚承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心中的焚心仇火,他垂眸,沉默良久:“她,我决计不会放手。”
“那你要带她去盛京吗?”
陈遥顿了顿,张开手掌,像是什么也握不住:“京城那权欲泥沼,人心鬼蜮不适合她,她就在安宁县简单快乐的种田、挣钱便好。”
“你,唉……”谢砚承欲言又止,这么瞒着真的好吗?
慕云栀端着粥进门而来,就见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沉闷,狐疑道:“你们吵架了?”
谢砚承率先笑道:“哪能呀,本世……本人心宽如海,哪里会跟他一般见识。”
他起身就要去接慕云栀手中的粥:“给我的吗?正好饿了。”
慕云栀侧身避开,看向陈遥,视线一触又迅速移开:“……给伤患的。”
谢砚承瘪瘪嘴:“唉,某人真是好福气呀。”
慕云栀将粥端到陈遥床前:“大夫说,你暂且只能喝粥。”
手中搅动着,正打算喂他,忽而想到什么,递他手中:“我观你手指有力,可自己进食。”
陈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在她的注视中,乖乖喝粥。
“你们先前在谈论什么?”慕云栀问道。
陈遥舀了勺粥,咽下:“在骂他要紧的时候寻不见人影,不该来的时候瞎晃荡。”
慕云栀道:“谢大哥救了咱们,这几日也没闲着,乌沧已经下狱了。”
陈遥话音未滞:“你叫他谢……大哥?”
慕云栀颔首,目光澄澈:“你们年岁相仿,我如此称呼,没错呀。”
谢砚承转着手中扇子,笑意凛凛:“还是小青梅明事理,这两日你舒服躺着,我可跑断腿了。”
陈遥剜了他一眼:“你不会将乌沧绑了云栀之事也告知程钧了吧?”
谢砚承道:“哪能呀,处理从七品的走马承受是要上奏御前,小青梅这本事还是不要传太远为好,否则无法安稳地试种试耕了。”
“我只告诉转运使程钧,乌沧与掸国交易种子、农技被我撞见,他们反抗太甚,被我的人打残、打杀了。我看那程钧早就不满乌沧这阉人,眼中的喜色,那是藏都藏不住。再者,乌沧已被我的人废了,神志不清,也说不出来一二。你就安心吧。”
慕云栀问道:“对了,谢大哥,何邦屿如何了?”
谢砚承一脸促狭看向陈遥,看着好友那一脸不爽的神色,恶劣一笑:“他呀~我与他说了这其中关窍,他也倒没提及你被绑之事。现住于程钧官邸,只是一见我就一直吵着要见你,小青梅,要见上一面不呀?”
陈遥咳嗽了几声,慕云栀立即注意力都转向他,眼中心疼、焦急交织:“是哪儿疼吗?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陈遥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硬邦邦的:“无碍,你去见他便是。”
慕云栀声音带上了急音:“你这样我哪能放心离开,至于何邦屿以后道谢不迟。”
谢砚承眼睛睁得贼大,一脸不可思议地摆摆头,自己这好友不愧花魁当久了,自有一番留人手段。
陈遥眼神如箭,嗖嗖扫来,他心领神会,很识时务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爷饿了,吃饭去也。”伸个懒腰,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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