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周公东征 武庚与三监 ...

  •   周成王元年,前1042年春
      成王元年春,镐京的晨雾还未散尽,一匹快马便冲破了城门,骑士滚鞍落马,嘶声高喊:“急报!武庚与三监举兵反叛!联军十万,已兵临洛邑城下!”
      消息像炸雷一样在镐京城中炸开。
      王宫之内,宗室贵族们乱作一团。有人主张弃城西逃,有人主张割地求和,还有人趁机散布流言,说这是周公旦篡位引来的天谴。年幼的成王躲在龙椅后,吓得面色惨白,紧紧攥着周公旦的衣角。
      周公旦却异常平静。他身着玄色朝服,手持成王亲赐的黄钺,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慌乱的群臣,声音沉稳如钟:“诸位稍安勿躁。武庚与三监逆天而行,作乱王室,必遭天诛。今日之事,有进无退!”
      他知道,此时最关键的是稳定内部。散朝后,他立刻前往召公奭的府邸,屏退左右,对着召公深深一揖:“如今王室危难,非我与君侯同心协力,不能平定叛乱。若我有半点私心,愿受天罚。”
      召公奭被他的诚意打动,当即表示:“愿与公共辅王室,死而后已。”
      稳住核心大臣后,周公旦以成王的名义,召集天下诸侯及百官于宗庙,发布了中国历史上第一篇战前动员文告《大诰》。他手持文王遗留的大宝龟,站在宗庙的祭坛上,以成王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宣读道:
      “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洪惟我幼冲人,嗣无疆大历服。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
      已!予惟小子,若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予不敢闭于天降威,用宁王遗我大宝龟,绍天明。即命曰:'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静,越兹蠢。殷小腆诞敢纪其叙。天降威,知我国有疵,民不康,曰:予复!反鄙我周邦,今蠢今翼。日,民献有十夫予翼,以于敉宁、武图功。我有大事,休?'朕卜并吉。
      肆予告我友邦君越尹氏、庶士、御事,曰:予得吉卜,予惟以尔庶邦于伐殷逋播臣。尔庶邦君越庶士、御事,罔不反曰:'艰大,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王害不违卜?'
      肆予冲人永思艰,曰:呜呼!允蠢,鳏寡哀哉!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越予冲人,不卬自恤。义尔邦君越尔多士、尹氏、御事绥予曰:'无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宁考图功。'
      已!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天休于宁王,兴我小邦周,宁王惟卜用,克绥受兹命。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呜呼!天明畏,弼我丕丕基!”
      诰文读完,宗庙内一片寂静。周公旦放下大宝龟,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天降威于我周邦,武庚与三监敢逆天而行。朕奉成王命,恭行天罚!今日东征,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安宁!有敢不从命者,同于叛逆!”
      《大诰》一出,原本摇摆不定的诸侯纷纷倒向周室。他们被周公旦的诚意和决心打动,也被“天命”的力量所震慑。各地军队源源不断地向镐京集结,短短十日,周公旦便整编了七万精锐周军,做好了东征的准备。
      临行前,周公旦在宗庙举行了盛大的誓师仪式。他登上高台,举起黄钺,对着全军将士高声道:“今日东征,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安宁!武庚背信弃义,三监犯上作乱,此乃天下共诛之贼!将士们,随我出征,平定叛乱,护我大周!”
      “平定叛乱!护我大周!”
      七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天地。周公旦亲自担任主帅,姜子牙为军师,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开出镐京,向东进发。
      就在周公旦整军备战之时,武庚与三监的联军已经势如破竹。
      武庚与妘姜率领五万殷商旧部,从殷都出发,一路向西。沿途的殷商遗民纷纷响应,或献城投降,或加入军队,联军兵力迅速扩充至七万。他们打着“复殷灭周”的旗号,所过之处,周人的官吏被诛杀,周人的粮仓被打开分给百姓,很快便打到了洛邑城下。
      洛邑是周王朝在东方的重镇,城墙高大,粮草充足。守将毕公高率领两万周军坚守城池,多次击退联军的进攻。但武庚早有准备,他命令士兵在城外筑起土山,居高临下向城□□箭,同时挖掘地道,准备从地下攻破城墙。洛邑城危在旦夕。
      与此同时,管叔鲜率领三万叛军,从邶地出发,攻占了管城,兵锋直指成周;蔡叔度率领两万叛军,从鄘地出发,控制了黄河渡口,切断了周军东西联系;霍叔处则率领一万叛军,驻守卫国,牵制北方的周军。
      一时间,周王朝半壁江山陷入战火之中,形成了对镐京的东西夹击之势。这是周王朝开国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稍有不慎,便会重蹈殷商的覆辙。
      联军大营内,武庚站在地图前,看着洛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只要攻破洛邑,我们就能长驱直入,直捣镐京!到时候,复兴大商,指日可待!”
      妘姜却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大王不可轻敌。周公旦足智多谋,姜子牙善于用兵,周军主力很快就会到来。而且东夷诸部的军队军纪涣散,配合不畅,恐怕难以持久。”
      “妘姜多虑了。”武庚摆了摆手,“周军主力远在镐京,等他们赶到,洛邑早已被我们攻破。到时候我们以逸待劳,定能一举击败周公旦!”
      他不知道的是,周公旦并没有直接救援洛邑,而是率领大军绕道孟津,渡过黄河,直插管叔鲜的后方。他的战术很明确:先击破实力较弱的三监叛军,切断武庚的退路,然后再集中兵力对付武庚的主力。
      一个月后,周公旦率领周军主力抵达洛邑郊外。
      此时的洛邑城已经千疮百孔,城墙多处被攻破,毕公高率领残兵苦苦支撑。看到周军主力到来,城内守军士气大振,纷纷在城头上欢呼。
      武庚得知周公旦到来,立刻下令撤围,将联军主力部署在洛邑以东的平原上,准备与周军决一死战。
      决战之日,天刚蒙蒙亮,两军便列好了阵势。
      周军阵中,三百乘战车排成整齐的方阵,三千虎贲手持长戈,立于战车之前。周公旦站在中军的戎车之上,手持黄钺,指挥全军。姜子牙率领一支精锐战车部队,隐蔽在左翼的树林中,等待时机。
      联军阵中,武庚身着银甲,手持长戈,立于中军大旗之下。他的身后,是殷商旧部的精锐,个个士气高昂,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东夷诸部的军队则分列两翼,虽然人数众多,但阵型松散,士兵们大多手持简陋的武器,脸上带着茫然和恐惧。
      战鼓擂响了。
      周军的战车率先发起冲锋,车轮碾过冻土,发出隆隆的声响。武庚亲自率领中军迎战,殷商旧部的士兵们奋勇杀敌,与周军战作一团。他们恨周人夺走了自己的家园,恨周人奴役自己的亲人,个个以一当十,悍不畏死。
      激战一个时辰,周军的进攻被击退,伤亡惨重。武庚趁机率领中军发起反攻,一度冲到了周公旦的中军大旗之下。
      “杀!活捉周公旦!”
      武庚挥舞着长戈,斩杀了几名周军士兵,高声呐喊。联军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向前冲锋,周军阵型开始动摇。
      就在这危急时刻,姜子牙率领隐藏在树林中的精锐战车部队,突然从联军的侧翼杀出。
      数百乘战车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插入了东夷军队的阵型。东夷士兵本就无心恋战,突然遭到突袭,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转身逃跑。
      “不要跑!不许退!”
      东夷将领挥舞着刀剑,试图阻止溃兵,却被逃跑的士兵撞倒在地,踩成了肉泥。
      东夷军队的溃败,像瘟疫一样蔓延到了整个联军。原本奋勇作战的殷商旧部,看到侧翼崩溃,也开始军心涣散。
      周公旦抓住时机,下令全军反攻。周军士兵们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向联军。
      武庚与妘姜率领中军精锐拼死抵抗,试图稳住阵型。武庚的甲胄上染满了鲜血,手中的长戈都砍卷了刃;妘姜手持长剑,斩杀了数名冲上来的周军士兵,身上的战袍也被鲜血染红。
      但他们终究无力回天。联军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撤军!退回殷都!”
      武庚咬着牙,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他与妘姜率领残余的殷商旧部,边战边退,向着殷都的方向突围。
      周公旦率领周军乘胜追击,斩杀联军三万余人,俘虏无数。洛邑之围,至此解除。
      洛邑之战后,周公旦没有给武庚喘息的机会。他兵分三路:一路由毕公高率领,追击武庚的残部;一路由召公奭率领,进攻霍叔处的卫国;自己则亲率主力,进攻管叔鲜的管城。
      管叔鲜本就轻敌,又得知洛邑战败的消息,军心大乱。周公旦率领大军兵临城下,只用了三日,便攻破了管城。管叔鲜被生擒,周公旦以“犯上作乱、勾结叛贼”的罪名,将其诛杀于市。
      随后,周公旦又率军进攻蔡叔度的鄘地。蔡叔度不战而降,周公旦将他流放至郭邻,只给了他十辆囚车、七十个随从。霍叔处得知管叔被杀、蔡叔被流放,吓得不战自溃,周公旦废黜了他的爵位,将他贬为庶人。
      短短两个月,三监之乱便被彻底平定。
      平定三监后,周公旦率领大军北上,与毕公高的军队汇合,将殷都团团围住。
      此时的殷都,已经成了一座孤城。武庚率领残余的两万军队,坚守城池。他派人前往东夷,向攸侯喜求援,希望攸侯喜能率领殷商东征主力回援。
      可派去的使者带回了一个绝望的消息:早在商亡之时,攸侯喜便率领十五万东征主力,从东海乘船远走海外,不知所踪。
      武庚又派人联络东夷诸部,请求他们出兵救援。但东夷诸部在洛邑之战中损失惨重,又被周军的偏师挡在了半路上,根本无法抵达殷都。
      殷都城内,粮草一天天减少,士兵们的士气也一天天低落。
      百姓们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粮价飞涨,一斗粟米卖到了千钱,很多百姓只能靠吃树皮、草根度日。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哭泣声和叹息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抱着饿死的孙子,坐在城门口痛哭:“造孽啊!本以为跟着殷侯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一死啊!”
      城头上的士兵们,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周军大营,脸上满是绝望。他们知道,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周人的屠杀和奴役。
      黄昏时分,武庚与妘姜登上了殷都的城头。
      夕阳西下,血色的残阳洒在城墙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外,周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座孤城。
      “攸侯喜终究还是没有回来。”武庚望着远方的大海,声音沙哑,“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
      妘姜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大王,就算没有援军,我们也要死守到底。殷都是大商的王都,我们不能让它落入周人手中。”
      武庚转过头,看着妘姜,眼中满是愧疚:“妘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也害了所有的殷民。如果当初我听了微子伯父的话,就不会有今天了。“
      “大王不必自责。”妘姜摇了摇头,“能陪大王一起,为大商战至最后一刻,是臣妾的荣幸。”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跑了过来,跪地禀报:“大王,周军派使者来了,说只要您开城投降,周公旦愿意饶您一命,还会保留殷商的祭祀。”
      武庚冷笑一声:“周人的话,岂能相信?父王自焚鹿台,周人射尸斩首,悬首示众!我武庚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投降!”
      他拔出腰间的青铜剑,指着城外的周军大营,高声道:“传我命令!全城军民,死守城池!与殷都共存亡!”
      “与殷都共存亡!与殷都共存亡!”
      城头上的士兵们,虽然脸上满是绝望,但还是齐声呐喊。他们的声音,在血色的残阳中,显得格外悲壮。
      周公旦站在中军大帐前,看着殷都城头飘扬的玄鸟战旗,轻轻叹了口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