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函数》晞莯

6、深夜 彦彦：睡不

　　晟家的钥匙，洛彦还留着。
　　那把钥匙已经很旧了，齿痕被磨损了一些，但他一直挂在书包的拉链上，跟U盘和门禁卡串在一起。他打开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砖。
　　整栋房子很安静。阿姨的房间在一楼，早就熄了灯。二楼的走廊暗着，只有尽头晟瑜的房间门口，亮着一盏小夜灯。
　　那是晟瑜小时候怕黑，晟太太给他装的。后来他长大了，没人记得要拆掉，就一直亮着，像一个没有声音的守护。
　　洛彦没有开走廊的灯。他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客房的门，推门进去。
　　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一尘不染得不像“客房”。
　　他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然后他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
　　“客房床单我让阿姨换的。”
　　发自晟瑜，两分钟前。
　　洛彦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知道了，睡吧。”
　　对面回得很快——快得不像是刚准备睡觉的人。
　　“你也是。”
　　“明天第一节是你的课。”
　　洛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
　　“你早上吃什么？”
　　晟瑜发了一个问号。
　　“阿姨做。”
　　“阿姨做的不够吃。”
　　“那你让阿姨多做点。”
　　洛彦靠在床头，笑了。那种笑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任何伪装，只是一个年轻人在深夜、在一个没人的房间里，很自然地弯起了嘴角。
　　“我的意思是，你做。”
　　晟瑜那边沉默了。
　　洛彦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
　　“几点起？”
　　“六点半。”
　　“太早了。”
　　“那我自己做。”
　　“……六点四十。”
　　洛彦把灯关了，在黑暗中躺下来。
　　客房床垫确实有点硬。但比学校宿舍的好太多了。
　　他闭上眼睛。
　　走廊尽头的夜灯还亮着，微弱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一直延伸到他的床边，像一条不会说话的河。
　　在完全陷入睡眠之前，洛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晟瑜喜欢宋姈。
　　他早就看出来了。
　　不是因为晟瑜说过什么——晟瑜从来不说。而是因为他看宋姈的眼神，和很多年来他看洛彦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被发现又怕不被发现的注视。
　　洛彦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客房床垫确实硬。
　　但他睡不着，跟床垫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彦彦：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