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函数》晞莯

7、早餐 会做饭是男

　　第二天早上六点三十五分，晟瑜的闹钟还没响。
　　他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声音，而是很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声音。碗被轻轻放下的声音，水龙头开了一下又马上关掉的声音，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
　　晟瑜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三秒钟后，他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
　　头发乱得像鸟窝，酒窝被枕头印了一道红痕，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光着脚踩上地板，迷迷糊糊地往楼下走。
　　厨房的灯亮着。
　　洛彦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还没打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看起来比他平时要年轻很多——更接近大学里的样子，而不是“洛老师”。
　　他正在煎蛋。
　　油烟机开着，但声音很小。他煎蛋的手法很熟练——热锅、倒油、敲蛋、转小火，一气呵成。蛋白的边缘在热油里卷起来，滋滋作响，变成一个漂亮的焦黄色。
　　晟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洛彦没回头：“大学。”
　　“在宿舍？”
　　“在宿舍用电煮锅，被舍管收了三个。”
　　晟瑜笑了一下。
　　洛彦关了火，把煎蛋铲出来放在碟子里。转身看见晟瑜光着脚站在地上，皱了皱眉。
　　“穿鞋。”
　　“不冷。”
　　“我说穿鞋。”
　　晟瑜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转身，回楼上穿了一双拖鞋下来。
　　洛彦已经把早餐摆在餐桌上了：两碗白粥，两个煎蛋，一小碟酱菜，还有晟瑜惯喝的那种盒装牛奶。牛奶的吸管已经插好了。
　　晟瑜坐下来，看着面前的早餐，没说话。
　　洛彦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沉默但不尴尬。餐厅的窗户朝东，早上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白粥的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脂。
　　“你今天第一节是什么课？”洛彦问。
　　“你的课。”晟瑜说。
　　“我知道是我的课。我问你第一节之前是什么。”
　　“……早自习。”
　　“早自习别迟到。”
　　“你昨晚说六点半起，结果连早餐都做好了，”晟瑜抬起头看他，“你到底几点起的？”
　　洛彦喝了一口粥，没回答。
　　晟瑜懂了。六点，甚至更早。
　　他看着碟子里的煎蛋——边缘焦脆，蛋黄是溏心的，轻轻一戳就会流出来。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做法。
　　他没有戳破。
　　但他把那个煎蛋吃得很干净。

作者有话说

　　彦彦：才不会让老婆下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