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函数》晞莯

19、设计 周末，

　　周末，晟瑜在家赶校刊的封面。
　　他的书桌上摊满了草稿纸——不是数学草稿，是设计稿。深蓝色的底上，∞符号的位置调整了无数次，上面的圆终于不偏了，下面的圆也终于不歪了。他在∞符号周围加了一些细小的星点，不是随便点的，每颗星的位置都经过精心排布，形成一个隐约的漩涡状，往中心汇聚。
　　洛彦推门进来的时候，晟瑜正趴在桌上睡着了。
　　台灯还亮着，右手还握着铅笔，笔尖戳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灰色圆点。
　　洛彦站在门口，看了片刻。
　　桌上的设计稿已经完成了大半。洛彦不是学设计的，但他看得出来这张封面的好——不是技巧上的好，是感觉上的好。那种“这个人在很认真地表达什么”的好。
　　洛彦没有叫醒晟瑜。
　　他走过去，轻轻地把铅笔从晟瑜手里抽出来。
　　晟瑜动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没有醒。
　　洛彦把旁边的外套拿起来，披在晟瑜肩上。
　　然后他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那张设计稿。
　　∞。
　　无限。
　　洛彦想起晟瑜小时候，刚上小学，数学作业上第一次出现“∞”这个符号。晟瑜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跑过来问他。
　　洛彦说：“这个符号表示无限大。”
　　晟瑜仰着小脸看着他：“无限大是多大？”
　　洛彦想了想：“比你想的还要大。”
　　晟瑜眨了眨眼睛：“比你对我的好还大吗？”
　　洛彦当时愣住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说了一句让他记到现在的话。
　　后来洛彦长大了，才知道那句话可能只是晟瑜随口说的。七岁的孩子，懂什么呢？他只是想用一个他知道的最大的东西来比较。
　　但洛彦记了十年。
　　他记了十年，然后晟瑜长大了，不叫哥哥了，说话不超过三个字了，用“不关你事”来回答他的问题了。
　　洛彦把那件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晟瑜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他离开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时候，晟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外套裹紧了。
　　他没有醒。
　　但他喊了一声。
　　声音很小，含混不清，像梦话。
　　“……哥。”
　　门外的走廊上，洛彦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走廊中间，身后是晟瑜亮着灯的房间，身前是客房没开灯的门。
　　他站了几秒钟，然后走进了客房。
　　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